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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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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不再見面了?”

澤川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麽說也是這麽想的。

可現在,他想反悔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一定是擔心他傷人。他就是這麽和自己解釋的。

於是這天,他就去了。

姐姐充當了他車裏的語音助手:“嗶嗶,前方路口直行。”

“這不是往他家的路。”“澤川,他在上班。”

少女幽默地來了一句:“你這麽想去看他?”

“額……沒有。只是今天比較空閑。”

“那你更應該去看看林山。”

雖然但是,澤川沒有說話。

在路口停下時,澤川看見了一家蛋糕店。

要不要給他帶點東西?這個念頭閃的很快,澤川趕緊否決:我是去監視他的!

今天的何暮也是s屬性大爆發的何暮。他在自己的崗位上昏昏欲睡,直到有人敲他的門。

“何醫生,我來拆繃帶了。你在裏面嗎?”

何暮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他沒好氣的起身,開門,將門外的隊員來進來。

“哎呀,何醫生在就好。”那隊員開心地笑,“不然我就得去找你隔壁那個庸醫了。”

“少貧嘴,吵到我眼睛了。”何暮的語氣逼人但動作輕柔,他卸下對方手臂上的繃帶,查看傷口。

“喲,耐造得很,好差不多了。”

“啊,那就好。。。”

“好”字還沒說完,何暮就把他踹出去:“滾滾滾,等要死了再來找我。”

帶上門,何暮重新趴在桌上。他裹了一下與天氣不符的圍巾,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

“何醫生!在不在!”

“嘖。”

何暮只好起身,再次打開門,將對方的拐杖奪下,推進屋裏。

“叫叫叫,叫這麽大聲想讓隔壁的人出來是吧?”

“額,我以為他不在……”

“少廢話!”何暮蹲下,“擡腿!”

“如果沒記錯,今天拆石膏。”“哎,你記得?”

“廢話,”何暮慢慢切開石膏,拆下,“你當時鬼哭狼嚎的丟臉樣我會永遠記得。”

“額,你還是忘了吧……”

送走這個,何暮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趴下。

現在應該沒有人了吧……

“請問,何暮在這裏嗎?”“是的,您是他的?”

“朋友。”澤川回答的不假思索。

“這樣啊,您在這登記一下。他的醫務室在走廊那頭,麻煩您自己去一趟。”

“好的。”

走過建築中間的空地和走廊,澤川停在了醫務室門口。

可是,醫務室有兩個。澤川楞了一下,環顧四周想要找一個人問問。

“聽說,有人要找何暮。”

陰冷的感覺從後腦傳來,澤川一驚,回頭看向說話者。

白大褂,暗紫色的頭發遮著不懷好意的眼睛。男人的手插在口袋裏,身子倚在其中一間醫務室的門上,歪著頭看著澤川。

“是你嗎?”

“嗯……”

“我是秦鴆,這裏的隊醫。”男人伸出手,“你好。”

澤川遲疑著握住那只手:“你好。”

“何暮他很忙,你來我這等等吧。”

沒有等澤川反應,秦鴆便握緊那只手將他拉進屋。

屋裏的陳設很簡單,就是一些醫療工具。秦鴆將他推到椅子上,擡手給他倒茶。他的餘光瞥見了窗臺上的一株水仙。

“你是他的朋友?”

澤川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看見了櫥櫃裏奇怪的肢體標本。他本能的警覺起來。

“嗯。”

“朋友?真奇怪。”秦鴆的嘴角勾起,他轉身將茶遞給他,“他很少交朋友的呢。”

澤川接了,但沒有喝。他看著秦鴆隨意地拿起一把手術刀把玩起來。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沒有多久。”

“哼,”秦鴆歪頭,手腕一翻將刀刃對準澤川。

“那你們就不可能是朋友。”

“你們,是合作關系吧?”

“你……不能胡說。”

“我沒有胡說哦。”他微微笑起,品味著澤川的表情變化。

“我知道你,江澤川。”

門也在這時迅速被推開。澤川沒有回頭,因為一個冰冷的東西已經抵在了要害處,但他還聽得出來是誰走進來。

“我說你也是處心積慮啊秦鴆,”他聽出何暮的憤怒,“為了弄死我真是不擇手段啊,隨便抓一個人都能給我扣上罪名啊!”

“何暮,你為何要故意喊這麽大聲?為了引人註目?”澤川感覺那冰冷正在遠離,他這才得以轉動身子站起。

“不過,你說的對。”秦鴆伸手推了一下澤川,“這或許只是你的一個普通朋友罷了。”

“你要是沒活了可以找個牢坐坐!”

何暮抓住澤川的手將他拉出房間,用力關上門。

威脅解除,澤川長舒了一口氣,正想和何暮說些什麽,後者便粗暴地將他丟進自己的醫務室。

“你來幹什麽?”他帶上門時的表情讓澤川感受到自己又如了虎口。

“……沒什麽。”

“我想也是。”何暮抱著手臂,不耐煩地抖腿,“我們已經不用再見面了。”

“……”

“如果你只是來看看的,可以回去了。”何暮背過身去,“我還有工作。”

“……好。”澤川走向門口,“我走。”

可門卻被隨即扣響,何暮健步上前將澤川擋在身後。

“退後!”

澤川本能地後撤幾步,倆人緊張地看向門口。

“何醫生!我來換藥了!”

何暮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他來開門將受傷的警員拉進來。澤川立在一邊,看著何暮蹲下,標準利落而溫柔地上藥包紮。

他第一次看見何暮作為醫生的一幕。

這很不真實。

“最近受傷的好多。”何暮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嗯,這不是前幾日南邊和深淵起了沖突嘛。他們打起架來像瘋狗一樣不要命。要不是理事部的非人來的及時,我們恐怕還要死幾個。”

“不要說的這麽晦氣。”“嗷,知道了。”

“何醫生,”換好紗布,那人好奇地看向一言不發的澤川,“這是誰?”

“朋友。”何暮將那些帶血的舊紗布扔到一邊,收拾桌面。

“哦?稀奇。怎麽認識的?”問話者看向澤川。

“我們……”

“少廢話,出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何暮打斷澤川。他轉身威脅性地踹了一下多嘴的警員,看著他嬉皮笑臉地躲了出去。

醫務室了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澤川看著他疲憊地靠在躺椅上打哈欠。

“你看起來很累。”

“嗯。”何暮沒有忌諱什麽,“晚上要出任務,要熬夜,很累。”

他的態度軟下來,似乎不再想趕澤川走。他看著澤川,向他踢去一張椅子。澤川便坐下了。

“你冷嗎?”澤川看著他過於厚重的大衣和圍巾,現在已經五月了。

何暮的半張臉縮在圍巾裏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澤川感覺他在苦笑。

“我說我宮寒你信不信?”“……不信。”

何暮幹笑了兩聲,閉上眼睛。

“你來,是怕我做壞事嗎?”

澤川張張嘴,一個“是”字卡在喉嚨裏。

“我不會的,我很乖的。甚至上次那本來自深淵的禁忌書籍我的不敢帶出來,更不會幹什麽壞事了。”

澤川看著他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像極了倦怠的小貓在打呼嚕。

“嗯,我信。”

小貓咪是不會做壞事的。

澤川聽見他滿意的哼唧一聲,繼續帶著倦意說:“那就不要來了,那個家夥不是好人。”

“……他也是深淵的人嗎?”

何暮哼了一句:“你不要套我話。”

“額,好吧。”

澤川看著他的眼皮愈發沈重,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他輕輕起身,走到門邊。

“我……”他不自覺的壓低聲音,這使得語氣變得過於溫柔,“我走了,你安心睡吧。”

“嗯……嗯,幫我關門。”何暮模糊不清地應了一句,擡手擺了擺。

“還有,路上小心。”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當光線消失,人總會露出最真實的樣子。

而深淵裏,沒有光。

何暮抱著自己的槍坐在軍團基地的某處階梯上閉目養神。他聽著漸近的腳步,知道那個家夥來了。

“喲,還挺早。”秦鴆的肩上掛著把狙,他擡腿跨上臺階來到何暮身前。

“看來你對於殺人還是蠻有興趣的。”

“哼。”何暮不想理他。但很可惜,他今天必須和他一起出任務,他逃不掉。

秦鴆輕笑一聲,在他幾步遠的地方坐下。

時間還沒有到,那家夥還有半小時的壽命。

“何暮,這麽無聊,和我說說話吧。”

“滾。”

“別這樣我的好同事。”秦鴆笑瞇瞇的靠近他,“我們可是徹底的同事……”

銀光突閃,秦鴆下意識偏頭躲過。他看向身後嵌進墻面的暗器,擡手抹去臉上的血口子。

“這才對了嘛!”

何暮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瘋子。”

“哈哈哈!!有趣!你這個表情太有趣了!”秦鴆得寸進尺地繼續靠近,這種惡心的感覺讓何暮生理不適。

“何暮,你什麽時候背著我交了個朋友?關系好到你不許我動他?”

“……”

秦鴆壓低聲音,蠱勁十足的語氣裏帶著狠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他合作幹了什麽。”

“……哦。”何暮不想說話,“怎麽,你再像上次一樣告發我?”

“呵,你以為我不想?只可惜即使我告上去,這也只會歸到‘違抗命令收留並幫助默’那一罪裏。”

秦鴆的手悄無聲息地抓向何暮懷裏的槍。

“還不如直接弄死你來的快!”

何暮擡腿踢開他借勢滾開幾級臺階。他擡槍,抵在秦鴆的腦袋上。

“哈哈哈哈哈哈!何暮!”秦鴆的狀態變的異常癲狂,他抓住槍口塞進嘴裏,“你終於要動手了!”

他挑釁的語氣刺激著何暮的大腦,劇烈的不適從何暮的骨髓裏蔓延開。

“殺了我呀何暮!!”秦鴆的臉在他眼裏扭曲,“快做你沒有做到的事啊!快殺了我呀!”

他的手在抖。

他放下槍,轉頭咬牙罵了一句很臟的話。

他長嘆一聲,挎起槍走下臺階。

“瘋子。”

他的語氣,是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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