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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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雞蛋炒黃瓜,一道極具魯式風格的農家菜,味道鮮香、口感豐富、營養全面、強身健體的特點。

如此有特點的一道菜,成了陸淮和童溫吵架的一道引火線。

童溫剛才公司回來,陸淮已經準備好晚飯了。

童溫是畫兒童繪本的,今天有點事叫他去簽一下續約的合同,除了他,還有個新來的小年輕,脾氣不好,在桌上和童溫掐了幾句,所以童溫是憋了火回家的,再看到餐桌上的雞蛋炒黃瓜變成了黃瓜炒他最不愛吃的胡蘿蔔,跟開了火爐一樣,裏面火蹭的冒了出來。

陸淮哄著他:“聽話,雞蛋是發物,感冒的時候不能吃。”

童溫踢了一腳椅子,怒道:“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誰說不能吃的,你讓他現在過來講給我聽!”

這一腳把兩個人一起養的小狗兒子斤斤被嚇壞了,鉆到了椅子下面躲著。

陸淮還是好言好語,臉上掛著笑:“等你感冒好了我就弄給你吃,溫溫,聽話。”

陸淮說著要走上來抱他,被童溫一把推開:“我不要!我每次感冒的時候都吃,也沒見我怎麽樣啊,你就是不想給我吃!”

“溫溫….”

“別叫我!”童溫有火沒地發,只好一個勁的罵:“別和我講話,我不要聽,你就是要餓死我!你滾,滾遠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陸淮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他突然變得異常沈默,等童溫把那碗雞蛋炒胡蘿蔔給掉進了垃圾桶,他才緩緩開口:“如果你真是不想再看見我,我同意。”

童溫拎著碗不動了,同意?同意什麽?他還沒說分手呢?

陸淮解下圍裙,平靜道:“耽誤你了,對不起。”

對不起?這回又對不起什麽?

“你去哪裏啊!”

“行啊,你走,走了你永遠都別回來!”

陸淮還真的沒回頭。

這是第一次,陸淮在吵架後,這麽冷靜的離開家。

好像有什麽不太一樣了。

童溫在廚房慢慢冷靜了下來,但又沒完全冷靜,就感覺腦子碎了一地,他先是把碗扔進水池裏,然後走到沙發邊,人了定似的站在那兒,房間裏第一次安靜的跟什麽似的,他之前和陸淮在旅游島上買的擺鐘晃來晃去,還有那只站在的玄關櫃的祈福水獺娃娃,手裏拿著一張出入平安的紅色紙條,還有好多好多往他雙眼裏竄,但是他根本看不進那麽多。

童溫回過神,往沙發一摔,哭了起來。

他在沙發上過了一夜,以為第二天是在自己床上,好多時候都這樣,他在沙發上睡著,等陸淮回來把他抱回去。

沒想到陸淮這晚上根本沒回來,自己還躺在那兒,身上連個毛毯都沒人給他蓋。

童溫受不了了。

早上九點,拳擊館還沒開門,童溫就蹲在門口,時不時的抹一下眼睛,身體再抖一抖,蹲了不知道多久,寧然來了,童溫繃不住了,沖上去抱住他大哭。

童溫撐著腦袋,眼睛都哭腫了,他就腫腫的看著杯子裏的液體晃來晃去。

身後臺子上的打沙包聲音十分有節奏的響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裏的憤怒逐漸上升,他仰頭猛的一口幹,太猛了,白開水往臉上全往倒。

“咳咳咳!”

“哎呦餵。”寧然一回來就看見童溫的嘴在往自己的拳擊館VIP名冊上漏水,連忙跑過去,炒粉桌上一扔,拿紙巾擦著點名冊:“我這已經夠忙的了,你就別再給我添亂了行不行啊,趕緊回去吧,我給陸淮打電話。”

童溫整張臉都是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咳的臉都紅了:“不,不行,咳咳,你敢,咳咳......”

寧然是還得伺候他,把點名冊給一旁的員工讓他擦幹凈,又抽了張給童溫擦臉,拍著他的背:“把剩下的水喝了,別咳了。”

童溫喝完了剩下的小半杯水才緩過來,一張娃娃臉很兇著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不準給他打電話!”

寧然也不知道他在鬧什麽,提醒道:“先把你的飯吃了再頹廢。”

童溫哦了聲,坐直身體:“謝謝,不過我沒有頹廢。”

寧然無視他的嘴硬。

童溫打開袋子,再掰開筷子,手一用力,“啪”的一下斷成了三截,他擡頭委屈又可憐的看著寧然,帶著哭後的鼻音:“然然,斷了。”

寧然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雙一次性筷子,拆開掰開再整齊的放到童溫手裏:“請吧,小少爺。”

童溫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炒粉,香噴噴,鹹滋滋,又很粗的炒粉看起來好醜啊,看得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最關鍵的是,每一根粉上都還掛著雞蛋!

寧然檢查著名冊裏的名字,這些名字可都維系著拳擊館的生存關鍵,一邊說:“你是在這條街上一哭封神,我剛才回來的路上,不少人問我,你是誰,為什麽哭成那樣,你別戳了,倒是快吃啊。”

童溫一筷子戳上雞蛋,沒好氣道:“太醜了,沒胃口。”

寧然:“….你不是在說我吧。”

童溫摸出手機看了看,沒信息,沒電話。

靠,這個沒良心的。現在不打,以後都不要打了!

寧然看不下去了,說:“要真想就打個電話回去,不管能不能吃蛋,他都是為了你好。”

怎麽成雞蛋的事了?

童溫鼓了鼓嘴:“你不懂。”

“那你哭什麽。”

“那是因為我憤怒!”

童溫向來不是個愛控制情緒的人,出了社會也是想怎麽樣怎麽樣,隨心所欲的很,家裏人以前還擔心,他這樣的找不著女朋友,誰曾想啊,找了個男朋友,男朋友也是按照嬌寵那路子來的,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這回陸淮竟是那種態度,事後也不發消息來道歉,而且時候還學會不回家了,虧陸淮還向他規定了出門要十點回家的門禁,他自己都不遵守。

寧然好言相勸:“溫溫,你也別太過了,情侶之間小吵小鬧也正常,當然像你們這麽頻繁的也挺特別,但是,摸著良心問問,他對你不好嘛?你想要什麽他不給你去弄來,這回就一個雞蛋,那是人家還為你好,你還把人心意踩在腳底下,換誰都不樂意啊。”

寧然道理這麽一講,童溫突然就覺得沒底氣了,小聲嘟囔著:“那我本來心情就不好啊,他還撞我槍口上,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就算像寧然說的,自己不該拿陸淮當出氣筒,但是陸淮還也夜不歸宿呢,兩樣比比,陸淮比他還更過分呢。

寧然也挺驚訝的,這回陸淮的動靜這麽大,按照以往,肯定是連哄帶騙的把人帶回去了,不,是連家門都不會讓童溫出。

“好了你,去道個歉,他肯定就原諒你了。”

童溫堅決道:“不可能,我童溫絕對不低頭!”

“那他要是一直不來找你呢?”

童溫更堅定了:“不可能,他肯定會來找我,看著吧,不出一個小時,他肯定會打電話給我,求著我回家的。”

一個小時….

二個小時….

一天….

…..

過了三天,陸淮還是沒有主動來找他,童溫按耐不住了,去找狗頭軍師寧然了。

“說不準是真氣到了,憤怒就是容器,總會有撐滿爆炸的一天哦。”

“不會吧。”童溫有點不太相信,畢竟陸淮對他的脾氣,那是比親爸親媽都要有耐心。

寧然說:“你自己這個容器不是每天都在爆炸邊緣嗎?”

童溫說不上話了。

“都已經三天了,你們吵架,他什麽時候會超過一個小時來找你,你心裏就沒點數?”

童溫覺得慌了:“那,現在這麽弄啊?”

“好好哄哄他,實在不行喊兩聲爸爸,他對你那麽好,肯定會原諒你的。”

童溫說:“叫爸爸?”

寧然說:“對啊,求和嘛,豁的出去一點。”

童溫不是豁不出去,他也不是沒喊過,尤其是在某些場景的時候。

童溫憂郁的翻著名冊,發現連著好幾頁都有陸淮的名字,他問:“陸淮這段時間常來嗎?”

寧然說:“上個月開始,他就經常來我這打拳,你不知道?”

童溫當然不知道,因為陸淮每天都是準備回家給他做飯。

不會隱藏情緒也是有好處的,這樣寧然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於是說:“工作壓力太大吧,他最近不是在忙什麽公立的博物館嗎,忙著呢,你呢,體諒一點,他整天工地家裏兩頭跑的,也很累的,你就懂點事吧。”

童溫更別扭了,一下一下的戳著雞蛋,小聲問寧然:“那,感冒的時候是真的不能吃雞蛋嗎?”

寧然:“……”

童溫在拳擊館又呆了半天,走前又把沙包當陸淮狠狠的打了幾拳才離開。

家裏還是沒人,但是童溫知道,陸淮回來過來,這幾天陸淮不在家,家裏被他折騰的亂七八糟,現在幹幹凈凈的,垃圾桶的垃圾也重新都套上了新的,甚至把他們養的小狗斤斤也帶走了。

不過他帶走斤斤幹嘛?

童溫不太理解,不過看在陸淮把家收拾了的份上,心情好了點,算了,自己也不計較了,等人回來了自己好好表現,反正就是撒個嬌的事情,不行就床上解決,他以前常對陸淮說一句話,沒有什麽錯誤是床上解不了的,如果床上不行,那就換個地方解決。

童溫用眼神掃著屋子,想著哪個地方是他們沒探索過的呢。

想著想著就想起明天是自家老爸的生日,是不是可以順便提醒陸淮不要忘記了?

童溫摸出手機,猶豫了下,給自己做了點心理建設,然後撥了陸淮的電話。

“怎麽了?”

陸淮很冷淡,冷淡的童溫一下就蒙了,本來還想著說自己的臉皮是裏三層外三層,少一張也沒有關系,這麽冷淡算幾個意思啊!

童溫沒好脾氣的說:“明天我爸生日,我媽喊你回去吃飯。”

那頭貌似頓了頓,隨即說:“我去不了,那天晚上有個飯局,是政府的人,不能不去。”

童溫卻聽到了剛才她的一絲遲疑,他質問道:“你停頓什麽啊,我看你是不想去吧。”

陸淮頭痛:“沒有。”

童溫心氣不順:“你就有,幹嘛,他是長輩,說你幾句還不樂意了?”

陸淮隨他怎麽說:“就這樣吧,我這裏有事,掛了。”

然後就是一陣忙音。

靠,還真給掛了!

“陸淮,你混蛋!”

童溫朝電話吼著,死死盯著手機,火氣在胸膛上不來也下不去,恨不得灼出一個洞來。

都給他低頭了,他還要擺架子,擺給誰看啊!

童溫一腳踹翻垃圾桶,往房間走去,道歉?不可能了!

他要讓陸淮知道,誰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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