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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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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3)

白皓凝練字的手停住,筆尖上的墨水渲染在昂貴的臨摹紙,留下一團墨痕。

“病了?怎麽如此突然?”

卷平道:“三日前,靜王妃因靜王身子抱恙,便獨自帶丫鬟去往萬相寺為靜王上香祈福,卻沒料到在萬相寺遇到刺客截殺,靜王妃在逃命過程中不慎踏空,從那百步雲梯跌落下來,傷了身子,至今昏迷不醒。”

“可有查清是誰做的?”

“尚未。”卷平與林挽雪無形中交換眼神,“聖上得知此事後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事,相信很快就能查個水落石出了。”

白皓凝沒有說話,執著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直到林挽雪輕捏了他的肩膀,他才稍有反應。

“沒事,我想她身份尷尬,一個人遠在他鄉,又遭遇此等惡事,也是怪可憐的。”白皓凝向後靠去,他將左手放到肩上,覆蓋住林挽雪的手,“我自認沒有她那般氣度與意志,若是我,寧願跳入烈火,變成一抔骨灰。”

這本是一句無心的話,卻狠狠地戳中了林挽雪的死穴。

“不許胡說!”林挽雪一瞬間的心有餘悸,他五指微屈,低眸看著身前人,意味深長地道:“你我定要白頭到老,生死相依。”

他人決計不能從我這裏把你搶走,李元夕不能,那個死去的故人更加不能。

“啊?”白皓凝聞言先是楞住,隨後噗嗤一笑,對他突如其來的鄭重感到好笑,“我只是隨口一說,你怎麽還當真了?”

“那也不成。”林挽雪板著臉讓他不許再胡說,從他那裏得到保證才道:“阿凝,我還有些事沒處理,你練好了,想去哪裏玩就叫浣秋陪你去。”

白皓凝點頭:“好。”



廊下兩人交談,經過此處的丫鬟小廝見了都向他們行禮退下。

“屬下失職,沒能盯緊靜王妃,讓她鉆了空子。”

“十五一過,他們本該回廣陵,現出了這檔子事,你說巧不巧?”林挽雪扯了下嘴角,“萬相寺,刺客行刺,人昏迷不醒,李元夕為見阿凝一面可真是連自己的安危都不要了。”

天色灰蒙,鋪著厚厚的一層紗,看不清後面的景象,而廊下兩旁的紅梅開得燦爛,寒風時而拂過,吹落紅梅幾瓣,悠悠落地。

“這一出戲,自導自演。”他的聲音冷厲,邁著步子繼續向前,問道:“靜王妃那件事父皇怎麽說?”

卷平道:“恐有西夏餘孽死裏逃生,尚在暗處茍延殘喘。”

林挽雪沒有接話,等走到平書齋時,便見有個墨色常服的人握劍柄而立,像是等待許久。

韓浪拱手作揖:“王爺。”

“嗯,可是等了許久?”

韓浪道:“不礙事,末將也是剛到不久。”

“說了以後都進去等,以免凍著了,怎麽還是如此?”

韓浪揚起嘴角,面上是止不住的高興:“末將下次定會記得。”

三人進屋後,圍著火盆論事。

林挽雪端坐在前頭,看向韓浪:“靜王妃遇刺一事,天下如何看?”

“那可是議論紛紜,有說是南族那邊的想借李元夕之死來刺激靜王,讓靜王起叛亂之心。有說是那風起山的匪首在廣陵時曾遙遙見過李元夕,對其心生愛慕,但奈何他因愛生恨,所以找準了時機痛下殺手。”

“你這是什麽眼神?”韓浪看向滿臉無語的卷平,兩手一擺:“我前日去茶樓聽來的,聽來得個趣罷了。”

卷平板著臉:“說正事。”

“好,真是個榆木腦袋。”韓浪小聲嘀咕,繼續道:“雖然眾說紛紜,但朝中上下都認為此事必有蹊蹺,很有可能是西夏餘孽卷土重來,借殺李元夕這一假象來拖住留京時間,目的是為逼聖上調動玄霄軍來護京華,再用靜王在玄霄軍的聲望來刺殺。”

“靜王對李元夕是何等的偏愛,天下都看在眼裏,若李元夕向靜王吹枕頭風,真起了叛亂之心,玄霄軍定會偏向靜王。”

“不會。”林挽雪打斷韓浪的話,二人看向他,他摸著身旁的短刀,“靜王的品性我了解,即使他再愛惜李元夕,都不會拿北臨的安寧來博美人一心。”

“韓浪,我們三人都知道李元夕此舉是為了什麽。”

韓浪對林挽雪口中的“三人”這兩字意外揚眉,他先是看了眼卷平,再看一眼林挽雪,坦然接受了第三個人知情的事實,道:“是,只是聖上那邊不知實情,怕也會偏向朝廷的的說法。靜王很難不受到此事的牽連。”

卷平接著道:“西夏這根刺哽在聖上喉中已久,好不容易才拔了這根刺,李元夕遇刺一事,只會讓聖上對靜王的忌憚會更深。”

“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京華,又能在萬相寺全身而退的刺客。”韓浪沈思片刻,把手中的瓜子丟入碳盆裏,恍然大悟,他道:“想來那些人沒死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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