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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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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

柳傾玉微微抿唇,不知外邊是個什麽情景。

“楚堃,出來吧。”趙澤世的聲音從外邊傳進來。

楚堃笑了笑,“撞上了。”是他太小瞧趙澤世了。

他挾持著柳傾玉下了馬車,手裏握著的匕首,刃尖始終不離柳傾玉嫩白的脖頸,看得趙澤世太陽穴突突直跳。

“玉兒。”趙澤世手握利劍,才往前兩步就聽到楚堃漫不經心的聲音,“別呀陛下,再往前走我這手可就要抖了。”

趙澤世腳步頓在原地,“只要你放了她,朕保證你可以活著離開濟州郡。”

楚堃道:“空口無憑,我不信。”

“除非,陛下來換她。”

趙澤世毫不遲疑,“好。”

柳傾玉眼睛透露出焦急,她不願拖趙澤世的後腿,她把兩只手籠在袖中,隔著一圈圈麻繩用手指去夠著鐲子上的按鈕。

她聽到楚堃對趙澤世說:“陛下,都過來做人質了,就別拿著劍了。”

趙澤世道:“好。”他把劍給了身後一人。他身後的人都出聲勸道:“陛下三思!”

對於那些人的話,趙澤世好像沒有聽見,依舊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柳傾玉指尖夠著了鐲子上的按鈕,她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和趙澤世對視了一眼,喊道:“趙澤世!”

楚堃以為趙澤世有什麽招數,視線全部放在了對面年輕的帝王身上。正趁著這個時機,柳傾玉避開了楚堃貼在她脖子上的利刃,轉身按下按鈕,銀線射出。

趁著楚堃無暇他顧,趙澤世幾步落在柳傾玉身旁,將她攬入懷中。

形勢已經明了,楚堃深知再逗留下去他就無法離開,便立即轉身逃命。

柳傾玉靠在趙澤世懷中,感受著男子的堅硬懷抱,柳傾玉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舉起兩只手,放在趙澤世眼前。

趙澤世松開柳傾玉,低下頭認真解著她手腕上的繩子。他認真的神色,讓柳傾玉為之傾倒。

解開繩子之後,他牽起她的手,往濟州郡城內走去。

“陛下,不追楚堃了嗎?”她偏頭問道。

趙澤世道:“此次楚堃和宋國早有準備,由他去吧。”

回到濟州郡,約莫過了十日,宋國派人送來了議和書。這是百年來,宋國頭一次向大晉低頭。

柳傾玉見趙澤世拿到議和書之後陷入了沈思,沒有打擾他,轉而去隔間烹茶。

因為之前被楚堃挾持,她的衣服換成了粗布衣服,現在還沒來得及換回來。外邊一女子進來後,見柳傾玉在裏邊烹茶,便當她是服侍陛下的丫鬟。

“那邊那個,你過來。”這女子說起話來嬌蠻跋扈,聽著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柳傾玉沒有放下手中的茶,只是擡起頭淡淡望了那女子一眼,“這位小姐有何貴幹,直言便是。”

“陛下不允許女子近身伺候,你不知道嗎?”那女子問道。

柳傾玉心神又放到了手下的茶水上,“是嗎?那你來是做什麽?”

“把她趕出去,不要讓本小姐在郡守府見到她。”那女子對身邊的人下命令。

柳傾玉倒不覺得生氣,趙澤世這麽優秀的人被人看上再正常不過,只是可惜了,這麽優秀的人,是她的。

她站起來,喊道:“趙澤世,出來喝茶。”

聽見柳傾玉竟敢直呼陛下名諱,女子覺得柳傾玉離死期也不遠了。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柳傾玉,沒提醒柳傾玉,也沒說別的。

“做的不錯,獎勵你的。”柳傾玉往前遞了一杯茶,然後,陛下竟然接過去了。

那女子瞬間意識到她踢到鐵板了。

她雙膝一軟,跪下道:“陛下,臣女剛剛不是有意冒犯這位娘娘的。”在她印象裏,能與陛下如此親密的只能是宮中的娘娘。

柳傾玉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碰了碰趙澤世,對他揚了揚下巴,“處理一下。”

趙澤世“嗯”了一聲,然後看向地上跪著的人,冷聲道:“出去。”

柳傾玉接過那只空了的杯子在旁邊放下,“準備在這裏待多長時間?”

趙澤世拉著她進去,“走,我們去看一下議和書。”

這仗已經打了半年,之前的軍費是去年一年收上來的稅收,打著給宋國進貢的名義收上來的,現在連番征戰,也花的差不多了。

從他心裏來說是願意休息一下的,可前提是,在宋國給出條件的基礎上再翻倍。

柳傾玉把議和書看過一遍,見上邊趙澤世用朱批標出不少東西來,道:“陛下覺得宋國會答應您的條件嗎?”

趙澤世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會。”咬著牙也得答應。

他對宋國再了解不過,他提出的這些條件是踩在宋國底線上開出的。宋國如今在與北交戰,與晉國的戰爭也是屢戰屢敗,怕是早就生了止戰的心思。

這些條件,宋國總會答應的。

“玉兒,我們回洛都吧。”等到回洛都,宋國會派人來與大晉議和。

柳傾玉點頭,然後她想了想又說:“還要拜托陛下一件事情。”

見趙澤世看著她,她又繼續說道:“離開洛都之後,我遇到的危險您能不能不要與我父親說?”若是說了,她以後恐怕就再難出來了。

她沒得到趙澤世的回應,用手指揪起他一點衣服,小聲說:“陛下覺得不可以嗎?”

趙澤世失笑,“這件事情我確實辦不了,之前一次,我已經寫信告訴柳相,柳相想來也已經看見了。這一次的,剛剛信也送出去了。”

“沒照顧好你是我不對,回去我向柳相認錯。”

趙澤世說完,柳傾玉耷拉著腦袋,“好吧。”

她說完之後反應過來趙澤世剛剛說了什麽,忙坐起來擺手,“不用,陛下,真的不用,您看我這不是什麽事兒沒有嗎?”讓陛下去和父親認錯,她覺得她是瘋了才會同意。

柳傾玉嘆了一口氣,趴在桌子上,對她回洛都的生活幾乎可以預見。

趙澤世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你若想出去玩,我給你下旨。”

柳傾玉挪了挪,仰起臉來看向趙澤世,一雙眸子閃著希望,“真的嗎?您可不能騙我。”

“不騙你。”

回去的路程比來時還長,等他們回到洛都時,馬上就要到八月了。

進入洛都時,外邊百姓夾道歡迎,迎接勝利歸來的帝王。大晉如今在宋國面前也算揚眉吐氣了,百姓自然高興。

趙澤世一直坐在馬車裏邊,沒有往外邊看一眼,哪怕外邊讚美趙澤世的話幾乎溢了進來,也不見他面色有什麽變化。

柳傾玉仔細端詳著他,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看著看著,趙澤世突然和她對視,一雙眼睛流連多情,笑著問,“玉兒看什麽呢?”

“看陛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喜怒不形於色。”她現在是越來越大膽,和趙澤世相處起來,也變得想說什麽就直接說。

她看了一會兒,發現趙澤世面上不顯,面上卻能看出些淺淺的喜悅來。

趙澤世問:“那玉兒看出什麽來了?”

柳傾玉想了想說:“我不說,陛下自己猜。”

趙澤世抿唇,往過挪了挪,坐到了她身邊。他知道柳傾玉在想什麽。

等到回宮之後,文武百官覲見陛下,匯報這段時間的重要事情。同時,柳傾玉已經回了家。

她先和母親在一起聊了半日,又出去找衛靈坐了會兒。等她再回府的時候,柳相已經回來了。

“和衛家丫頭見過了?”柳相問。

柳傾玉覺得父親怎麽突然問這個,有些奇怪,但還是應道:“嗯,和靈兒坐了半日。”

柳相點頭,“其他人你也不用出去拜訪了,今日起不許出門,在府裏陪著我們兩個老的就行。”去了一趟河州郡,幾次險些把命丟了,讓他提心吊膽。

如今再看見女兒,他也舍不得說句重話,至多只是不讓她出門罷了。

柳傾玉扁扁嘴邊,“知道了父親。”

接著她又晃了晃母親的胳膊,“正好女兒在外邊待了那麽長時間,現在也該在家好好陪陪您二位了。今晚我要跟母親睡,好不好?”

柳相夫人笑著點了點她的腦門,“就數你機靈。”

三日後大晉舉辦了慶功宴,邀請了百官及家眷。柳傾玉也在受邀之列,但她卻未到場。

柳相夫人臨走時還專門來問她,“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我在家裏好好待著。”她回來之後才感覺到自己對父母的思念,才察覺到自己讓他們操了多少心。別的她做不到,但乖乖在家待著還是能做到的。

她雖說愛出去玩,但也不願父母為自己擔驚受怕。

晚上,她在桌前坐著,一顆糖扔到了她眼前,她往窗外看去,正看見趙澤世那張笑臉。

“今日怎麽沒來?”趙澤世問她。

柳傾玉站起來走到窗邊,“我決定在家待三個月,以後外邊再有什麽,我就不去了。”

“柳相禁你足了?”這是趙澤世的第一反應。

柳傾玉把糖紙剝開,將糖果放入口中,搖搖頭,“我先前那麽跑出去,父母都挺擔心的,我這三個月就在家中好好陪他們。”

“那我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玉兒不要我了嗎?”趙澤世委屈道。

院子裏的月光樹影映在他身上,襯的他帶了些高不可攀的仙氣,但那雙含著希冀的眸子卻讓人覺得這就是個要糖吃的孩子。

柳傾玉把手指放在窗上,屈指輕輕敲了一下,“我不出去,但是陛下可以來找我呀。”

趙澤世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覆,一時間人都震驚在原地。

“看來陛下不願意兩頭跑。”柳傾玉擡手就要關上窗戶,卻被趙澤世握住手腕,攔住窗戶往下的趨勢,“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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