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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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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的理由

被罵的狗血噴頭啊……即使澤川做好了心理準備,最終還是被負面情緒堆滿了。

且不說陳實忠的一頓口頭批評和實際處罰,且不說寫檢討書的痛苦,光是應對同事們的盤問澤川就已經是力不從心了;再加上請假幾天的工作要在短時間內補上,澤川只好被動的加了班。

他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電梯來到房門前,打開門。

屋裏黑乎乎的。他摸到廊燈打開,疲憊地換上拖鞋。

“澤川。”

他楞了片刻,看向沙發上盤著的一團被子和被子裏反光的一對蛇瞳,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在家。

“你怎麽……”澤川開燈走過去,“在這裏?”

何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怎麽這麽晚?”

“加班。”澤川搖搖頭,“這不重要。你快回去休息。”

“我不要。”

“我很累何暮,我沒有力氣和你鬧。”澤川直接把他連著被子扛到肩上,“我帶你回去。”

“啊啊啊不要嘛……”那兩條腿輕輕蹬了兩下,澤川擡手拍了下他的屁股,他就掛了下來。

澤川把他放到床上,關上燈,帶上門,出去給自己沖泡面。結果走出來一看,那坨被子又回到了沙發上。

“何暮!”澤川剛要發火,何暮就可憐地抓住他的手腕懇求道:“我在床上睡了好幾天了真的不想再在床上睡覺了,讓我睡沙發好不好。滿足我這個獵奇的願望好不好?”

“你……”澤川無奈的放下手,那種皮膚的寒冷刺激著他。他重新端起面在何暮邊上坐下。

“隨你吧。”

何暮高興了,那坨被子舒展開來,把澤川擠到了角落。

“那個陳實忠是不是罵你了?”

澤川偏過頭看著腿邊的腦袋,嘆了口氣。

“是啊。他偏說我騙他,說我明明已經不和你聯系了現在又突然離開還請了好幾天的假就是去……”

“去幹嘛?”何暮擡起紫色的眼睛看他。

“他說我還在查不該查的事……”澤川無奈,“好像只要我做了他沒有允許過的事,他就很不高興。”

“這樣啊。”何暮翻了身,看向桌上澤川的手機,“他說你騙他?”

“嗯……”

何暮突然伸手去抓手機。

“幫我打開。”他把鎖屏遞到澤川面前。

“你要……”澤川抓著他的手,打開密碼,“幹什麽?”

“我要證明他是個蠢貨。”何暮指尖飛快,他迅速找到陳實忠的微信,打開,不顧澤川的阻攔,摁著語音就是一頓輸出。

“我是何暮,澤川沒有說謊!你不要疑神疑鬼的!老東西!老不死的東西!”

“別!”澤川奪過手機,光速撤回。

“你要證明可以,但最後幾句就……”

“好吧,我再來一次。”何暮再次拿過手機,“我是何暮,澤川沒有說謊,你不要再為難他了。”

他發出,詢問地看向澤川,得到肯定後乖乖的把手機還回去。

“他應該不會再找你岔了。”“但願吧。”“能幫我拿一個枕頭嗎?這個姿勢脖子不舒服。”

澤川遞給他一個枕頭。澤川往上躺了躺,靠在枕頭上的同時幾乎靠在了澤川腿上。

澤川沒有說什麽。他擡高碗筷安靜的嗦著面,努力不讓湯飛出來濺到底下的何暮身上。

“澤川。”“嗯。”

“你已經……都知道了吧?”他看似漫不經心地玩著衣服上的脫線,實際上緊張的發抖。

澤川放下碗筷,點點頭。

“那……”何暮的語氣期待而緊張地問,“你覺的我是怪物嗎?”

“我從來不覺得你是怪物。”澤川溫和地註視著他沒有任何掩飾的、最真實的眼睛,“你永遠是個人類。”

他擡起手自然的撫上膝上人的前額,安撫何暮惶恐的內心。

“真的?”“真的。”

“那……那……”何暮接著問,語氣已經放松了很多,“你為什麽要來救我?”

“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不想我死?”

“我……”何暮語塞,只好加快了手指把玩的速度來掩飾自己的心思。

“何暮。”澤川輕聲呼喚他的名字,他看著他的樣子,感受他比自己更加寒冷的體溫,他突然有好多話要說。

何暮擡起那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我……”澤川努力張開口。

我……我……

“我們是朋友,對吧?”

“什麽?”

“我的意思是……”他努力矯正僵直的舌頭,“我們做真的朋友吧。”

朋友?

“不要。”何暮突然坐起來,他背對著澤川縮成一團,“不可以。”

“為什麽?!”澤川著急地抓他的肩。為什麽這都不可以?

“我的朋友,這可是個高危職業。”何暮的語氣幽默,卻帶著淒涼,“我不想再開始任何一段……友情了。”

“何暮……”

“我好了,我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明天就走。以後不要再找我,自己最近也要小心。”

“何暮!”澤川從後面一把抱住他,“我不許你走!”

“……你攔不住的。”

“何暮,這次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條命。作為回報,我要你……做我的朋友。”他鎖住何暮的脖頸,他只能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如果這都不可以……他不敢想象。

“別逼我。”他加大手上的力度,看著何暮的呼吸變得艱難。

“那你……殺了我吧……”“何暮!”

何暮的嘴角抽動,閉上眼睛。他根本沒有掙紮的欲望。

“你不會殺,我的……我知道。”“何暮。。。”

澤川無力地松開手,絕望地跌回沙發。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

一夜無眠,澤川第一次覺得這張床這麽不舒服。他只能去想那些工作,那些驚險的經歷,去想……

睡在沙發上的人。

現在是淩晨三點。

澤川隱隱約約聽見客廳裏的拿放東西的動靜。他知道,是他要離開了。他沒有去阻攔,他知道自己攔不住。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但澤川沒有聽到他開門的聲音。

他不會……又從窗戶裏跳出去了吧?澤川正猜想著,臥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他進來了?澤川急忙閉眼裝睡。

那個影子悄無聲息地來到床前,只是安靜地看向澤川。

他只是站著,站了很久。澤川很想去看,但他忍住了。

似乎確定澤川已經睡著了,人影向前一步。澤川感覺到床邊似乎陷下去了一些,接著是一只手撐在了枕邊。

他上來了?!

並不是。他只是將一只膝蓋擱在了澤川腿邊,俯下身,湊近澤川的臉。澤川努力平穩呼吸,讓自己不要露餡。

他感覺得到那個影子照在自己臉上,何暮的呼吸逐步逼近,清涼的撲在自己的鼻尖。

那張唇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向澤川推進。這幾秒對於澤川來說是那麽的長,那麽的長。他的心臟狂跳著,他卻要克制住自己沖動的欲望。

快!何暮!他的心裏煎熬著。

可他停下了。

“澤川,”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的敲在澤川臉上,“你是醒的,對吧?”

澤川心中一顫。他還在思考這是他的試探還是什麽的時候,那個氣息已經迅速離去。房間的門被帶上的同時,澤川彈了起來。

“何暮!”

大門被關上,那個聲音狠狠地打在澤川臉上。

為什麽我剛剛沒有主動!!!!

“你居然沒死啊。”“這句話應該我說。”

秦鴆的臉上、身上掛了彩,看來是沒完成任務被揍了一頓。他現在硬氣不起來,只能和何暮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

何暮看他蔫不拉幾的樣子有些想笑。

“理事部的人居然沒打死你?”

“哼。”秦鴆變得忿忿不平,他揮舞著還能動的那只手抱怨,“那個女人沒打死我但坑死我了!她強制使我的話變成了契約,害的我只能在老大面前誇你!”

他的手指戳在何暮胸口:“你他媽什麽時候找了個靠山?你他媽怎麽不投靠他們?你他媽怎麽還回來!媽的!”

何暮高興地大笑起來。看來我凍一頓是值了!

“笑笑笑,笑你媽笑!”秦鴆想踢他未遂,這反而讓何暮更樂了。

“嘖。”秦鴆掛著“滾犢子”的表情,自己走開了。

秦鴆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門後,何暮的笑聲也慢慢停下。他反覆回放著剛剛他的動作、他的語氣,快樂如潮水般退去。

太像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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