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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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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2)

林挽雪回府時,渾身掛彩的模樣,險些將整個王府的人都要嚇醒。

所幸林挽雪制止住他們,王府才免於陷入雞飛狗跳的場面。

卷平悄悄喚了府上的大夫,將其帶到平書齋,讓大夫為林挽雪包紮傷口。

等包紮完後,大夫走了,平書齋就只剩他們二人,卷平沈聲道:“主子,您不該如此。”

“出去吧。”

卷平噤聲,安靜地退出去,他在門外思索片刻,又往北院走去。

平書齋裏面,林挽雪弓起身子,兩手搭在雙膝,舔過幹澀的唇,回想周挽霜聲聲泣血,質問他當年的事的場景仍然揮之不去,他們兄弟二人,隔著淑妃的死,隔著各種不得已的原因,反目成仇。

而所有人都認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除了他的父親,九五之尊的皇帝和他的外祖父。

可笑的是,他是被蒙在鼓裏最深的那一個。

林挽雪搖頭,啞聲道:“我真的不知道。”

淑妃逝去時,他十二歲,當時,他滿心歡喜期盼新年的到來,然新年還沒有盼到,卻收到他娘親逝世消息。

他想去問他的父親,卻被一道聖旨囚困於外祖父家中,他生平第一次崩潰,想逃出去,卻沒有任何人幫他,只能在日覆一日絕望和無助中歇斯底裏。

等到他可以出去時,淑妃已經出殯,除皇帝與送葬的人,沒有誰知曉她何時被運走。

他踉踉蹌蹌地跑去皇宮,求見宣明皇帝時,卻被攔在殿外,任憑他如何哀求都不肯召見。

他在殿外跪地一天一夜,身下失去知覺,何盈喜不忍,柔聲勸他回去,他不肯,想等宣明帝給一個交代,可林挽雪沒有等到,等來的只有自己封王的旨意。

聽完聖旨的那刻,自己先是一楞,隨後緩緩地笑了起來。多日壓抑地絕望、痛苦、迷惘如海水漲潮,一點點的侵蝕身心。他向前一拜,無知無覺的腿部開始恢覆知覺,是酸麻、火辣辣的疼痛。

他明白自己是等不來一個交代,他顫著聲,略微哽咽:“謝……主……隆恩。”

那年漫天飛雪,謝恩的林挽雪跪在逸陽殿外失聲痛哭,引得眾人落淚。

封王儀式上,所有人都滿面笑容恭賀他,仿佛都忘了有淑妃這個人的存在。唯獨他在這一聲聲的恭賀裏,面無表情地走完封王流程。

*

白皓凝來到平書齋時,林挽雪端坐在書桌上,在宣紙上筆走龍蛇,若沒有聞見那濃重的酒味,他肯定會認為林挽雪在練字。

卷平來找白皓凝時時,已經把林挽雪的事情盡數告知給他。

“小公子,當年的事沒人敢查,也不能查。”

“主子被蒙在鼓裏,世子亦是。”

“明日,是淑妃娘娘的祭日。”

他無端升起一點憐惜,走上前,將書桌上的酒挪開,默默地看林挽雪將整張宣紙寫完,然後再拿新的宣紙。

寫了大概四五張,林挽雪將筆一扔,不做聲地抱住他。

白皓凝知道他急切的需要有人安撫,便伸手環住他的腰,溫聲道:“飛清,你不必自責。”

“明天,我們一起給娘娘上香吧。”

宣明帝曾下過命令,不準任何人給淑妃祭拜,但仍有人偷偷祭拜,林挽雪是一個,周挽霜也是一個,靜王又是一個。

林挽雪同白皓凝備好祭品,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前去靈堂祭拜。

由於淑妃是戴罪之身,宣明帝也不準人祭拜,林挽雪只能在府上私設了個小靈堂,每逢祭日、清明、中元的時候便去祭拜。

燒掉的紙錢化為輕灰,隨著風一吹,在靈堂漂浮不定,然後落到人的身上。青煙裊裊升起,最後消散在空中。

白皓凝跪在蒲團前,拜了三拜:“娘娘,我和飛清馬上就要成親了,到時候他就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會好好照顧他,陪他白頭到老,您在九泉之下放心吧。”

說罷,他扭頭望向林挽雪,眼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架勢似乎在說任憑海枯石爛,天崩地裂,他都會不離不棄。

一時間,林挽雪心如擂鼓,自深處生出繾綣柔情和連綿的愛意。

他攬過白皓凝的脖子,吻了上去,兩人舌尖交纏,唇齒相依,這一次,他們是心意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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