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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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童溫沒有走,他還是做好飯等人回來,時間很漫長,時針走完一圈了人還是沒回來,房間陷入黑暗,童溫把燈開了繼續等。

陸淮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童溫在沙發上睡著的,桌上的飯菜一口沒動,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發呆,應該是去談公事吧,他看見大衣裏面是西裝。

但是要談一晚上這麽久嗎?累了睡哪兒,公司還是酒店,分開的嗎?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他拿出手機想要給陸淮發消息,才想起這半個月都沒有問過陸淮的號碼,不知道有沒有換過,要是發過去他嫌煩了怎麽辦,一生氣就更不願意回來了怎麽辦。

第二天很晚了,人還是沒有回來。

童溫按捺不住了給人發短信。

——今晚你回家嗎?

晚上七點的消息,快淩晨了才回覆。

——不回。

童溫從這簡短的兩個字裏感受到了語氣的不耐煩,不敢再多問。

一頭倒在沙發上,不用想,陸淮以前經常這麽等過他,原來是這種感覺。

第三天,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童溫不像打擾他,於是拜托了寧然,寧然他男朋友是律師,公司就在陸淮工作室邊上,每天中午當個間諜去陸淮那層晃一晃,打探一下,看人在不在。

他問:“有鄭遠頃嗎?”

寧然看著自家男朋友偷拍下來的照片:“昨天不在。”

童溫沈默了好幾秒:“哦。”

寧然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沒事,我掛了。”

陸淮沒有回家,童溫就一直惶惶不安的等著,他明明知道陸淮是在工作,可還是覺得害怕。

陸淮是不是在躲他,徹底不想看見他了,覺得他比以前還沒用了,自己其實根本不會追人,除了搗亂還是搗亂。

還是說真的不愛了,因為不愛才會這麽做,他看不懂陸淮,他從來沒覺得陸淮這麽難懂過,以前陸淮是把自己那顆心挖出來給他看。

陸淮一個星期都沒有回來。

童溫之前一直不明白鄭遠頃說過的話,什麽實力相當,榮譽不斷,現在好像是知道了,自己和陸淮之間沒有共同語言,能他的就是金錢和人脈還有後門,可這是陸淮最討厭,最看不起,最不屑的方式,陸淮和鄭遠頃在某些方面的確很配,旗鼓相當,共同語言,他們保持在同一條線上共進退。

而他,童溫,明明什麽都有,卻什麽都給不了。

電視臺的項目已經連軸轉了,再加上鄭遠頃推薦的土豪朋友,要私人建造一個林園,加班的人就變得更多了,工作室的幾個人表面不喊苦不喊累,背地裏早就湊在一起哭過一場了,陸老板的行動力,執行力,領導力太強了,本來項目就很緊了,弄得他們大氣都更不喘一聲。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門後探出一顆腦袋:“陸總,有人找您。”

陸淮頭也沒擡:“誰?”

“一個醉漢。”那人尷尬道:“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陸淮這才擡起頭,剛要說什麽,就聽見門外有人在喊:“陸淮,陸淮,我要見陸淮,誰攔著我,我就和誰急!”

“……”陸淮丟下手裏的筆。

下屬往趕緊往旁邊讓了讓,還真認識啊。

“你喝醉了,別鬧事了,我們送你回去好不好?”

童溫喝的有點多了,他喝多其實沒有多鬧騰,只是幾個人又拉著他不讓他進去,情緒才變得激動,他拽著桌子,桌子都移了位了也沒法往前走一步:“不要,我要見陸淮!”

“我靠,這人到底誰啊,趕快報警。”

一旁的人剛要拿出手機報警,陸淮就出現了。

“好了,先放開他。”

拉住童溫的那幾個人楞了下:“啊?”

陸淮:“放開。”

老板發話,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才放開童溫。

童溫一看見陸淮就冷靜了,他身上濕漉漉的,對了,外面在下雨,下了一天,晚上的時候越來越大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兩手垂下,往前一倒,趴在陸淮胸口,像是安心了,喃喃著:“終於看見你了。”

幾個人驚訝的看著,老板的性取向雖然不是秘密,但是親眼看見,還挺帶勁的。

陸淮看著他們幾個:“今天先這樣吧,忙了一個星期了,你們先回去休息。”

幾個人點點頭,收拾收拾東西趕緊走,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陸淮扶著人進去,把人放在沙發,起身去倒水,被童溫抓住手,他慌亂的問:“你要去哪兒?”

“給你倒水。”

童溫眨了眨眼,理解了一下這個意思,一點點的放開他:“那你要快點回來。”

陸淮從茶水間回來的時候,童溫把房間的燈給關了。

陸淮一開,童溫立馬捂住眼睛:“把燈關了,太亮了,我的眼睛好痛啊。”

陸淮不得不關燈,好在外面的月光和燈光足夠量。

外面正在下雨,很大,喝醉酒的人會撐傘嗎?會的話,腦袋也不用淋成這樣。

三月的夜晚還是冷的,童溫抖的不行,陸淮脫了童溫的外套,給他披上自己的羽絨服,把暖氣開的更足些。

童溫喝著熱水,緩過來了一些,好像還清醒了一些,陸淮站在自己的身前,給自己擦著頭發,窗玻璃不停的滑落雨水,像是扔進湖水裏蕩起的漣漪,一層又一層。

脫外套和擦頭發時候的童溫很乖,垂著腦袋,一聲不吭,他的坐姿也很標準,他上學都沒有這樣的坐姿。

“外面的雨下的好大,路上也堵,出租車停在前面的那座橋半個小時也不動,我就下車跑了過來,本來扭傷的腿要好了,我想又要惡化了。”

前面那座橋離這一刻鐘。

陸淮嗯了聲。

“你不問我嗎,為什麽喝酒?”

“你做事向來只隨性子。”

童溫咬唇,心裏密密麻麻的疼:“…..不喝酒我不敢來。”

陸淮順著問:“那你為什麽要來?”

童溫看著自己的膝蓋,眼眶又熱又酸:“那你為什麽不回家?”

陸淮回答:“我要上班。”

“你騙人。”童溫聲音稍稍提高了些:“什麽班要一個星期都不回家的。”

“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管我?”

“我......”童溫如鯁在喉,前男友?朋友?還是保姆?

哪種都不是的話,那有什麽資格去問。

他抓緊馬克杯,裏面的熱水好像還是滾燙的,但他不在乎指尖是否會燙傷:“我會改的。”

陸淮把毛巾扔在一旁:“什麽?”

童溫松了手,手裏的馬克杯掉落,熱水撒了開來,他抓著陸淮的手,迫切道:“我會努力學做飯,學打掃衛生,學怎麽做好一個男朋友的,你回家好不好。”

陸淮看著他:“那不是你家。”

童溫好像明白這個意思,但又不是很理解,但嘴笨的解釋道:“我們可以回到原來的那個家。”

陸淮說:“我以為我有家,但那是你的,現在我回了我家,童溫,你不能再來插一腳。”

“我毀壞了你的生活了嗎?”童溫站了起來,環住他的脖子:“可是我忍不住,我太想你了,這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我一直都在想你,你別推開我行不行,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會還給你一個全新的童溫,他會很乖,會很聽話,會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也不會再惹你生氣,你要是不開心,你就沖他發脾氣,或者把他趕出去。”

童溫的呼吸在脖頸邊打轉,他的腦海裏全是陸淮還愛不愛他的話,他們分開太久了,或許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陸淮有過別的男人,

“你還愛我嗎?”

陸淮沒有回答,童溫急了:“還愛的吧,我知道,不然你不會給我擦頭發,也不會送我去醫院,對吧,你說啊,你還愛我的是不是?”

陸淮不帶任何感情的說:“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童溫擡起頭,和陸淮對視,窗外的光照在陸淮臉上,玻璃上的水紋在晃動,劃成了兩個區域,半明半暗間冷硬恐怖,這才是這個男人的本來面目:“這四年我沒有過別人,我想要的只有你一個。”

他的眼眶濕漉:“有無數個晚上,我都想著你,知道我在幹嘛嗎?你知道的,但是我不行,沒有你,我什麽都不行,”

陸淮掐住他的脖子按倒在沙發上。

他的眼神和動作讓童溫害怕,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陸淮,都說陸淮是個狠角色,他卻一直覺得陸淮是只紙老虎,現在他見到了,陸淮在他面前一直在隱藏本性。

地上的影子在晃動,在上下起伏。

房間的溫度逐漸升高,童溫最拿手的本事不是在撒嬌。

他們第一次就是童溫暗示的,他總是對新鮮的事感到好奇,他就去問,說的話露骨,不帶遮掩,但臉確是紅的,說明還知道羞恥心,越秀小區的家太老了,那張老舊的木制床隨著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連綿不斷,總有一種下一秒就會踏得感覺。

那晚也是個下雨天,他抱住陸淮,問會不會掉下去,陸淮說不會,自己會拽住他的。

雨下的很大,又潮又黏,就好像汗水一樣,滴下來那一刻,交融在了一起,他們變得更加炙熱。

他很熱,好像高燒的那種,他逐漸習慣這種痛,汗把垂落在額前的頭發打濕,他的眼睛被汗水刺痛,他們在享受許久為感受到的痛苦。

他們從沙發上掉了下去,陸淮護著他的腦袋,腦後勺才沒有磕到。

童溫坐在他身上,哭的厲害:“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淮逼近他,雨水和光的交織看起來十分陰戾:“你想要什麽機會?”

“重新開始。”

“我為什麽要給你?”

童溫嗚咽了聲,疼的說不出聲。

陸淮更加用力:“你說啊,我為什麽要給你?為什麽你還要纏著我不放。”

“我愛你。”

他們全都變得潮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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