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戲劇

關燈
戲劇

“嗯……我們最後核對一遍。姓名,”副駕的暮轉著筆,看著手中像簡歷一樣的表格,“江澤川,人類,二十六,司法部特殊科的一個小組長,陳實忠的學生。寰宇大學法學系畢業,工作快三年了。喜歡吃辣,不會喝酒。性格這跳過。嗯……我們是在學校活動上認識的,是因為聊天的時候我不小心告訴你的。嗯,我可真是不小心。”

澤川瞄了打哈欠的他一眼,說:“何暮,人類,二十二歲,S市公安局西部分局的一位隊醫。寰宇大學藥學系畢業,工作近兩年……喜歡吃甜食和雞蛋,不喜歡吃辣的……”

澤川又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只有二十二歲嗎?”

“不然呢?我看著很老?”

“不是,只是如果這樣,你就是二十歲就出來工作了……”

“咋了?我跳級的啦,十六歲就上大學了好不好?”

“……好吧。那,學藥學的可以去當……”

“老子想幹嘛幹嘛,關你屁事?”

“……好吧。”澤川不再說話。他看向外面,又看向手表。

“我們到了。下車。”

“終於要開始了啊。”何暮打開車門,走到澤川身邊,“說好的,我沒錢。”

“只要你配合,不會讓你出錢的。”

“我當然配合了,”何暮伸了個懶腰,“我最會演戲了。”

這場酒席其實更接近“家庭聚會”。何暮一進門就看見一個打扮得及其濃艷的女人穿著華貴的絲綢和幾個男人攀談著。她看見兩人便沖澤川招招手

澤川臉上沒什麽好看的表情,但還是走了過去。

呵,這是他媽?何暮有點想笑。他跟上去,叫了聲阿姨好。

“哎呀澤川,這就是你的朋友?”女人註意到何暮,一副驚訝的表情地拉過他,上下打量,“這看著也不大啊?”

“阿姨,我二十二。”

“哎呦呦,是個小弟弟呢。”女人用讓人不悅的目光盯著何暮鮮嫩標志的臉,“長得真不錯啊,看著就很聰明能幹。”

“阿姨過獎啦,我其實沒什麽本事的,只是有點好運氣才進了公安局的。”

“吼吼,這樣啊。”女人似乎誤會了什麽,她沖著這張臉笑了笑,說了句年輕真好。

“媽,”澤川出聲打斷,“差不多要進去了,不能讓他們久等。”

“哦,好,我們進去。”女人拉起何暮有些冷的手,看向澤川,“你一會給他們介紹一下這小子。”

還沒走進包間,何暮就聽見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我要江哥哥!我要江哥哥!”

“你哥馬上來。別急別急,先吃個這個……”

“爸。”澤川進門叫了一句哄小孩的男人,“我帶著我朋友來了。”

包間裏的人齊刷刷地擡頭看向幾個人,幾乎都是男人,只有幾個像是陪玩似的小姑娘夾在中間。何暮看見其中一位男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冷冷地註視著自己。

哦,是你。

“你小子可算來了。你看你弟弟,一直在叫你,哎呦,真的是。”

這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子手腳並用地下了凳子撲進澤川懷裏,開心地叫著哥哥。

“好了小豪,讓你哥坐下來在陪你玩。”澤川的母親抱起男孩,示意澤川介紹一下何暮。

“各位長輩,”澤川看向何暮,頓了頓,“這位是我的朋友,公安局的隊醫,何暮。”

“叔叔們好。”何暮特別沖著陳實忠擺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男人們議論起來,或是驚訝或是讚嘆。陳實忠盯著何暮的臉看了幾眼,也笑了。

“一表人才。”

“好了好了,你們是吃菜還是要吃人?”澤川的母親將小豪交到澤川懷裏,拉過何暮,讓他挨著自己坐下。

“放開吃,不要拘束,就當在家裏。”她臉上的粉底隨著笑容抖落,被何暮看得清楚,“你喝酒嗎?”

“嗯,能喝一點。”

“那好那好,你陪著大家喝幾輪。”女人叫起來,“澤川,快給大家倒酒。”

澤川這邊剛剛安頓好吵鬧的弟弟,又只好起身給大家都倒上。

何暮看了他眼,端起酒起身:“我和澤川是小輩,剛剛還遲到了,讓叔叔們久等了。我自罰一杯!”

他在澤川詫異的目光中一飲而凈。

“哎呦,這孩子不錯。澤川,你怎麽又不喝酒?”

“是啊,難得幾次大家聚一聚,你每次都推脫。多掃興啊!”

“你看小何,人家年級可比你小啊。他都喝了,你就不能喝?”

“我……真的不會喝……”澤川急忙擋住杯口,但酒水還是灌了進去。他為難地看向母親。

女人:“哎呦,你喝點吧,今天大家都高興啊!”

一旁的男人也插了一句:“澤川,再不喝就過不去了。”

澤川腿上的小豪也學著叫起來:“哥哥,你是不是個男人?”

何暮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看著澤川只能拿起酒杯,艱難地灌下去。

“你看這不是能喝嘛。來來,陪我們喝。小何也來。”

“好啊。”何暮舉杯,“一醉方休。”

酒席中途,陳實忠借著抽煙的借口出去。何暮緊跟著起身,說要上廁所。他瞄了一眼醉醺醺的澤川,一個人走向廁所。

長長的走廊裏彌漫著煙味,但何暮選擇了無視。他走向洗手池,俯下身打開龍頭。

“何暮。”

何暮擡頭,看向鏡子裏那個煙霧後的人影。

“陳老師怎麽了。”

“在這裏我們就不要演了吧。”那張滿是焦油味的嘴裏吐出一個煙圈,“何暮。”

“是啊。”何暮轉身靠在臺子上,歪頭一笑,“陳老師。”

何暮回來的時候,澤川已經趴在桌上不動了,他的母親一邊推他一邊向其他人道歉。

“哎呦,這孩子酒量太差了,讓你們掃興了……哎呦,澤川,醒醒。”

“阿姨。”何暮叫了一句,“澤川他喝醉了?”

似乎是因為何暮的聲音,澤川的身體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眼看他。

“是啊……你說這孩子……”

“要不,我先送他回去吧。在這裏只會給你們添麻煩。”

“啊?這……”

“讓何暮帶他回去吧,這也不早了。”緊跟著回來的陳實忠附和道,“我這周還給他留了任務呢。”

“既然陳科長都這麽說,那小何,你就先送他回去吧。下次還要來的啊!”

“好的阿姨。”何暮將澤川拉到肩上,“下次一定。”

“好了小豪,”女人拉過扯著澤川不放手的男孩子,“你哥哥要回家了。下次,下次送你去哥哥房子裏玩好吧。乖乖。”

“我不要我不要……”

何暮臉上在笑,身上卻透出寒氣。他看了男孩一眼,後者便害怕地送了手。

“那,再見。”

將澤川扔進副駕駛,何暮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取出袖子裏用來偷偷倒酒的濕毛巾塞進口袋,坐進駕駛座。

“不能……開車……”他聽見一旁的澤川嘟囔,“喝了酒……不能開車的……”

“我哪像你,我聰明著呢。老子一滴都沒喝。”

澤川臉上像是發燒了一般紅,這紅一路燒到了耳根。他又自顧自地說了幾句什麽姐姐,頭一歪睡過去。

“你酒量也是和我有的一拼。”何暮吐槽一句,伸手去開車燈。

手還沒碰到,車燈自己亮了。何暮清楚地聽見一個少女的聲音在車裏回蕩。

“你左手邊有水和醒酒藥,給澤川餵下。”

“我去!什麽東西!”何暮嚇到差點跳起來,但安全帶猛地收緊將他拉回來。

“如果你要對澤川做什麽,或者不聽從我的指令,我就……”

安全帶再次拉緊,勒得何暮喘不上氣來。何暮只好妥協,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我馬上照做。”

安全帶松了松,何暮趕緊照做。

“呵呵,逗逗你的。”少女笑起來,“我是澤川的姐姐。如你所見,我沒有實體,但可以操控一些物體。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只要你乖乖送他回家。”

“姐姐?”何暮表示懷疑,“你倆大概都不是一個物種吧?”

“我確實不是人類,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少女的聲音很是和藹,說出來的話卻讓何暮如臨大敵。

“你也不是人類呀,暮。美瞳帶著很不舒服吧,難怪殺人的時候要摘下來。”它笑著,“我還是喜歡你那紫色如寶石般的蛇瞳呢!”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何暮冷言道。

“我?呵呵。”少女的語氣也陰沈下來,“我是調協者,第四極的領導者。”

“澤川起床啦。林山打電話給你了。”

溫柔的聲音仿佛就在耳畔。澤川睜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家沙發上,身上還蓋著條毯子。他撐著腦袋坐起來,發現這樣次似乎並沒有過去宿醉的乏力感。

姐姐的聲音在手機鈴聲中打轉:“他已經給你打了兩次了。”

“嗯……”澤川接通電話,“餵。”

“澤川!哦……你可算是接電話了。”林山似乎放心下來,“你怎麽樣?”

“馬馬虎虎吧。”澤川揉著太陽穴回憶昨晚,“我喝醉了。但,好像沒什麽意外。陳實忠他,好像信了,沒說什麽。”

“那,何暮呢?”

“他?”澤川環顧四周尋找自己的重要物品

“他……沒幹什麽。他把我送回來了。”

“那就好。”

澤川瞄了眼鏡子:“你不是可以問我姐嗎?”

“額……自己確認一下更放心嘛。”

“你不信我姐?她不會說謊的。”

“額……不是的啦。你多想了。”

“你那邊呢,默怎麽樣?”

“……嗯,還好。”

“我今天還要去你那嗎?”

“不了,你也挺忙。”

兩人寒暄幾句,掛了電話。澤川又躺回沙發上,長嘆一聲。

“看來你被昨天的酒席折騰的受不了。”少女的聲音流暢地從上手機裏播放出來,“你覺得何暮是個怎麽樣的人?”

“我不喜歡。”澤川的手搭在額前,“他和他們,也沒有什麽區別。”

“區別可大了。”

“怎麽說?”

少女的聲音停了停,似乎要勾起澤川的興趣。這樣很成功,澤川翻身抓過手機,追問:“什麽區別?”

“他們再壞,也只是社會上的普通人;而他……”它頓住,“你覺得他是什麽身份?”

澤川思考片刻回答:“或許,他是深淵的殺手。”

“理由:他與默這個已經確認為深淵的殺手熟識,因此有與深淵相關的嫌疑;他的個人簡歷很奇怪,疑點很多,更像是偽造的;他的舉止很利落,手指上有奇怪的痕跡。你帶我去過靶場,我覺得那很像長期持槍留下的痕跡。綜上所述,他是深淵、或者與深淵有密切接觸的殺手。”

“基本正確。”它笑起來,“真不錯。”

“那他的存在是對社會有危險的,我應該舉報他,將他繩之以法。”

“澤川,你又急了。想想,《四極契約》的第三條。”

“第三條,深淵內人員不得進入社會及其他組織管轄範圍內進行危害他人及社會安全的行為……等等,如果他只是進入,而沒有危害性行為,是不算違規的?”

“是的。何暮在社會管轄範圍內還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即使你去舉報,大概也沒有用。況且他能以這樣的身份在社會生活,大概還有其他力量的幫扶吧?”

澤川洩了氣:“所有,我只能置之不理?”

“也沒讓你不理啊?”它一聲輕笑,“你可以幹很多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