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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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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在明月心中,無論是出身、才學還是外貌,她都不比柳傾玉差,可是,坐上鳳位的,竟然是柳傾玉。

連她那個庶出的姐姐都是大晉的王妃了,明月不甘心。

看著高位上的柳傾玉,明月唇角卻勾了起來。既然柳傾玉不叫她痛快,她今日也不會叫柳傾玉痛快。

宴會進行到一半,明月站起來道:“明月叫人編了一支南越舞,不知可否有幸獻於陛下、娘娘。”

對於這等小事,趙澤世只頷首表示可行。

等幾個舞女和領舞之人進來,明月笑的愈發明顯,領舞之人,赫然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侍女——荷丹。

柳傾玉若有所思地看著殿中央的空地,看著一眾舞女擺好了起勢,她沒有發作,而是想等等。

她想知道,荷丹還能做出什麽事來。

趙澤世一張臉已經冷下來,他直視著明月,“這便是,你要給朕和皇後獻的舞。”

明月有一瞬的慌亂,但想到接下來柳傾玉的難堪,她又鎮定下來,笑著回應,“回陛下,不錯。”

柳傾玉按住趙澤世的手,看向明月,“那便開始吧。”

樂聲起,舞裙動。

柳傾玉的心神沒有關註著下面跳舞的人,而是和趙澤世低聲細語說著話。

“我們先看看。”柳傾玉眸中並沒有擔心,她握著趙澤世的手,“有你在,他們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兩人細語間,荷丹已經走到近前。

“皇後娘娘,奴婢那日被陛下臨幸之後,一直未敢來見您,今日才敢到您面前認錯,請您不要逐奴婢出宮。”荷丹跪著泣訴,聲淚俱下,惹人憐惜。

柳傾玉笑了笑,原來是準備了這麽一出給她。

若不是那日柳傾玉留趙澤世在身邊歇了一夜,恐怕真的會被荷丹這三言兩語亂了心神。

荷丹註視著柳傾玉表情上的每一絲變化,但沒有在她臉上看出任何意外來。

柳傾玉道:“逐你出宮,之前你所犯的錯便可一筆勾銷。如今你又回來,是準備接受律法的處置了?”

因為荷丹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她和趙澤世身上就被潑了這樣多的臟水,她一直都沒發現,原來她身邊還有這樣的人才。

被柳傾玉這麽質問,荷丹身軀越發的軟,看起來楚楚可憐。

“娘娘想怎麽處罰荷丹,荷丹都認。”荷丹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看著陛下,好像柳傾玉是個妒婦,非要把一對有情人分開。

其餘人看著陛下冷著一張臉,以己度人,覺得陛下是因為柳傾玉控制太過才會不高興,便有人開始針對柳傾玉了。

“皇後娘娘,如今陛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您莫非想陛下的後宮只有你一人?”

“有何不可?”

聽到這句回答,所有人都震驚之下朝上邊看去。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句回答是出自陛下之口。

陛下這句話一出,便表明,他根本沒對皇後生氣,剛才冷臉,是因為他覺得那些人觸犯到了皇後。

他看著底下一眾大臣,“皇後性子溫和,凡事遵循禮數,你們在朕眼前尚且如此冒犯皇後,讓朕如何放心!”

他的玉兒,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這些嚼舌根的人倒是說的痛快。

群臣噤聲,沒人敢頂撞正在怒火頭上的陛下。

在所有人噤若寒蟬時,柳傾玉的聲音如空山脆玉,一字一句讓眾人聽得清楚。她說:“陛下不必憂心,今日之事,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群臣不說話,她總得給趙澤世鋪個臺階,讓他下了。

總不能真的因為他們一時的口舌之快,讓他們都賠上性命吧。

趙澤世明白柳傾玉的意思,道:“既然皇後這麽說,看在皇後的面子上,朕便不再多言。”

這時百官都像柳傾玉投去感激的目光,也再一次感受到了皇後在陛下心中地位之重。

這一樁事解決了,接下來便是荷丹。

一襲緋紅色舞裙的荷丹跪在地上,姿態端正,她小幅度地抖著,很是害怕的模樣,讓人從她的背影中看出了可憐。

但是在這種時候,沒有哪一個識時務者會替荷丹說話。

他們或許會認為陛下的確對荷丹做過什麽,但陛下明顯不準備認,他們還能趕鴨子上架嗎?

再說,洛都那麽多世家貴女都沒能嫁入宮中,憑什麽一個丫鬟可以。

在群臣靜默時,有一道不識時務的聲音插了進來。

“皇後娘娘,荷丹之事還未處理。之前明月在宮中時,常見母後給父皇納入妃嬪,既然事已至此,皇後娘娘應該不會讓荷丹流落在外吧?”

明月現在的想法是,她不舒服,也不能讓柳傾玉舒服。讓柳傾玉的貼身侍女和柳傾玉共事一夫,柳傾玉恐怕得難受死。

柳傾玉沈著應答,“自然不會。”

得了這幾個字,明月松了一口氣,荷丹也不再瑟瑟發抖,而是睜著一雙大眼睛擡頭看著柳傾玉。

柳傾玉看著荷丹,“本來,陛下和本宮免去荷丹死罪,放她出宮。今日她再回來,本宮便不會放過她。”

之前的賬,今日都該算了。

荷丹這次明白,原來今日等著她的,竟是死路。

不行,這樣怎麽行?

她縱然是要死,也不能這麽沒有價值的死去。

“敢問娘娘,那日奴婢在陛下水中下藥,非與人交合不可解,否則便會傷身。所以,即便是如此,娘娘為了獨占陛下,寧肯讓陛下傷身,也不肯給陛下身邊添些人嗎?”

這句話問出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荷丹明白她已無活路了,才敢這樣在群臣面前說出那晚之事。

她想讓群臣認為皇後善妒,所以陛下宮中只有一人。只要群臣為她說話,抨擊皇後,她便是死,也瞑目了。

“添些人?”柳傾玉冷冷笑出來,“添些你這樣為了一己之私去傷害陛下身體的人嗎?”

柳傾玉沒想到,荷丹做了那樣的事不算,竟然還敢說出來。

荷丹低頭,梗著脖子沒有回話。但從她的體態上,便能看出,她不服。

趙澤世道:“朕沒想到,朕的私事會被拿到這裏來說。”一句話,眾人都不敢擡頭。畢竟探聽地位床笫之事,屬實不該是他們所為。若不是荷丹口無遮攔,他們是一句也不願聽見的。

陛下話中的寒氣太重,讓人覺得像是入了冬,冷風刺骨,氣氛靜謐,沒人敢多說一句。

“既然都說到這兒了,朕便再說一句,朕讓禦醫配了清心丹,所以不會發生你們所想的那些事。”清心丹,顧名思義,服用之後便會清心寡欲。

這件事情他必須解釋清楚,否則之後便會有人借此攻擊玉兒。

他繼續說:“從前線歸來之後,禦醫給朕調養身體,便配了這味藥,服用至今。”

在修養身體時保持清心寡欲,這在洛都並不罕見,所以,陛下的話很是合理。

荷丹大聲道:“不是的,那日我親眼看見陛下已經……”說到一半,她停下了。就算是親眼看見又能怎樣呢,她的話說出去總不會比陛下的可信。

柳傾玉隨手指了幾個人,對他們吩咐,“按宮規處置荷丹。”

她不會再給荷丹機會了。

荷丹被押下去,今日之事的始作俑者,明月公主,悄咪咪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盡力降低存在感。

明月沒有想到大晉陛下竟真的為了柳傾玉要守身,在她的想法裏,陛下是應該與她站在一條線上的。

但,無論明月把頭低的再低,還是聽到了大晉陛下叫她。

“明月公主,你在我大晉已經很久了,擇日啟程回南越吧。”趙澤世說道。

對於南越公主,趙澤世還是留了些面子。如今大晉與南越國之間相處友好,所以給在洛都的南越公主留了些顏面。

但回南越去是明月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且不說洛都之繁華,明月在南越從未見過。明月在洛都這段時間,其實比在南越過得要輕松。

明月雖是嫡公主,但南越皇帝後宮寵妃甚多,她母後不能完全做主她的婚事。若明月回到南越國,恐怕會被哪個妃子安排著就嫁了人。

而在大晉,她還有一層南越公主的身份,她盡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人。

明月朝陛下恭敬行禮,“陛下,明月已經決定留在洛都。”

趙澤世眉間蹙了蹙,“這樣並不合禮數。”

“明月已經找到了喜歡的人,是大晉的青年才俊。”明月公主隨口胡謅,她不想回到南越,為了留在洛都,她是什麽話也說的出來。

對於明月公主的私事,趙澤世未多問,只稍稍頷首,“你要成親是大事,也要給你父皇去信一封。”

明月知道,短時間內大晉皇帝不會再逼她離開了。

只是,她的確得趕緊找一個合適的夫君人選了,否則,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柳傾玉看明月回話時,眼神閃爍,便覺得這大概是個托辭。

她向身邊荷香打了個手勢,耳語道:“派些人去盯著明月。”防著明月再生事端。

對於大晉皇帝的話,明月自然是應下。

和群臣共飲之後,趙澤世便攜柳傾玉去休息,宮宴之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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