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卷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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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卷雲17
第三次月考，雖然沒有考到先前著重覆習過的知識點，但秦絨的數學依舊有很大進步。
在其他科目穩定發揮的情況下，她的總分躍升至班級第七，文科年排第十五。
這次班級的英語成績普遍考得不好，早上發完成績條，英語老師便抱著卷子進班講題，直到快上第一節課，才放他們稍作休息。
坐得有些僵，秦絨站起來活動身體，被陶穗拉了一下：“絨絨，你能幫我送一下數學作業嗎？我去個衛生間。”
“當然。”秦絨看她臉色不是很好，有些擔憂：“你不舒服嗎？”
“昨晚睡覺凍著了，有點拉肚子，今天早上也沒吃飯。”陶穗苦著臉，“不跟你說了，我先去了。”
好友弓著身子直奔衛生間，秦絨看著陶穗的背影，搖了搖頭，抱起桌上的一大摞作業。
樓道裏還有其他班級的課代表來來往往。快要走到樓梯口時，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秦絨！你是高三10班的秦絨吧？”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見楚欣瑤正站在3班門口。
由於她在講座結束後不合時宜的發言，秦絨對她沒什麽好感，點了下頭，草草打過招呼就打算走。
“哎！你那麽急幹什麽，還有幾分鐘才上課呢。”楚欣瑤邊說邊走過來，“我正好也要去數學辦公室，一起吧。”
畢竟是同學，平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秦絨不想和她鬧僵，沒有執意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不說話有些尷尬。秦絨照顧氣氛，率先開啟話題：“我在樓道裏的光榮榜上看見你了，又是第一，恭喜啦。”
楚欣瑤微笑了下，“謝謝。你考得怎麽樣？我好像沒在前三名裏看見過你的名字，不然也不會現在才認識你。”
語氣綿軟，話裏話外卻都是刺。
秦絨並未被她影響，坦然承認：“我的確沒進過前三。”
“噢。”楚欣瑤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一聲，“我聽說，你爺爺是他的碩導，對吧？”
這個“他”字沒頭沒尾，但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是。”秦絨答。
她到底要看看，楚欣瑤想說什麽。
“怪不得。”她歪了下頭，“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會彼此吸引——不過和你打好關系，到時候你爺爺那邊有什麽資源，也會向他傾斜，怎麽看都很劃算。”
秦絨下樓梯的身形一頓。
她知道，楚欣瑤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她的，以報覆她退回楚欣瑤的提問紙條，或是對時行雲當眾拒絕而感到不忿。
無論楚欣瑤說她什麽都沒關系，但是以這樣功利的想法去揣測時行雲，她沒法當沒聽見。
她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的生活裏就只有這些嗎？”
楚欣瑤沒聽明白：“什麽？”
“資源、成績……你把這些看得如此重要，是不是因為除了它們你一無所有？”秦絨緩緩地說。
楚欣瑤的表現比上次面對時行雲鎮定不少，她靜靜地看了秦絨一陣，而後移開目光。
“秦絨，你以為他的那些話，不是在對你說？”
“咱們兩個比起來，究竟是誰和他接觸更多？誰更關註他的動向，應該把註意力放在講座上？”
“那不一樣，時學長是值得我尊重的長輩。”秦絨沒有多想便反駁。
楚欣瑤不以為然地笑了聲。
想說的都已說完，正巧此時第一節課的預備鈴打響，楚欣瑤朝她擺了擺手：“先走了，第一節班主任的課，可不能遲到。”
楚欣瑤的話，多少讓她有些心神不寧，以至於上課被點到名時，沒能回答上老師的問題。
第二節課後，鈴聲響起，同學們下樓跑操。
陶穗還有點不舒服，秦絨勸她請假在教室休息。陶穗想了想說：“請假要扣班級風貌評分，我還是下去吧，實在不行就慢跑劃水。”
紅色塑膠跑道上，逐漸形成一個個班級方陣。
附中的跑道不算長，只有五百米。高三班級在跑道內圈，高一高二在跑道外圈，圍出兩個同心橢圓。
冬季長跑的背景音樂多年不換，自帶的哨聲響起，整個操場跟隨著鼓點流動起來。
秦絨和陶穗並排，隨時註意著好友的情況。跑到第三圈的時候，陶穗開始掉隊，秦絨出於擔心，也陪著她一起。
兩人放慢腳步，幾乎被套了一整圈。巡場的值周生註意到她們，“餵，你們是哪個班的？快點歸隊，不然我扣分了！”
秦絨解釋：“她是因為不舒服才……”
“算了，”陶穗搭上她的手腕，“我還能跑。”
然而話音未落，她便向前趔趄一步，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陶穗！”秦絨嚇了一跳，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但她好像失去了意識，身體灌鉛一般沈重，秦絨沒能拉住。
巡場的值周生已經走了，秦絨著急地四下環顧，想找人幫忙。
恰好自己班級的隊伍在不遠處，她兩手攏成喇叭大喊：“許津陽！”
男生跟在隊尾，聞聲立即出隊，飛快跑了過來。
“她怎麽了？”他的語氣有些急切。
“拉肚子還沒吃早飯……會不會是低血糖？”秦絨推斷。
許津陽點了下頭，“行，那先送醫務室。”
他一手攬住陶穗的脖頸，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把陶穗打橫抱起。
穿過跑道，離開操場，秦絨走在前面，幫他推開醫務室的門。
“先把她放床上。”校醫快步上前，一邊做基礎檢查，一邊詢問情況。
做完檢查，校醫做出診斷：“是低血糖，你們誰去小賣部買點甜食？”
許津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陶穗，有些猶豫。秦絨決定：“你在這陪她吧，我去買。”
跑操音樂還在循環播放，她穿過走廊，前往食堂。
拿了一板巧克力，外加一瓶果汁，秦絨返回醫務室時，陶穗已經醒了。
許津陽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他雙腿岔開，兩手反架在膝蓋上，胳膊肘拐向兩側。他已收斂起先前的擔憂，臉上隱有不滿，像一只炸毛的鷹隼。
“看你下次還逞不逞能。”
說著，接過秦絨遞來的果汁，把瓶蓋擰松，再給陶穗。
陶穗動了動嘴，沒有反駁，默默灌下一大口果汁。
秦絨也把巧克力的包裝剝了開，“真的，你毫無征兆就暈過去了，嚇我一跳。”
“下次我多註意嘛。”陶穗不好意思地笑笑，撒嬌說：“謝謝絨絨把我送到醫務室來，就知道你最好啦。”
秦絨看了眼許津陽。
後者撇開目光，似乎並不打算解釋。
“……其實是他送你過來的。”秦絨實話實說。
許津陽的性格不是張揚的類型，她怕自己不澄清，陶穗就一直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陶穗睜大了眼睛，手裏的果汁險些灑出來，“他怎麽送？”
“抱過來的，不然呢？”許津陽忍不下去，一句說完就站起身，“醫務室有點悶，我去外面透氣。”
悶？
秦絨掃了眼完全敞開的窗戶，無語凝噎。
男生的話使得陶穗臉上燒起了火，她有些臊，卻又忍不住好奇，示意秦絨靠近。
“那個……他怎麽抱的我啊？”
“哎呦。”秦絨身體後仰，忍不住笑，“還能怎麽抱？公主抱唄。”
“真的啊。”陶穗垂眸，顯出幾分小姑娘的嬌羞。
操場那邊的廣播不知何時停了，隱約能聽見樓道裏紛雜的腳步聲。校醫再次幫陶穗檢查了遍，“行了，沒什麽事。你肚子還疼嗎？”
陶穗感受了一下，“不疼了。”
“嗯，多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但要避免生冷刺激的。你們可以回班了。”校醫說。
許津陽不在醫務室外面，估計是先離開了。
兩個女生一起上樓，陶穗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絨絨，你說許津陽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喜不喜歡你，應該你最清楚呀。你覺得他對你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有不同嗎？”
秦絨說完，忽然聯想到早上楚欣瑤對她說的那番話。
她和陶穗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但，時行雲對她的照顧是實打實的。他的態度如何，她應該最清楚才對，完全沒必要為了無關人士的說辭而困擾。
“我感覺他對我還是挺不一樣的，會和我拌嘴，會送我回家……”陶穗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種種，“雖然語氣有時候不太友善，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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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月考，雖然沒有考到先前著重覆習過的知識點，但秦絨的數學依舊有很大進步。
在其他科目穩定發揮的情況下，她的總分躍升至班級第七，文科年排第十五。
這次班級的英語成績普遍考得不好，早上發完成績條，英語老師便抱著卷子進班講題，直到快上第一節課，才放他們稍作休息。
坐得有些僵，秦絨站起來活動身體，被陶穗拉了一下：“絨絨，你能幫我送一下數學作業嗎？我去個衛生間。”
“當然。”秦絨看她臉色不是很好，有些擔憂：“你不舒服嗎？”
“昨晚睡覺凍著了，有點拉肚子，今天早上也沒吃飯。”陶穗苦著臉，“不跟你說了，我先去了。”
好友弓著身子直奔衛生間，秦絨看著陶穗的背影，搖了搖頭，抱起桌上的一大摞作業。
樓道裏還有其他班級的課代表來來往往。快要走到樓梯口時，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秦絨！你是高三10班的秦絨吧？”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見楚欣瑤正站在3班門口。
由於她在講座結束後不合時宜的發言，秦絨對她沒什麽好感，點了下頭，草草打過招呼就打算走。
“哎！你那麽急幹什麽，還有幾分鐘才上課呢。”楚欣瑤邊說邊走過來，“我正好也要去數學辦公室，一起吧。”
畢竟是同學，平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秦絨不想和她鬧僵，沒有執意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不說話有些尷尬。秦絨照顧氣氛，率先開啟話題：“我在樓道裏的光榮榜上看見你了，又是第一，恭喜啦。”
楚欣瑤微笑了下，“謝謝。你考得怎麽樣？我好像沒在前三名裏看見過你的名字，不然也不會現在才認識你。”
語氣綿軟，話裏話外卻都是刺。
秦絨並未被她影響，坦然承認：“我的確沒進過前三。”
“噢。”楚欣瑤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一聲，“我聽說，你爺爺是他的碩導，對吧？”
這個“他”字沒頭沒尾，但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是。”秦絨答。
她到底要看看，楚欣瑤想說什麽。
“怪不得。”她歪了下頭，“只有足夠優秀的人才會彼此吸引——不過和你打好關系，到時候你爺爺那邊有什麽資源，也會向他傾斜，怎麽看都很劃算。”
秦絨下樓梯的身形一頓。
她知道，楚欣瑤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她的，以報覆她退回楚欣瑤的提問紙條，或是對時行雲當眾拒絕而感到不忿。
無論楚欣瑤說她什麽都沒關系，但是以這樣功利的想法去揣測時行雲，她沒法當沒聽見。
她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的生活裏就只有這些嗎？”
楚欣瑤沒聽明白：“什麽？”
“資源、成績……你把這些看得如此重要，是不是因為除了它們你一無所有？”秦絨緩緩地說。
楚欣瑤的表現比上次面對時行雲鎮定不少，她靜靜地看了秦絨一陣，而後移開目光。
“秦絨，你以為他的那些話，不是在對你說？”
“咱們兩個比起來，究竟是誰和他接觸更多？誰更關註他的動向，應該把註意力放在講座上？”
“那不一樣，時學長是值得我尊重的長輩。”秦絨沒有多想便反駁。
楚欣瑤不以為然地笑了聲。
想說的都已說完，正巧此時第一節課的預備鈴打響，楚欣瑤朝她擺了擺手：“先走了，第一節班主任的課，可不能遲到。”
楚欣瑤的話，多少讓她有些心神不寧，以至於上課被點到名時，沒能回答上老師的問題。
第二節課後，鈴聲響起，同學們下樓跑操。
陶穗還有點不舒服，秦絨勸她請假在教室休息。陶穗想了想說：“請假要扣班級風貌評分，我還是下去吧，實在不行就慢跑劃水。”
紅色塑膠跑道上，逐漸形成一個個班級方陣。
附中的跑道不算長，只有五百米。高三班級在跑道內圈，高一高二在跑道外圈，圍出兩個同心橢圓。
冬季長跑的背景音樂多年不換，自帶的哨聲響起，整個操場跟隨著鼓點流動起來。
秦絨和陶穗並排，隨時註意著好友的情況。跑到第三圈的時候，陶穗開始掉隊，秦絨出於擔心，也陪著她一起。
兩人放慢腳步，幾乎被套了一整圈。巡場的值周生註意到她們，“餵，你們是哪個班的？快點歸隊，不然我扣分了！”
秦絨解釋：“她是因為不舒服才……”
“算了，”陶穗搭上她的手腕，“我還能跑。”
然而話音未落，她便向前趔趄一步，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陶穗！”秦絨嚇了一跳，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但她好像失去了意識，身體灌鉛一般沈重，秦絨沒能拉住。
巡場的值周生已經走了，秦絨著急地四下環顧，想找人幫忙。
恰好自己班級的隊伍在不遠處，她兩手攏成喇叭大喊：“許津陽！”
男生跟在隊尾，聞聲立即出隊，飛快跑了過來。
“她怎麽了？”他的語氣有些急切。
“拉肚子還沒吃早飯……會不會是低血糖？”秦絨推斷。
許津陽點了下頭，“行，那先送醫務室。”
他一手攬住陶穗的脖頸，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把陶穗打橫抱起。
穿過跑道，離開操場，秦絨走在前面，幫他推開醫務室的門。
“先把她放床上。”校醫快步上前，一邊做基礎檢查，一邊詢問情況。
做完檢查，校醫做出診斷：“是低血糖，你們誰去小賣部買點甜食？”
許津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陶穗，有些猶豫。秦絨決定：“你在這陪她吧，我去買。”
跑操音樂還在循環播放，她穿過走廊，前往食堂。
拿了一板巧克力，外加一瓶果汁，秦絨返回醫務室時，陶穗已經醒了。
許津陽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他雙腿岔開，兩手反架在膝蓋上，胳膊肘拐向兩側。他已收斂起先前的擔憂，臉上隱有不滿，像一只炸毛的鷹隼。
“看你下次還逞不逞能。”
說著，接過秦絨遞來的果汁，把瓶蓋擰松，再給陶穗。
陶穗動了動嘴，沒有反駁，默默灌下一大口果汁。
秦絨也把巧克力的包裝剝了開，“真的，你毫無征兆就暈過去了，嚇我一跳。”
“下次我多註意嘛。”陶穗不好意思地笑笑，撒嬌說：“謝謝絨絨把我送到醫務室來，就知道你最好啦。”
秦絨看了眼許津陽。
後者撇開目光，似乎並不打算解釋。
“……其實是他送你過來的。”秦絨實話實說。
許津陽的性格不是張揚的類型，她怕自己不澄清，陶穗就一直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陶穗睜大了眼睛，手裏的果汁險些灑出來，“他怎麽送？”
“抱過來的，不然呢？”許津陽忍不下去，一句說完就站起身，“醫務室有點悶，我去外面透氣。”
悶？
秦絨掃了眼完全敞開的窗戶，無語凝噎。
男生的話使得陶穗臉上燒起了火，她有些臊，卻又忍不住好奇，示意秦絨靠近。
“那個……他怎麽抱的我啊？”
“哎呦。”秦絨身體後仰，忍不住笑，“還能怎麽抱？公主抱唄。”
“真的啊。”陶穗垂眸，顯出幾分小姑娘的嬌羞。
操場那邊的廣播不知何時停了，隱約能聽見樓道裏紛雜的腳步聲。校醫再次幫陶穗檢查了遍，“行了，沒什麽事。你肚子還疼嗎？”
陶穗感受了一下，“不疼了。”
“嗯，多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但要避免生冷刺激的。你們可以回班了。”校醫說。
許津陽不在醫務室外面，估計是先離開了。
兩個女生一起上樓，陶穗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絨絨，你說許津陽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喜不喜歡你，應該你最清楚呀。你覺得他對你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有不同嗎？”
秦絨說完，忽然聯想到早上楚欣瑤對她說的那番話。
她和陶穗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但，時行雲對她的照顧是實打實的。他的態度如何，她應該最清楚才對，完全沒必要為了無關人士的說辭而困擾。
“我感覺他對我還是挺不一樣的，會和我拌嘴，會送我回家……”陶穗回憶著這段時間的種種，“雖然語氣有時候不太友善，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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