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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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朝（1）
京華千裏之外。
長鳴山，一座獨立的山峰，地勢易守難攻，早些年前就被賊人給占據，凡是路過這裏的人，總要祈求山賊不出現為好。
官兵派了好些人圍剿也是無功而返。
山賊餘大單其人平平無奇，無半分文墨，卻能坐穩山賊這麽多年還是因為他有個精通謀略的手下。
晗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其人。
此時山上火光沖天，滾滾濃煙，火從山頂一路燒到了山腰就被一道寬三尺且極長的土坑帶給阻斷了。
餘大單罵了幾句粗鄙之語，操著刀匆匆趕下山，跳過土坑，火光之下，他忽然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銀光，鋒利的刀刃砍向他的脖子，逼得他舍了珠寶，拔出刀迎戰，兩刀相撞，擊起金屬鳴聲，他便對上了使刀的主人。
杏仁似的眼睛本應是天真無邪，現在卻有赤裸裸的殺氣和一絲不明顯的瘋狂，而擁有這樣的眼神竟是個小姑娘！
餘大單心中顫抖，使了狠勁將刀往下壓，堪堪到了細白的脖子，只要再下幾寸就可砍下頭顱。
他不由大喜，便欲乘勝追擊，不料膝蓋一痛，手上的刀松了勁，耳邊傳來嘻嘻兩聲，他握緊了刀，眼前卻是一花，只見到大片的色塊閃過，那姑娘已然來到他的身後。
未知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峰，一陣猛烈的風攜刀破空而來，餘大單駭然地瞪大眼睛，在極度的驚恐之下做不出任何求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三寸寬的刀揮向自己。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失去所有知覺，血液從略微粗糙的傷口中噴濺，那顆在地上的頭顱不甘地盯著那把不過幾寸寬的刀。
殺了人，晗雨揮刀甩去刀上的血跡，望向山上驚慌失措的山賊們的身影，緩緩道：“弟兄們，該上了。”
樹林裏無數穿著輕甲的士兵，如鬼魅般摸上長鳴山，一把把白刃刀變成紅刃刀，山賊橫屍遍野。
晗雨站在火光之中，臉上的血跡變成痂黏在臉上，猶如修羅惡煞，刀身上未幹的血順著刀尖落入地面，讓人瞧了覺得她才是那個賊首。
殺光了山賊，晗雨喝道：“快，隨我救火！”
所幸的是，天朦朧之際，下起了傾盆大雨，長鳴山的火才能滅得那麽快。
晗雨將木桶扔在一旁，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絲毫不在乎自身的衣裳被淋濕：“主子也真的是，非要派我來這般遠的地方，這下好了，我該趕不回去了。”
雨中，一名手下剛從山下上來，見了晗雨直喊：“大人！”
“什麽事？”
“京華傳來消息，王爺班師回朝了！”
“真的？”晗雨聞訊彈身而起，肉眼可見的高興：“把人頭掛在城墻上，告知軼縣，長鳴山賊已鏟除完。本姑娘要趕回京華了！”
*
是夜，京華迎來了第一場冬雪，鵝絨似的雪悠悠地飄落，落到地面上又迅速消融，倔強地帶走所有的暖意，直到鋪上一層薄薄的玉花方肯罷休。
晗雨沒有走官道，抄了小道便揮鞭策馬，風雪直灌入衣裳，凍得她一哆嗦，卻仍不肯停下，反而騎得更快。
馬蹄踏過玉花，濺起一地的飛雪，直奔寧安王府而來，是風雪夜歸人。
將近王府時，黑夜裏出現豆大的燈火，隱約勾勒出提燈人頎長的身形，晗雨瞇起幹澀的眼睛仔細辨認，認出那人的身份後，喜悅湧上心頭，她遙遙地喊：“卷平！”
就見燈籠提高幾寸，燈光在夜裏輕晃，便是在回應。
不過幾口茶的時間，晗雨拉緊韁繩，迫使馬停住：“今年的雪倒是比往年早些，這一個月趕路險些將我凍壞了。”
她跳下馬，接過卷平遞過來的披風，甩了甩頭發上的積雪：“這倒是暖和許多。”
“長路漫漫，辛苦你走一趟了。”
“不辛苦，這可好玩了！”晗雨就要抱上卷平，“來，卷平，咱們抱一個。”
卷平退後一步，用食指輕刮了她的鼻子，笑道：“你倒還是如平日那般孩子心性，毛毛躁躁的，這日後要是嫁人該如何？”
晗雨不大樂意：“兄長，咱們這幾月不見，抱一下你也不肯，真是小氣。再說了，我可不嫁人，就算要嫁，也應是郎君入贅。”
卷平道：“好，先進來吧，我做了些熱食，為你接風洗塵。”
晗雨聞言，彎起眼睛：“就知道兄長對我最好了。”
進入王府不過幾步路，晗雨收斂笑容，正色道：“長鳴山賊已除，但人稱神算諸葛的江行卻逃了，我沒能找到他。”
江行此人，每每被人提起，總會感到惋惜。
他少年喪母，爹又不疼愛，原本打算考取功名來為國效命，卻陰差陽錯被西夏探子當成朝廷命臣誤抓，又被同鄉商賈之子王濤構陷與西夏來往密切，落得個滿門抄斬的罪名，獨獨他一人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從牢獄裏逃了出來。
為躲官兵的追捕，江行四處逃亡，病痛與饑餓交織，瀕死之際被路過的餘大單給救了。
幾次死裏逃生，蘇醒的江行心感絕望，也為找個安身之所，便投身流寇隊伍中做了軍師。
卷平問：“在哪逃的？”
“地牢，”晗雨一臉不甘：“可恨，他趁我圍山之際，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竟教他逃得不知所蹤。”
卷平沈吟半刻，道：“江行此人心機深沈，若不早日殺了他，必定後患無窮。“
“是，我已派人加緊搜羅了。”
二人穿過假山，慢慢踱步於長廊，手提的燈籠微微晃動，斑駁樹影落在地上，一時幽靜。
晗雨說完正事，想起了什麽：“對了，我一路趕回來，聽說主子帶了個人回來，可否是屬實？”
“是。”
“聽旁人說，”晗雨壓低聲，止不住的興奮：“她是小王妃？”
卷平聲音淡淡：“你既打聽到這些，那自然清楚主子因這事被禁足了。”
晗雨撇嘴，兩手疊在腰後：“兄長，我又不是個糊塗蛋，若聖上有心要罰，便不可能任由小王妃留在府上，這還不是變相的袒護主子，成全主子的心願嘛！”
她腳尖轉了一圈，衣袂翻飛，人到了卷平前面：“我個姥姥，王爺這次打戰不僅贏了，還順帶了個王妃回來，真叫人稀奇！”
“好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先去吃飯，我待會定對你知無不言。”
“好！”
卷平看著遠去的人，淡淡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晗雨與卷平兩兄妹原姓郭，二人自小流浪街頭，當今皇帝還是肅王時，便被撿回去，訓練成死士。
而後先皇駕崩，二人便成了皇帝身邊的禦龍衛，專替皇帝肅清亂臣賊子。
他們原本是一把見不得光的刀，因緣際會成了寧安王的屬下，才重獲光明。
初到寧安王府時，他們的新主子便給了兩個選擇，一是當他的心腹，專替他料理京華事務，二是當影衛，做些見不光的事。
這兩個對於卷平來說，是個很容易的選擇。
他選了前者，而晗雨卻選了後者。
影衛是個刀尖舔血的危險職位，常常徘徊在生死邊關。
卷平並不同意晗雨進入影衛，二人大吵一架，直到十六歲時，晗雨暗中奉皇帝旨意血洗蕭山府。
他得了消息，匆匆趕到時，蕭山府上下一百多人，無一生還，血染紅了青磚，她站在屍體之中的空地，拿著雙刀，眼睛殺得發紅，濺在臉上的血流遍整個臉，宛如修羅惡女，險些連他也要砍。
自此，他再沒管過晗雨的任何選擇。
*
卷平推開門，房內的暖氣撲面而來，就見晗雨端著碗飯扒拉著菜，見他過來，招了下手。
“來了，快快快，坐下吧。”晗雨夾了塊排骨，“我有許多的話要問你。”
“你不妨先吃完，小心噎著。”卷平坐下，視線落到她的濕漉漉的頭發，發尾還有水珠滴下來。
“怎會？你可不知道，我先去在長鳴山時，都是同弟兄們邊吃邊聊。”
卷平拿起丟在案幾旁的帕子，包裹住她的頭發：“食不言，寢不語。”
晗雨將頭微微往後靠：“這些年你倒是成了個小古董，真沒意思。”她扒拉一口飯，問：“小王妃長相如何？”
“長相如何很重要麽？”
“當然重要啊，王爺氣質不凡，長相俊美，自然要找美人來相配，若她是個醜八怪，那王爺豈不是很虧？”
晗雨又道：“卷平，你是不是見過王妃了？”
卷平擦拭頭發的手微微停頓，想起那截皓腕：“沒有，我沒見過。”
晗雨扭頭，卻被卷平叫住別動，當即就不動了：“我記得娘娘在時，主子總說喜歡性格明媚的女子，這麽多年了，我游歷四方，帶回來的女子不少，也沒見主子喜歡哪個，反倒把她們打發完了。”
“胡鬧，主子的姻緣自有聖上做主，你啊，就是主子太縱容了。”
“我想主子孤零零一個人，有個伴也好，”晗雨放下碗，“兄長，先前聖上把西夏長公主賜給主子時，我還挺高興的，想著主子成了親，總歸有人念著，便不會一直戍守邊疆。”
“可主子抗旨，寧願留守邊疆，也不願意娶親，六年了，那麽多場戰役，甚至游走鬼門關，我反思了很久，我們當年到底是做錯了。”
“當年。”卷平聽了不知怎麽作答，最終只道：“主子得遇良人 ，你合該放心了。”
晗雨松了口氣，有所感慨：“這下可以了，主子終於找到他心中性格明媚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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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賊餘大單其人平平無奇，無半分文墨，卻能坐穩山賊這麽多年還是因為他有個精通謀略的手下。
晗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其人。
此時山上火光沖天，滾滾濃煙，火從山頂一路燒到了山腰就被一道寬三尺且極長的土坑帶給阻斷了。
餘大單罵了幾句粗鄙之語，操著刀匆匆趕下山，跳過土坑，火光之下，他忽然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銀光，鋒利的刀刃砍向他的脖子，逼得他舍了珠寶，拔出刀迎戰，兩刀相撞，擊起金屬鳴聲，他便對上了使刀的主人。
杏仁似的眼睛本應是天真無邪，現在卻有赤裸裸的殺氣和一絲不明顯的瘋狂，而擁有這樣的眼神竟是個小姑娘！
餘大單心中顫抖，使了狠勁將刀往下壓，堪堪到了細白的脖子，只要再下幾寸就可砍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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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峰，一陣猛烈的風攜刀破空而來，餘大單駭然地瞪大眼睛，在極度的驚恐之下做不出任何求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三寸寬的刀揮向自己。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失去所有知覺，血液從略微粗糙的傷口中噴濺，那顆在地上的頭顱不甘地盯著那把不過幾寸寬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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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雨站在火光之中，臉上的血跡變成痂黏在臉上，猶如修羅惡煞，刀身上未幹的血順著刀尖落入地面，讓人瞧了覺得她才是那個賊首。
殺光了山賊，晗雨喝道：“快，隨我救火！”
所幸的是，天朦朧之際，下起了傾盆大雨，長鳴山的火才能滅得那麽快。
晗雨將木桶扔在一旁，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絲毫不在乎自身的衣裳被淋濕：“主子也真的是，非要派我來這般遠的地方，這下好了，我該趕不回去了。”
雨中，一名手下剛從山下上來，見了晗雨直喊：“大人！”
“什麽事？”
“京華傳來消息，王爺班師回朝了！”
“真的？”晗雨聞訊彈身而起，肉眼可見的高興：“把人頭掛在城墻上，告知軼縣，長鳴山賊已鏟除完。本姑娘要趕回京華了！”
*
是夜，京華迎來了第一場冬雪，鵝絨似的雪悠悠地飄落，落到地面上又迅速消融，倔強地帶走所有的暖意，直到鋪上一層薄薄的玉花方肯罷休。
晗雨沒有走官道，抄了小道便揮鞭策馬，風雪直灌入衣裳，凍得她一哆嗦，卻仍不肯停下，反而騎得更快。
馬蹄踏過玉花，濺起一地的飛雪，直奔寧安王府而來，是風雪夜歸人。
將近王府時，黑夜裏出現豆大的燈火，隱約勾勒出提燈人頎長的身形，晗雨瞇起幹澀的眼睛仔細辨認，認出那人的身份後，喜悅湧上心頭，她遙遙地喊：“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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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口茶的時間，晗雨拉緊韁繩，迫使馬停住：“今年的雪倒是比往年早些，這一個月趕路險些將我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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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漫漫，辛苦你走一趟了。”
“不辛苦，這可好玩了！”晗雨就要抱上卷平，“來，卷平，咱們抱一個。”
卷平退後一步，用食指輕刮了她的鼻子，笑道：“你倒還是如平日那般孩子心性，毛毛躁躁的，這日後要是嫁人該如何？”
晗雨不大樂意：“兄長，咱們這幾月不見，抱一下你也不肯，真是小氣。再說了，我可不嫁人，就算要嫁，也應是郎君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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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此人，每每被人提起，總會感到惋惜。
他少年喪母，爹又不疼愛，原本打算考取功名來為國效命，卻陰差陽錯被西夏探子當成朝廷命臣誤抓，又被同鄉商賈之子王濤構陷與西夏來往密切，落得個滿門抄斬的罪名，獨獨他一人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從牢獄裏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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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死裏逃生，蘇醒的江行心感絕望，也為找個安身之所，便投身流寇隊伍中做了軍師。
卷平問：“在哪逃的？”
“地牢，”晗雨一臉不甘：“可恨，他趁我圍山之際，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竟教他逃得不知所蹤。”
卷平沈吟半刻，道：“江行此人心機深沈，若不早日殺了他，必定後患無窮。“
“是，我已派人加緊搜羅了。”
二人穿過假山，慢慢踱步於長廊，手提的燈籠微微晃動，斑駁樹影落在地上，一時幽靜。
晗雨說完正事，想起了什麽：“對了，我一路趕回來，聽說主子帶了個人回來，可否是屬實？”
“是。”
“聽旁人說，”晗雨壓低聲，止不住的興奮：“她是小王妃？”
卷平聲音淡淡：“你既打聽到這些，那自然清楚主子因這事被禁足了。”
晗雨撇嘴，兩手疊在腰後：“兄長，我又不是個糊塗蛋，若聖上有心要罰，便不可能任由小王妃留在府上，這還不是變相的袒護主子，成全主子的心願嘛！”
她腳尖轉了一圈，衣袂翻飛，人到了卷平前面：“我個姥姥，王爺這次打戰不僅贏了，還順帶了個王妃回來，真叫人稀奇！”
“好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先去吃飯，我待會定對你知無不言。”
“好！”
卷平看著遠去的人，淡淡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晗雨與卷平兩兄妹原姓郭，二人自小流浪街頭，當今皇帝還是肅王時，便被撿回去，訓練成死士。
而後先皇駕崩，二人便成了皇帝身邊的禦龍衛，專替皇帝肅清亂臣賊子。
他們原本是一把見不得光的刀，因緣際會成了寧安王的屬下，才重獲光明。
初到寧安王府時，他們的新主子便給了兩個選擇，一是當他的心腹，專替他料理京華事務，二是當影衛，做些見不光的事。
這兩個對於卷平來說，是個很容易的選擇。
他選了前者，而晗雨卻選了後者。
影衛是個刀尖舔血的危險職位，常常徘徊在生死邊關。
卷平並不同意晗雨進入影衛，二人大吵一架，直到十六歲時，晗雨暗中奉皇帝旨意血洗蕭山府。
他得了消息，匆匆趕到時，蕭山府上下一百多人，無一生還，血染紅了青磚，她站在屍體之中的空地，拿著雙刀，眼睛殺得發紅，濺在臉上的血流遍整個臉，宛如修羅惡女，險些連他也要砍。
自此，他再沒管過晗雨的任何選擇。
*
卷平推開門，房內的暖氣撲面而來，就見晗雨端著碗飯扒拉著菜，見他過來，招了下手。
“來了，快快快，坐下吧。”晗雨夾了塊排骨，“我有許多的話要問你。”
“你不妨先吃完，小心噎著。”卷平坐下，視線落到她的濕漉漉的頭發，發尾還有水珠滴下來。
“怎會？你可不知道，我先去在長鳴山時，都是同弟兄們邊吃邊聊。”
卷平拿起丟在案幾旁的帕子，包裹住她的頭發：“食不言，寢不語。”
晗雨將頭微微往後靠：“這些年你倒是成了個小古董，真沒意思。”她扒拉一口飯，問：“小王妃長相如何？”
“長相如何很重要麽？”
“當然重要啊，王爺氣質不凡，長相俊美，自然要找美人來相配，若她是個醜八怪，那王爺豈不是很虧？”
晗雨又道：“卷平，你是不是見過王妃了？”
卷平擦拭頭發的手微微停頓，想起那截皓腕：“沒有，我沒見過。”
晗雨扭頭，卻被卷平叫住別動，當即就不動了：“我記得娘娘在時，主子總說喜歡性格明媚的女子，這麽多年了，我游歷四方，帶回來的女子不少，也沒見主子喜歡哪個，反倒把她們打發完了。”
“胡鬧，主子的姻緣自有聖上做主，你啊，就是主子太縱容了。”
“我想主子孤零零一個人，有個伴也好，”晗雨放下碗，“兄長，先前聖上把西夏長公主賜給主子時，我還挺高興的，想著主子成了親，總歸有人念著，便不會一直戍守邊疆。”
“可主子抗旨，寧願留守邊疆，也不願意娶親，六年了，那麽多場戰役，甚至游走鬼門關，我反思了很久，我們當年到底是做錯了。”
“當年。”卷平聽了不知怎麽作答，最終只道：“主子得遇良人 ，你合該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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