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卷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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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卷雲19
“傻姑娘。”他輕聲說，轉身替她撩開門簾，“先去車上吧，這裏冷。”
冷冽的空氣被隔絕在外，車裏開了暖氣，很快便暖和起來。
時行雲問了幾句她的近況，秦絨一一回答，而後兩人一時無話。
車內氣氛沈靜，只有輕微的輪胎駛過路面的噪聲。她與他共處在這一方密閉空間之中，分享片刻的愜意與安寧。
周圍的街景由陌生到熟悉，秦絨認出，再過兩個路口便到家了。
有些遺憾——才剛見到他不久，就又要分開了。
路口遇到紅燈，車輛緩緩停下。時行雲單手扶方向盤，食指擡起又放下，輕輕叩擊著。
“家裏有其他人，會不會影響到你？”他醞釀許久，才問出這句話。
秦絨一楞。
爺爺和朋友在書房裏喝茶聊天，即使她關上屋門，也難免會漏進些聲音，不過只要戴上耳機，也可以保持專註。
但是……如果她回答另一個答案，有可能和他多待一會兒嗎？
她托腮盯著窗外，不敢看照映在後視鏡裏的那雙眼睛，“是會有點影響。”
“嗯。”他回應了聲，小幅度地動動手腕。
車身轉向，偏離原本的路線，拐進了另一條街道。
秦絨放輕呼吸，壓抑著加速的心跳。
他沒說他們要去哪兒，而她也沒有問。兩人之間，像是建立起一種秘而不宣的默契。
大約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購物中心的路邊停車位。
秦絨把開的中藥和小包暫時放在了時行雲車上，只拿了手機。
這家購物中心開業不久，她曾接到過宣傳單，也聽班裏有同學在樓上的輔導機構報了班，但一直沒有親自過來。
時行雲領先於她兩步帶路，“我朋友在這邊開了一家飲品店，過去坐坐？”
秦絨無所謂去哪裏，點頭說好。
飲品店就在一樓底商，可以直接從室外進來。屋裏的裝修是覆古的港式風格，點餐處掛著白綠相間的燈牌，墻上貼滿印有繁體字的海報。
吧臺後，一個系著圍裙、正在擦玻璃杯的男人註意到兩人進來，立刻放下手裏的活。
他笑得熱情，開玩笑般說：“雲哥，我這店都開了半個多月了，終於等到你大駕光臨。”
“最近忙著做項目，沒能來給你捧場。”時行雲的眉眼放松了些。
“這位是我大學同學，荀辰逸。”他分別為二人介紹，“這位是秦恭文教授的孫女，秦絨。”
“秦教授？是不是教咱們貨幣金融學的那個？”荀辰逸回憶道。
時行雲點了點頭。
既然對方是時行雲的同輩，她延續了對他的稱呼方式，禮貌道：“荀學長好。”
荀辰逸抽出一張菜單遞到她手裏，“嗨，你好。看看喝點什麽？”
她掃了一眼，迅速選定：“就這個絲襪奶茶吧。”
“行。”荀辰逸在電腦上操作幾下，又看向時行雲：“你呢？海鹽檸檬綠？”
“嗯。”時行雲懶懶地應了聲，“你倒是記得清楚。”
荀辰逸笑，“讀本那會兒，你每天中午吃完飯都得買一杯這個喝，就算我不想記也記住了。”
飲品很快做好，由服務員端上兩人的餐桌。熱乎乎的奶茶捧在手裏，頓時驅散周身的寒意。秦絨端起奶茶抿了一口，味道香醇，比她之前喝過的大多數絲襪奶茶都好喝。
“你先坐會兒，我去一下衛生間，很快就回。”時行雲起身。
秦絨乖乖應下。
正好陶穗發來消息，問她今天去醫院情況怎麽樣。她打字回覆，又和好友聊了一會兒。
頭頂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片，她以為是時行雲，剛擡起頭，卻發現是荀辰逸坐到了對面。
“荀學長？”
不清楚對方來意，秦絨局促地往後挪了挪，貼靠在座椅後背。
荀辰逸的身材和時行雲相仿，但氣場更明烈一些。他愛笑，一雙桃花眼總是微微瞇著。
“妹妹，你今年多大啦？看樣子還是學生吧？”荀辰逸問。
如果對方是陌生人，秦絨肯定不會隨便透露自己的隱私。但他是時行雲的好友，看兩人的互動，應該關系不錯。她斟酌片刻，決定如實回答。
“是，我現在讀高三，十七歲。等到過春節就十八了。”
荀辰逸略微睜大了眼睛：“還是未成年啊。”
他兩只胳膊搭在桌子上，身體前探：“那你和雲哥認識很久了嗎？”
秦絨回憶了一下，“有三個月了……當時他來家裏和我爺爺商量學校裏的事。”
“那你跟他一塊兒出來，秦教授知道嗎？”
她默了片刻，“不知道。”
荀辰逸不知道在想什麽，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相信雲哥的人品，但我覺得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他收了笑，表情變得嚴肅：“小姑娘，當一個男人約你出來的時候，一定要謹慎小心，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這才明白，荀辰逸應該是想偏了。
“我們不是約好了出來……”秦絨有些哭笑不得，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哪說起。
門口傳來“歡迎光臨”的播報，又有顧客進來。荀辰逸遞給她一個“一定要記住哦”的眼神，回去給顧客點單。
秦絨的位置背對門口，看不見來的人是誰。
直到對方出聲：“一杯絲襪奶茶，常溫，謝謝。”
她驚訝回頭。
是韓知洲。
他背著書包，手裏還拿著一疊覆習資料，似乎剛下輔導課。
韓知洲也在同時註意到她，有些驚喜，又有些難以置信：“秦絨？你怎麽在這裏？”
說著走到她的桌旁，看了眼對座的空位，試探地問：“這裏沒人的話……我可以和你坐在一桌嗎？”
秦絨抱歉地眨了下眼，婉拒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見另一道男聲響起：“抱歉，這裏已經有人了。”
在場的三人都朝說話人的方向望去。
荀辰逸的目光在韓知洲和時行雲之間來回游移，神色覆雜。
沒有在他離開的時間裏照看好他的座位，還被當場抓包，秦絨莫名有些心虛，小聲說了句“時學長，你回來了”。
韓知洲往後退開一步，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打招呼說：“時老師。”
時行雲看他一眼，“上次在派出所的時候，也見到你了。”
他說的是肯定句。
韓知洲深吸一口氣，“對，我叫韓知洲，和秦絨一個班的。”
時行雲點點頭，“巧了。”
他旁若無人地落座，順手把新出現在手中的小紙袋放到桌上，“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說，可以請你去旁邊的空桌麽。”
韓知洲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緩緩說：“不好意思，打擾時老師了。”
時行雲未置可否。
韓知洲最終選擇了直接把奶茶打包帶走。臨出門前，他回過頭來，又看了秦絨一眼。
秦絨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卻又搞不清楚原因，只好端著杯子默默喝水。
坐在對面的男人忽然開口：“你同學是不是喜歡你？”
她隱隱有一種早戀被家長抓包的錯覺，但明明她和韓知洲什麽也沒有。
“……我不清楚他怎麽想，但之前已經委婉地拒絕過他一次了。”秦絨咬了咬唇，“派出所那次，他只說是‘碰巧撞見，見義勇為’。因為他的確幫了忙，我和他說了謝謝，但並沒有說其他的。”
她有些不安，“所以……你會告訴爺爺嗎？”
時行雲拿起玻璃杯輕啜一口，而後將其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相信你說的，不會和秦教授說這次的事。”
秦絨松了口氣。
“不過要是下次再撞見類似的事，我只能和秦教授說，有個男同學在追你，打擾了你學習，讓秦教授幫忙留意。”
“不會有下次了。”她立馬保證。
時行雲不可察覺地牽了下嘴角，語氣緩和下來，“嗯。”
他把新帶來的紙袋推到她面前，“這周日是聖誕節，我有事要出門一趟，提前給你禮物。”
“給我的？”秦絨驚喜地接過，打開，是一條覆古風格的精致發圈。
紅白相間的配色，中間套著一個金色圓環，拴著兩粒紅櫻桃。
樣式可愛，又不會過分張揚，平時上學也可以戴。
她拿在手裏，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謝謝時學長！我好喜歡。”
“可是……我都沒給時學長準備禮物……”她小心翼翼地把發圈收起來。
“你現在用的還是家裏的錢，以後畢業了自食其力，再送給我也不遲。”他說罷，補充一句：“現在走？”
“嗯，我也該回去寫作業了。”秦絨站起身。
她把他的話在心裏反覆掂量幾遍。
自食其力，至少要等到大學。
到那時候……
他們還會維持現在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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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氣氛沈靜，只有輕微的輪胎駛過路面的噪聲。她與他共處在這一方密閉空間之中，分享片刻的愜意與安寧。
周圍的街景由陌生到熟悉，秦絨認出，再過兩個路口便到家了。
有些遺憾——才剛見到他不久，就又要分開了。
路口遇到紅燈，車輛緩緩停下。時行雲單手扶方向盤，食指擡起又放下，輕輕叩擊著。
“家裏有其他人，會不會影響到你？”他醞釀許久，才問出這句話。
秦絨一楞。
爺爺和朋友在書房裏喝茶聊天，即使她關上屋門，也難免會漏進些聲音，不過只要戴上耳機，也可以保持專註。
但是……如果她回答另一個答案，有可能和他多待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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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轉向，偏離原本的路線，拐進了另一條街道。
秦絨放輕呼吸，壓抑著加速的心跳。
他沒說他們要去哪兒，而她也沒有問。兩人之間，像是建立起一種秘而不宣的默契。
大約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購物中心的路邊停車位。
秦絨把開的中藥和小包暫時放在了時行雲車上，只拿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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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品店就在一樓底商，可以直接從室外進來。屋裏的裝修是覆古的港式風格，點餐處掛著白綠相間的燈牌，墻上貼滿印有繁體字的海報。
吧臺後，一個系著圍裙、正在擦玻璃杯的男人註意到兩人進來，立刻放下手裏的活。
他笑得熱情，開玩笑般說：“雲哥，我這店都開了半個多月了，終於等到你大駕光臨。”
“最近忙著做項目，沒能來給你捧場。”時行雲的眉眼放松了些。
“這位是我大學同學，荀辰逸。”他分別為二人介紹，“這位是秦恭文教授的孫女，秦絨。”
“秦教授？是不是教咱們貨幣金融學的那個？”荀辰逸回憶道。
時行雲點了點頭。
既然對方是時行雲的同輩，她延續了對他的稱呼方式，禮貌道：“荀學長好。”
荀辰逸抽出一張菜單遞到她手裏，“嗨，你好。看看喝點什麽？”
她掃了一眼，迅速選定：“就這個絲襪奶茶吧。”
“行。”荀辰逸在電腦上操作幾下，又看向時行雲：“你呢？海鹽檸檬綠？”
“嗯。”時行雲懶懶地應了聲，“你倒是記得清楚。”
荀辰逸笑，“讀本那會兒，你每天中午吃完飯都得買一杯這個喝，就算我不想記也記住了。”
飲品很快做好，由服務員端上兩人的餐桌。熱乎乎的奶茶捧在手裏，頓時驅散周身的寒意。秦絨端起奶茶抿了一口，味道香醇，比她之前喝過的大多數絲襪奶茶都好喝。
“你先坐會兒，我去一下衛生間，很快就回。”時行雲起身。
秦絨乖乖應下。
正好陶穗發來消息，問她今天去醫院情況怎麽樣。她打字回覆，又和好友聊了一會兒。
頭頂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片，她以為是時行雲，剛擡起頭，卻發現是荀辰逸坐到了對面。
“荀學長？”
不清楚對方來意，秦絨局促地往後挪了挪，貼靠在座椅後背。
荀辰逸的身材和時行雲相仿，但氣場更明烈一些。他愛笑，一雙桃花眼總是微微瞇著。
“妹妹，你今年多大啦？看樣子還是學生吧？”荀辰逸問。
如果對方是陌生人，秦絨肯定不會隨便透露自己的隱私。但他是時行雲的好友，看兩人的互動，應該關系不錯。她斟酌片刻，決定如實回答。
“是，我現在讀高三，十七歲。等到過春節就十八了。”
荀辰逸略微睜大了眼睛：“還是未成年啊。”
他兩只胳膊搭在桌子上，身體前探：“那你和雲哥認識很久了嗎？”
秦絨回憶了一下，“有三個月了……當時他來家裏和我爺爺商量學校裏的事。”
“那你跟他一塊兒出來，秦教授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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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辰逸不知道在想什麽，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相信雲哥的人品，但我覺得還是要提醒你一下——”
他收了笑，表情變得嚴肅：“小姑娘，當一個男人約你出來的時候，一定要謹慎小心，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這才明白，荀辰逸應該是想偏了。
“我們不是約好了出來……”秦絨有些哭笑不得，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哪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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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絨的位置背對門口，看不見來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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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書包，手裏還拿著一疊覆習資料，似乎剛下輔導課。
韓知洲也在同時註意到她，有些驚喜，又有些難以置信：“秦絨？你怎麽在這裏？”
說著走到她的桌旁，看了眼對座的空位，試探地問：“這裏沒人的話……我可以和你坐在一桌嗎？”
秦絨抱歉地眨了下眼，婉拒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聽見另一道男聲響起：“抱歉，這裏已經有人了。”
在場的三人都朝說話人的方向望去。
荀辰逸的目光在韓知洲和時行雲之間來回游移，神色覆雜。
沒有在他離開的時間裏照看好他的座位，還被當場抓包，秦絨莫名有些心虛，小聲說了句“時學長，你回來了”。
韓知洲往後退開一步，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打招呼說：“時老師。”
時行雲看他一眼，“上次在派出所的時候，也見到你了。”
他說的是肯定句。
韓知洲深吸一口氣，“對，我叫韓知洲，和秦絨一個班的。”
時行雲點點頭，“巧了。”
他旁若無人地落座，順手把新出現在手中的小紙袋放到桌上，“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說，可以請你去旁邊的空桌麽。”
韓知洲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緩緩說：“不好意思，打擾時老師了。”
時行雲未置可否。
韓知洲最終選擇了直接把奶茶打包帶走。臨出門前，他回過頭來，又看了秦絨一眼。
秦絨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卻又搞不清楚原因，只好端著杯子默默喝水。
坐在對面的男人忽然開口：“你同學是不是喜歡你？”
她隱隱有一種早戀被家長抓包的錯覺，但明明她和韓知洲什麽也沒有。
“……我不清楚他怎麽想，但之前已經委婉地拒絕過他一次了。”秦絨咬了咬唇，“派出所那次，他只說是‘碰巧撞見，見義勇為’。因為他的確幫了忙，我和他說了謝謝，但並沒有說其他的。”
她有些不安，“所以……你會告訴爺爺嗎？”
時行雲拿起玻璃杯輕啜一口，而後將其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相信你說的，不會和秦教授說這次的事。”
秦絨松了口氣。
“不過要是下次再撞見類似的事，我只能和秦教授說，有個男同學在追你，打擾了你學習，讓秦教授幫忙留意。”
“不會有下次了。”她立馬保證。
時行雲不可察覺地牽了下嘴角，語氣緩和下來，“嗯。”
他把新帶來的紙袋推到她面前，“這周日是聖誕節，我有事要出門一趟，提前給你禮物。”
“給我的？”秦絨驚喜地接過，打開，是一條覆古風格的精致發圈。
紅白相間的配色，中間套著一個金色圓環，拴著兩粒紅櫻桃。
樣式可愛，又不會過分張揚，平時上學也可以戴。
她拿在手裏，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謝謝時學長！我好喜歡。”
“可是……我都沒給時學長準備禮物……”她小心翼翼地把發圈收起來。
“你現在用的還是家裏的錢，以後畢業了自食其力，再送給我也不遲。”他說罷，補充一句：“現在走？”
“嗯，我也該回去寫作業了。”秦絨站起身。
她把他的話在心裏反覆掂量幾遍。
自食其力，至少要等到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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