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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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好像天氣變暖之後，時間也變得特別快，高三最緊張的時刻終於過去，現在只需要穩定發揮，好像時間的流逝已經構不成什麽壓力，現在只需要享受初夏直到高考的結束。
六月初，學校為高三學生舉辦了一場簡單的畢業典禮，無非一些過場話，放一些煽情的音樂，2018年特別火的一首歌叫《起風了》，典禮上就來回的放，當年聽到的時候只記住了“甘願赴湯蹈火走它一遍”，現在再聽到，卻也聽到了“翻過歲月不同側臉”，我混在一群對著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高中生裏，卻也好像對青春有了另一層理解，我的時間已經是2024年了，不宜傷春悲秋，但，不還有“心之所動，就隨緣去”。
我笑了笑，不管怎麽樣，先把高考考完再說。畢業典禮結束，我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等著各班排隊回教室，白皓宇站在隊伍稍後面，我沒有回頭去看他。那天操場聊過未來之後…好像也沒有聊什麽未來，我以為18歲的少年總會眼睛亮晶晶的談起未來，談起高考後的自己，哪怕身邊的人已經見過未來的自己，但那又怎樣呢。可是白皓宇並沒有，他只是對未來頗有懷念的樣子，他放著一首《是你想成為的大人嗎》，好像是已經預見了未來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又想起那天下午的操場，他那帶著眷戀氣息的懷抱，他是不是也害怕今年的8月28日我會突然回去，所以才會對未來充滿迷茫，這感覺讓我很不舒服，記憶中的白皓宇明亮閃耀，怎麽會害怕未來呢，18歲的少年，就像耀眼的太陽。
心事重重回到教室，黑板上已經寫好了告別詞，我突然想起來當年我就是假借拍告別詞拍下了一張白皓宇的照片，至今還在我的手機裏。今天，我又舉起手機，正大光明沖著白皓宇的方向按下了快門，他好像感應到我的鏡頭，特地側過臉來望向我的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耶，我輕輕笑了，又連拍了好幾張。
我翻出來當年拍的那張照片，有種神奇的恍惚在裏面，這兩張照片裏的白皓宇到底哪個才是這個時空裏真正的白皓宇呢，那個沒有被我改變過的白皓宇去哪裏了呢？我覺得先不去思考這麽深奧的問題，簡單告了別，下午大家便回家覆習了，想留校的便繼續自習，我和白皓宇離開了教室卻沒有離開學校，我倆坐在高三生的外掛樓梯上，躲在陰涼裏看著高臺下空曠的操場。
半個小時之前這個操場鬥志昂揚擠滿了人，半個小時之後它陷入寂靜。我坐在白皓宇的身邊，他好像很開心，一直托著下巴望著遠方。我湊近靠在他的身上，嚴肅掰過了他的臉，猝不及防和他對視，又深深望進了那雙眼睛裏，還是很漂亮。
“白皓宇。”我認真喊他的名字。
“嗯？怎麽了？”
“你現在多少歲啊？”
“19歲？吧？”他有些心虛的樣子，興許是被我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嚇到了，“怎麽了？”
“你還知道你19歲？19歲的你對未來沒有什麽憧憬嗎？”
“有…啊？”
我深吸一口氣，“白皓宇，你有一個特別燦爛的未來，有著別人都羨慕的人生目標，也有著別人都羨慕的結果，所以你不需要因為別人而動搖，你不需要因為別的原因而去改變自己，沒有什麽需要改變的，這個時空裏只有我是變數，你們都不是，你們都在按著你們理想的方向前進，你只需要秉承著你的信念一直走下去就好。”
“真的不要改變嗎？哪怕…哪怕這條路是錯的，也有可能會失去你呢？”他也直勾勾的看著我，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為什麽會是錯的呢？你都沒去試過，怎麽知道是錯的？就算是錯了，那就重新開始嘛，”我拍了拍他的背，“少年人，怕什麽嘛！你才19歲，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好，我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是聽從你的本心。”我戳著他的胸口，“你要循著你的心意往下走，聽懂了嗎？不用擔心我，我不是來束縛你的，我只是陪你走一段路，然後……”我故意停頓觀察他的表情，果然皺起了眉，趕忙接著道，“再陪你走下去。”
我心想白皓宇談起戀愛來居然是這樣一個性格，粘人又愛撒嬌的，確實有些顛覆我之前對他的印象，可之前我對他又有多少了解呢，現在才算是對他真正的了解吧。
那天我們一直坐到下午，臨出校門還碰到了班主任老師，看著老師一言難盡的表情，又隔空點了點我們，意思是給我好好考，我們連忙舉手保證。
之後的幾天不算難捱，天氣很涼爽，我拿到高考卷子，居然破天荒的想起來幾道題，說不定能比上一次多考幾分呢。我一邊寫著一邊思緒亂飛，這算不算覆讀啊，這算不算重考啊，這算不算作弊啊，但我這作弊的代價可太大了，不知道我那還遵循著2024年的日歷繼續往下走的手機能不能查到2018年的□□，應該不能吧。
我也不願去做這些小偷小摸，幹脆自己考完試。考完試出來，我感覺我回到了2023年，心情一下子輕盈許多，但看著向我跑來的白皓宇，我又清楚的意識到，我還沒有回去，這裏還是2018年，我居然又一次畢業了。
畢業之後的那頓謝師宴，是全班最後一次聚齊，我跟著楊雪落一起到的飯店，她看著我這一身打扮，說好像是要跟著我去談業務，我說下一次談業務一定帶上她，她卻賤兮兮的湊上來問我她到底考了多少分，這幾天特別焦慮，我把她的大臉推開，嚴肅警告不要劇透人生，萬一我破壞了時空規則被遣返了怎麽辦，還沒好好享受高考完的人生呢。
“喲，想好好和白皓宇談戀愛唄？我說，你倆到底什麽情況啊？一開始哭著喊著說已經放棄了，現在倆人又幹柴烈火轟轟烈烈連班主任都不怕，你這軍心也太動搖了。”
我倆走過飯店長廊，走向服務員指引的包廂，我沒來得及回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誰讓我，根本就沒有死心呢。
“就是這間。”
包廂門被打開，已經來了不少人，幾個男生正在一箱酒一箱酒的搬準備搞一個不醉不歸，白皓宇也在，正在和班長聊著什麽沒註意到我。我也沒去打擾，和楊雪落一起和幾個女生坐在了一邊。
這次謝師宴來了不少老師，其實我對這次謝師宴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只記得熱熱鬧鬧，好多人都喝到了桌子下面去。白皓宇被男生們搶著灌酒，他一直都是人緣很好。我坐在角落看著這些同學們，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們未來的樣子，高考結束我的思想好像也跟著回到了五年後，我坐在一群高中生裏面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便起了身走出了包廂。
我站在二樓樓梯口，看著觀賞魚缸裏那些漂亮小魚游來游去，身後有人走近，我知道是白皓宇終於脫了身。我回過頭就被一股子濃烈酒精味的懷抱摟住，他身上燃燒過的幹草味越來越濃烈，和酒精味混雜在一起令我這個滴酒未沾的人都有點上頭。
二樓都是包廂，只有三三兩兩的服務員走動，這會兒各包廂都沒什麽人出來，服務員也都去了一樓忙活，觀賞魚缸旁只有白皓宇緊緊擁住我，他有些沈的壓在我身上，我感覺出他可能有點喝醉，我用盡全力撐住他也撐住自己不要被他壓倒。
我緊緊抱住他，他低著頭在我頸間來回嗅著，酒氣濃重。
“白皓宇，你……”我忍著頸間灼熱的氣息，拼命擠出來這幾個字又被他帶著酒精氣味的吻堵了回去，潮濕黏膩，帶著酒精味和煙味撲面而來，我被他禁錮得動彈不得，灼熱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好熱。
唇齒間發出聲響，昏昏沈沈中我聽到有服務員上樓的聲音，平底鞋踩在木質樓梯上，一聲兩聲，我趕忙拍了拍白皓宇示意他有人來了，我以為他會聽話的放開我，沒想到他非但沒放開而是輕輕抱起了我轉身進了一間空包間。
包間沒有客人自然也沒有開燈，只有虛掩的門照進來一些外面走廊的光，服務員端著菜走過，光一閃一閃，我倆躲在門後，他擡起頭目光沈沈的註視著我，那一刻我覺得他是清醒的，酒精好像在一開始就沒有蠶食他的意志一樣。
我又被拉進他的懷裏，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背，湊近在我耳邊呢喃，話語裏卻帶著酒意，“我會等你…我一定會等你的……等你再陪我走一段路…等你再陪我走下去……”
他把這兩句話重覆了好幾遍，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會在某一天，會在我沒有防備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見，我會找不到他，我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然後回應一般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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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天氣變暖之後，時間也變得特別快，高三最緊張的時刻終於過去，現在只需要穩定發揮，好像時間的流逝已經構不成什麽壓力，現在只需要享受初夏直到高考的結束。
六月初，學校為高三學生舉辦了一場簡單的畢業典禮，無非一些過場話，放一些煽情的音樂，2018年特別火的一首歌叫《起風了》，典禮上就來回的放，當年聽到的時候只記住了“甘願赴湯蹈火走它一遍”，現在再聽到，卻也聽到了“翻過歲月不同側臉”，我混在一群對著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高中生裏，卻也好像對青春有了另一層理解，我的時間已經是2024年了，不宜傷春悲秋，但，不還有“心之所動，就隨緣去”。
我笑了笑，不管怎麽樣，先把高考考完再說。畢業典禮結束，我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等著各班排隊回教室，白皓宇站在隊伍稍後面，我沒有回頭去看他。那天操場聊過未來之後…好像也沒有聊什麽未來，我以為18歲的少年總會眼睛亮晶晶的談起未來，談起高考後的自己，哪怕身邊的人已經見過未來的自己，但那又怎樣呢。可是白皓宇並沒有，他只是對未來頗有懷念的樣子，他放著一首《是你想成為的大人嗎》，好像是已經預見了未來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又想起那天下午的操場，他那帶著眷戀氣息的懷抱，他是不是也害怕今年的8月28日我會突然回去，所以才會對未來充滿迷茫，這感覺讓我很不舒服，記憶中的白皓宇明亮閃耀，怎麽會害怕未來呢，18歲的少年，就像耀眼的太陽。
心事重重回到教室，黑板上已經寫好了告別詞，我突然想起來當年我就是假借拍告別詞拍下了一張白皓宇的照片，至今還在我的手機裏。今天，我又舉起手機，正大光明沖著白皓宇的方向按下了快門，他好像感應到我的鏡頭，特地側過臉來望向我的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耶，我輕輕笑了，又連拍了好幾張。
我翻出來當年拍的那張照片，有種神奇的恍惚在裏面，這兩張照片裏的白皓宇到底哪個才是這個時空裏真正的白皓宇呢，那個沒有被我改變過的白皓宇去哪裏了呢？我覺得先不去思考這麽深奧的問題，簡單告了別，下午大家便回家覆習了，想留校的便繼續自習，我和白皓宇離開了教室卻沒有離開學校，我倆坐在高三生的外掛樓梯上，躲在陰涼裏看著高臺下空曠的操場。
半個小時之前這個操場鬥志昂揚擠滿了人，半個小時之後它陷入寂靜。我坐在白皓宇的身邊，他好像很開心，一直托著下巴望著遠方。我湊近靠在他的身上，嚴肅掰過了他的臉，猝不及防和他對視，又深深望進了那雙眼睛裏，還是很漂亮。
“白皓宇。”我認真喊他的名字。
“嗯？怎麽了？”
“你現在多少歲啊？”
“19歲？吧？”他有些心虛的樣子，興許是被我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嚇到了，“怎麽了？”
“你還知道你19歲？19歲的你對未來沒有什麽憧憬嗎？”
“有…啊？”
我深吸一口氣，“白皓宇，你有一個特別燦爛的未來，有著別人都羨慕的人生目標，也有著別人都羨慕的結果，所以你不需要因為別人而動搖，你不需要因為別的原因而去改變自己，沒有什麽需要改變的，這個時空裏只有我是變數，你們都不是，你們都在按著你們理想的方向前進，你只需要秉承著你的信念一直走下去就好。”
“真的不要改變嗎？哪怕…哪怕這條路是錯的，也有可能會失去你呢？”他也直勾勾的看著我，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為什麽會是錯的呢？你都沒去試過，怎麽知道是錯的？就算是錯了，那就重新開始嘛，”我拍了拍他的背，“少年人，怕什麽嘛！你才19歲，猶猶豫豫的可不像你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好，我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是聽從你的本心。”我戳著他的胸口，“你要循著你的心意往下走，聽懂了嗎？不用擔心我，我不是來束縛你的，我只是陪你走一段路，然後……”我故意停頓觀察他的表情，果然皺起了眉，趕忙接著道，“再陪你走下去。”
我心想白皓宇談起戀愛來居然是這樣一個性格，粘人又愛撒嬌的，確實有些顛覆我之前對他的印象，可之前我對他又有多少了解呢，現在才算是對他真正的了解吧。
那天我們一直坐到下午，臨出校門還碰到了班主任老師，看著老師一言難盡的表情，又隔空點了點我們，意思是給我好好考，我們連忙舉手保證。
之後的幾天不算難捱，天氣很涼爽，我拿到高考卷子，居然破天荒的想起來幾道題，說不定能比上一次多考幾分呢。我一邊寫著一邊思緒亂飛，這算不算覆讀啊，這算不算重考啊，這算不算作弊啊，但我這作弊的代價可太大了，不知道我那還遵循著2024年的日歷繼續往下走的手機能不能查到2018年的□□，應該不能吧。
我也不願去做這些小偷小摸，幹脆自己考完試。考完試出來，我感覺我回到了2023年，心情一下子輕盈許多，但看著向我跑來的白皓宇，我又清楚的意識到，我還沒有回去，這裏還是2018年，我居然又一次畢業了。
畢業之後的那頓謝師宴，是全班最後一次聚齊，我跟著楊雪落一起到的飯店，她看著我這一身打扮，說好像是要跟著我去談業務，我說下一次談業務一定帶上她，她卻賤兮兮的湊上來問我她到底考了多少分，這幾天特別焦慮，我把她的大臉推開，嚴肅警告不要劇透人生，萬一我破壞了時空規則被遣返了怎麽辦，還沒好好享受高考完的人生呢。
“喲，想好好和白皓宇談戀愛唄？我說，你倆到底什麽情況啊？一開始哭著喊著說已經放棄了，現在倆人又幹柴烈火轟轟烈烈連班主任都不怕，你這軍心也太動搖了。”
我倆走過飯店長廊，走向服務員指引的包廂，我沒來得及回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誰讓我，根本就沒有死心呢。
“就是這間。”
包廂門被打開，已經來了不少人，幾個男生正在一箱酒一箱酒的搬準備搞一個不醉不歸，白皓宇也在，正在和班長聊著什麽沒註意到我。我也沒去打擾，和楊雪落一起和幾個女生坐在了一邊。
這次謝師宴來了不少老師，其實我對這次謝師宴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只記得熱熱鬧鬧，好多人都喝到了桌子下面去。白皓宇被男生們搶著灌酒，他一直都是人緣很好。我坐在角落看著這些同學們，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們未來的樣子，高考結束我的思想好像也跟著回到了五年後，我坐在一群高中生裏面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便起了身走出了包廂。
我站在二樓樓梯口，看著觀賞魚缸裏那些漂亮小魚游來游去，身後有人走近，我知道是白皓宇終於脫了身。我回過頭就被一股子濃烈酒精味的懷抱摟住，他身上燃燒過的幹草味越來越濃烈，和酒精味混雜在一起令我這個滴酒未沾的人都有點上頭。
二樓都是包廂，只有三三兩兩的服務員走動，這會兒各包廂都沒什麽人出來，服務員也都去了一樓忙活，觀賞魚缸旁只有白皓宇緊緊擁住我，他有些沈的壓在我身上，我感覺出他可能有點喝醉，我用盡全力撐住他也撐住自己不要被他壓倒。
我緊緊抱住他，他低著頭在我頸間來回嗅著，酒氣濃重。
“白皓宇，你……”我忍著頸間灼熱的氣息，拼命擠出來這幾個字又被他帶著酒精氣味的吻堵了回去，潮濕黏膩，帶著酒精味和煙味撲面而來，我被他禁錮得動彈不得，灼熱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好熱。
唇齒間發出聲響，昏昏沈沈中我聽到有服務員上樓的聲音，平底鞋踩在木質樓梯上，一聲兩聲，我趕忙拍了拍白皓宇示意他有人來了，我以為他會聽話的放開我，沒想到他非但沒放開而是輕輕抱起了我轉身進了一間空包間。
包間沒有客人自然也沒有開燈，只有虛掩的門照進來一些外面走廊的光，服務員端著菜走過，光一閃一閃，我倆躲在門後，他擡起頭目光沈沈的註視著我，那一刻我覺得他是清醒的，酒精好像在一開始就沒有蠶食他的意志一樣。
我又被拉進他的懷裏，他輕輕摩挲著我的背，湊近在我耳邊呢喃，話語裏卻帶著酒意，“我會等你…我一定會等你的……等你再陪我走一段路…等你再陪我走下去……”
他把這兩句話重覆了好幾遍，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會在某一天，會在我沒有防備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見，我會找不到他，我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然後回應一般的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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