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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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藍天,白雲,烈日擋不住的蟬鳴聲,還有陸淮在講臺上抽背英語臺詞。

“missile,m-i-s-s-i-l-e…”

童溫撐著腦袋打盹,筆下的字如鬼畫符,聽見了陸淮的聲音,他這才睜開眼,看見陸淮站在太陽間,照著他的臉龐,那好像是從來沒見過的陸淮,認真,明亮,熾熱,生生不息,恍惚間,童溫的心跳動了起來。

童溫醒了,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天花板,旁邊沒了人,心裏空空的,他摸了摸眼眼睛,濕答答的,他翻身把頭埋進被子,心裏好難受。

又哭了好一會兒,覺得肚子有點餓,童溫才爬起來洗臉刷牙,鏡子裏的自己雙眼腫的不行,童溫從來沒這麽哭過。

他去廚房拿了冰塊,裹了毛巾給自己敷了敷。

陸淮上周做了草莓果醬,特地給愛吃吐司抹醬的童溫做的,一整罐的深紅色,他撐在桌子上拿著瓶子一動不動的看著。

這個顏色就是他現在的心情。

寧然放心不下,下午又來了一趟童溫家裏。

寧然看著他的臉色:“他什麽時候來拿東西?”

童溫趴在沙發,曾經還生機勃勃的童小溫如今散了架,兩眼無神的盯著桌上的茶壺,房間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們一起去買的,他焉了吧唧的說:“不知道。”

寧然嘆了口氣,也沒想到兩個人回鬧成這樣,走到他身邊,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順著他的頭發:“那房子呢?”

童溫整個人不在狀態,啞著嗓子問:“什麽房子?”

寧然說:“就是你現在住的這套啊,當初不是陸淮買的嗎,我記得你好像一分錢都沒出吧。”

那是陸淮為了向童父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不會讓童溫受委屈,他賺夠了首付的錢後就立刻貸款買了這個房子,還是市中心地段的,童溫當初也想出錢,給陸淮減輕點負擔,陸淮沒讓,房產證上寫的名字卻是童溫。

“不知道。”童溫蹭的坐了起來,橫道:“給就給,誰稀罕啊,我家缺買房子的錢嘛!他最好趕緊給我走,看見他我就煩!”

寧然說:“別嘴硬了,趁他還沒搬走,現在還有機會了。”

童溫立刻問:“還有什麽機會啊?”

寧然又說:“他應該是在氣頭上,你能,說幾句好話,哄哄他就行了。”

童溫不滿意:“我還不夠低頭嗎?”

寧然哭笑不得:“你那叫低頭嗎?幾句話你的火氣就上來了,他到那時說分手的時候,你就應該哭了,還這麽橫的讓人滾,人能開心嗎?”

“誰讓他說那種話的,不是擺明要我生氣嗎?”

童溫最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上來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寧然說:“陸淮呢,聰明帥氣,很有責任感和上進心,而且還很優秀,上學榮譽不斷,又是高考狀元,電視臺還采訪了呢,你們在一起後,他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還去兼職,雖然說賺的不多,但什麽時候委屈過你啊,人剛開始就是個打工的,現在都成了建築設計師了,成公司的頂梁柱了,這次政府的項目,指名道姓讓人家做,對於你來說,可能算不上好條件,但對於女生來說,這樣的男生可是頭獎哦。”

童溫想起以前高中,一大波的女生都往陸淮的桌子裏偷塞情書和巧克力,那時候他就不爽,把情書撕了,把巧克力吃了。

“他有本事去啊。”童溫心裏慌慌的,嘴上又犟著說:“我看誰喜歡他一副臭臉。”

陸淮性格冷淡,不怎麽愛講話,除了對童溫。

寧然有點帶著恐嚇的意味:“就算他不喜歡,總有人喜歡的吧,他是男人,你這麽一走,他要是想回歸和女人結婚呢?”

童溫急了:“才不會呢,你不要瞎說,他父母都沒了,有什麽壓力讓他結婚啊。”

“溫溫,這不是….”

“你不要說了!”童溫拒絕交談,直接捂著耳朵又摔回沙發上,好像對自己說一樣的呢喃道:“絕對不會。”

酒吧的名字叫“狂”裏面的樂手風格粗野,專玩鄉村死亡搖滾,強烈的鼓點,音樂幾乎要掀開房頂。

男女都在舞池裏,隨著震耳的的音樂,他們瘋狂的晃動自己的腰肢和臀部,頭發在左右上下的來回擺動,打扮妖嬈性感的女子混在男人堆裏面玩,既然來玩了,就沒什麽點到為止。

童溫心裏煩,更在家裏呆不住,正好朋友喊他來酒吧,他就去了,童溫朋友很多,畢竟自家家大業大的,不過身邊的朋友除了寧然這個正經朋友以外,都是有錢公子哥,公子哥的特性就是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還愛嚼舌根,他們都看不起陸淮,一個打工的怎麽能配的上童溫這個小少爺,久而久之童溫也就棄惡從良,不和他們勾當在一起了,而且陸淮也不喜歡他們總混在一起。

但是寧然一個朋友根本不夠啊,他得守著他得一畝三分地的拳擊館,不能總是陪著他,童溫又不想一個人,他好動好玩,不喜歡安靜,和陸淮完全相反。

坐在單人沙發的鄭修喝著酒問:“童小少,看什麽呢,一直盯著手機。”

童溫了拍好幾張酒吧群魔亂舞的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還配了個標題——沒人管的日子,好嗨呦!!!

陸淮以前最不準他來這種地方,都一個小時了,竟然還不來問他!

童溫把手機放在口袋裏:“沒什麽?”

坐在另一側的路宇直接說:“是不是和陸淮吵架了?”

童溫悶聲說:“沒有。”

“沒有你怎麽會出來啊,你都多久沒和我們出來鬼混了。”

話一出,不少人都笑了。

這裏的人,玩男人玩女人的都有,他們不在乎性別,出來混的,誰真的談戀愛啊。

“以前就告訴你了啊,陸淮和你差的太大,窮人家的孩子總歸會心裏不平衡,在一起那麽多年,爆發出來了吧。”

“不過陸淮長的是挺好。”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句,童溫朝那人看了過去,娃娃臉沒什麽情緒:“說什麽呢。”

見他不開心了,周圍的人不再多說什麽了,童溫長得乖,性格脾氣一點都不乖。

好看怎麽了,好看也是他的,你們這叫嫉妒。

童溫想著就往自己臉上貼金,

童溫心情郁悶,舉起酒杯,喊道:“來,喝酒,今天我買單!”

童溫的酒量是有點東西,喝了不少還清醒著,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在廁所打轉了好幾個圈,打算用拿東西當借口給陸淮打了電話。

如果陸淮後悔了,那這件事就翻篇了。

童溫打了過去,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您好。”

童溫楞在原地:“女的?”

對方楞了下,很快說:“我是女的,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靠,還真這麽快啊!

真要找個女人火速結婚了?!

童溫捏緊手機,氣的發昏,怒道:“告訴陸淮,趕緊把他的東西給拿走,不然我就要扔了!”

女人的聲音惹毛了童溫,徹底讓他放飛自我。

沒人管的日子自然是爽,童溫在酒吧日夜顛倒的泡了一個多星期,吃在酒吧,喝在酒吧,睡在酒吧,直到寧然強行把他給拽回家。

童溫一踏進門就看到了玄關處陸淮的鞋子。

回來了!

陸淮正好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拉著行李箱。

看到童溫停了下來:“我之前回來過一趟,本來想收拾的,臨時被喊了回去,就只帶走了斤斤,還有。”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絨毛的戒指盒,放在桌上。

童溫臉色瞬變。

這個戒指是他用自己的錢買的,買好之後還在裏面刻了兩個人的名字,戒壁細,字不好刻,手都磨出血泡了,可又期待他拿到這個禮物後的表情,足足刻了兩個月。

陸淮收到之後,直接把他壓在了沙發幹,兩人一邊做一邊交換戒指,陸淮說這是世上最好的禮物。

現在呢,要還給他了。

童溫覺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成了諷刺,他咬了咬牙,伸手拔戒指,戒圈大小都是正好的,硬拔拔不下來,無名指都紅了,童溫把手指掰斷也要拔下來,薅了好久才成功脫離,朝人扔過去,準確的砸到陸淮身上後落下,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轉了好幾圈才穩穩的停在陸淮的腳邊。

童溫罵道:“我當時瞎了眼了,才和你在一起,虧我為了辛苦刻了那麽久,行啊,你不要別人還要,你今天走,我明天就個其他男人代替你!你真以為我對你有多喜歡啊,你看看你哪點配的上我!”

陸淮很冷靜的看了眼地上的戒指,沒撿起來,看不出什麽情緒:“你會找到更好的,我走了。”

童溫盯著他的背影,直到聽到大門的關閉聲,他才反應過來,追了出去,打開門,人已經走了,童溫呆滯了三秒,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離去,三秒過後,像是威脅沖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喊道:“走啊,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走廊回蕩著他的喊聲,童溫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可等了好久都沒有聽見聲音。

童溫用力關上門,瞬間空了很多,關於陸淮的氣息隨著關門一下就散出去了,家裏空了不少。

陸淮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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