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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層雲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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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層雲29

雖然打定了主意要和時行雲說開,表白墻下的評論也沒能翻出什麽更大的水花,但秦絨還是怕他知道後影響心情,旁敲側擊地試探了下。

【秦絨:時學長,你知道咱們學校有墻或者圈圈一類的公號嗎?】

【時行雲:不太清楚,需要的話我幫你找。】

既然他沒關註,她也沒必把那些看了都讓人生氣的東西擺到他眼前去煩他。

【秦絨:哦哦那不用啦!我也只是隨便問問!】

【秦絨:……等我軍訓回來,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他看著白色的對話框從灰色背景裏彈出來,視線一頓。

冥冥之中有所預感,應當是她一直以來有所保留的那件事情。

【時行雲:很重要?】

【秦絨:嗯,很重要。】

看著短短的一行字,時行雲淺淺勾起唇角。

【秦絨:所以……如果時學長聽到其他人有說什麽奇怪的話,不要信他們的。】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水,才慢條斯理地敲下一行字。

【時行雲:秦絨,你是低估了我,還是低估了你自己。】

秦絨反應了一下,看明白了前半句。

他不是輕易被外界環境影響的人。

可後半句話……

她有一個不太成熟的猜測,又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遲遲不敢確定。

——在多種聲音面前,她將是他的優先考量。

為了這份猜測,她在床上輾轉反覆,直到半夜才勉強入睡。

-

大學軍訓不像高中那樣嚴苛,但也要求上交手機,只有規定的休息時間可以使用。

前往軍訓基地的大巴車上,同學們或是反覆刷新社交軟件,或是開著倍速狂追劇集,像是要提前彌補未來幾天不能盡情上網沖浪的遺憾。

秦絨宿舍四人兩兩一排,坐在一塊兒。

胡阮阮飛快滑動手機,找到需要的消息,展示給謝瑩:“昨天有個狗仔號曝光了‘柳公主’的瓜,你看了沒呀?”

她的語氣裏帶著諷刺,一聲“柳公主”顯然也是挖苦。

“樂死我了,平時她們家粉絲牛的哦,鼻子恨不得杵到天上,這回都不敢吱聲了。”她幸災樂禍地繼續說。

她們沒有刻意控制音量,秦絨聽了兩句,是不感興趣的話題,於是轉移開註意力。

身旁,崔茉插著耳機,身體靠著車玻璃。她留著中性風格的短發,劉海有些長了,垂下來遮住眼睛,看不太出是睡了還是醒著。

沒人聊天,秦絨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

昨天睡得晚,眼睛有點幹澀,她擡手揉了揉,以緩解不適感。

早晨集合時,她告訴了時行雲自己即將出發的消息,直到剛剛才收到回覆。

即使已經提前叮囑過類似內容,時行雲還是再次囑咐:記得做好防曬,不舒服了就申請休息,不要勉強。

被人記掛著的感覺令她心頭一暖,她老老實實打下:

【秦絨:會的,時學長放心!】

沒過多久,他又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本期刊翻開的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秦絨讀不明白的圖表。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眼文章標題,覺得有點眼熟。視線一偏,轉到作者欄,為首的是爺爺和一個沒見過的名字,時行雲排在第三。

【時行雲:去年跟秦教授的項目,論文發在了CSSCI期刊。】

常年在秦恭文身邊,秦絨對學術期刊的分類有所耳聞。沒記錯的話,這串英文應當是“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的英文縮寫,而CSSCI期刊向來被視為國內最難發的期刊之一。

【秦絨:時學長也太厲害了(仰望)。】

【時行雲:秦教授是一作,我只是負責了些簡單的部分。】

她還想再說點什麽,然而就在此時,大巴車緩緩停下,車門“砰”得一聲打開。

輔導員從第一排座位站起來,招呼同學們下車:“大家帶好自己隨身的東西,去拿行李吧。”

崔茉被周圍的嘈雜吵到,將劉海理到一旁,也準備起身。秦絨匆忙打下一句“我們到了”,隨即便把手機揣進小包裏,跟上下車的隊伍。

拿行李、列方陣、發放軍訓服、分配宿舍……一連串的事情忙得秦絨分不開神。

雙手全被占滿,還要拎著箱子爬上三樓。教官站在宿舍門口,端著個半透明的塑料箱收手機。秦絨交上去後,才記起來沒有關機。

隊伍還剛進了一半,二三十人還在外面堵著,門口十分擁擠。秦絨猶豫了下,還是決定算了。

萬一沒電,等到可以用手機的時候再充電好了。

軍訓基地的住宿條件雖不算差到離譜,也絕對稱不上好。四十多個人擠在一間屋裏,只有角落裏的墻上掛著一個發黃的空調。

上下鋪一個挨著一個,列與列之間的過道只有一人寬,行李箱稍大點都難以平攤。木床板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墊子,內膽的棉花分布不勻,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看著就覺得硌人。

先進來的同學迅速搶占好位置,秦絨這列的下鋪基本被占滿,只剩下最空調的一床。她剛把行李箱放倒,想放到床底下去,胡阮阮的背包就砸在了床板上。

秦絨皺眉,擡起頭,順著那只抓緊背帶的手望向對方。

胡阮阮甜甜地笑著,語氣裏帶了點撒嬌的味道:“秦絨,我想睡下鋪,你能去上鋪嗎?”

秦絨抱歉地眨眨眼:“不好意思……但好像是我先來的。”

宿舍門口,教官收走最後一位同學的手機,扣上塑料箱的蓋子,扯著嗓子壓過屋裏的談話聲:“所有人現在立刻確定好自己的鋪位!依次報數,一號床上鋪是誰?”

立刻有人報上自己的名字。

下一個人緊緊跟上。

很快就要轉到秦絨這列,胡阮阮湊上前一步,壓著聲音說:“秦絨,都是一個宿舍的,幫幫忙嘛。”

前一個人報完名,到秦絨這裏卡頓了一下。教官審視的目光掃過來,她沒什麽情緒地說:“二十號上鋪,秦絨。”

她並不是一定要睡下鋪,畢竟學校宿舍的床也要爬梯子。只是這種已經做出決定,卻要臨時改變的感覺讓她不太舒服,不過考慮到對方是要共處四年的舍友,最終讓了一步。

“二十號下鋪,胡阮阮。”

胡阮阮心滿意足,和秦絨說了聲謝謝。

全體報數完畢,教官下達了新的指令:“十分鐘內,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換好軍訓服在樓下集合。遲到一個人罰五分鐘軍姿。”

說完,教官便轉身離開了。

大家當即行動起來,一時間,放倒箱子、翻找東西的聲音不絕於耳。

時間緊任務重,秦絨沒上床鋪,直接在過道裏站著換衣服。軍訓服是短袖配長褲,她找出自己的防曬霜,抹過衣服遮蓋不到的地方。

一切準備就緒,旁邊的胡阮阮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她的箱子裏全是各種大包套著小包,找東西非常麻煩。

註意到秦絨正準備收回防曬霜的動作,胡阮阮“哎”了一聲,“借我用用可以嗎?”

秦絨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直接翻轉到背後的標簽頁,看了一會兒後蹙起眉頭:“你這個裏面怎麽有防腐劑啊?這個對皮膚不好的。”

秦絨噎了一下,“用得不多,就在超市隨便買了一瓶,沒怎麽看成分。你不要的話還給我吧。”

“喏,我還是找我自己帶的吧。”胡阮阮把防曬霜還給她。

兩人一遞一還已經耽誤了兩三分鐘,近一半的同學已經出門。秦絨無意再和胡阮阮糾結,“那我先下樓,你記得看時間。”

“噢,行。”胡阮阮撇了撇嘴。

“沒事,你先下去吧,我等她就好。”謝瑩忽然插了句。

樓下的同學很快站好隊列,教官站在隊伍之前,時不時擡起手腕,看一眼表,使大家也跟著緊張起來。

好在讓大家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全員壓點到齊,正式開始訓練。

新生軍訓為期五天,需要學習隊列變換和軍體拳,外加文藝匯演要求各個方陣準備節目。

一天的訓練結束,晚飯時間,大家直奔食堂,本想好好補充一下能量,卻被食堂的黑暗料理勸退。

食材不新鮮,能吃出放久了的味道,堪堪停留在“沒壞”的邊緣。各種原材料的搭配聞所未聞,一道雞蛋炒西紅柿竟然是唯一一道大家叫得上名的菜式。

這頓飯,秦絨只草草墊了肚子就去刷飯盒了。

幸好臨睡前有一小段自由活動的時間,秦絨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現金去了軍訓基地的小賣部,買了些幹脆面以備續命。

她走到訓練場邊,準備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一擡眼註意到崔茉也在不遠處。

崔茉整個人蜷縮著坐在臺階上,雙臂環住膝蓋。

秦絨隱約知道一點她的情況。

她是一個小縣城的高考狀元,曾因家庭經濟條件的原因差點輟學,廢了很大力氣才考到坪大來。

秦絨走到她旁邊,從幾袋幹脆面裏挑出一袋自己最喜歡的味道:“食堂的飯不好吃,墊墊肚子?”

崔茉原本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她的聲音,肩膀一抖,轉過臉來。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黢黑的眼睛緊盯著她。不悅、惱火,繼而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絨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她的兩位新舍友,感覺相處起來令人有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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