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不到你給我漲工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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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不到你給我漲工資的那一天
範無錯淡淡下令殺。
周圍的士兵舉起大刀，揮向這些通州城的老弱婦孺。
一些人開始慘叫，也有小孩嚎啕大哭，也有人恐懼的大吼大叫。
人群中突然有一個人說：“等一下。”
範無錯看向那個人。
原來是負責掩護通州百姓撤退的賀知章。
原本範無錯預計城破的那一天，通州百姓估計跑不了三成，但是很明顯，跑掉的人大概有五成。
完顏正站在範無錯的後面，看到賀知章不由得笑了一下。
就是這個人，武功高強，而且和範無錯一樣會使用幻香蠱。
並且這個人和範無錯曾經的摯友長得一模一樣。
那麽，範無錯會如何反應呢？
完顏正突然有了興趣。
賀知章臉色有些憔悴，他走上前去，問道：“城已經破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屠城？”
範無錯淡漠的看著他，慵懶的用手抵著額頭，但卻一本正經的回答：“因為要讓別人懼怕，要告訴別的城池負隅頑抗就是這個下場，不想被屠城就得要乖乖打開城門投降。而且，激勵軍心的最好做法就是女人和金錢，只要在出征之前告訴士兵只要城破了，城裏的女人和金錢都是你們的，他們就會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賀知章說：“城破的這三天，你們燒殺搶虐，錢已經全部被搶走了，女人也是，為什麽一定要趕盡殺絕？就為了震懾別人嗎？”
範無錯卻輕笑一聲，“可能還有我的個人喜好吧。”
“如果只是為了個人喜好的話，那麽今天這些人對於你來說就是可殺也可不殺的。”賀知章說道。
他承認，五毒教有很多變態。
但是他沒想到有些人會變態到為了自己的個人喜好就屠殺幾萬的人。
完顏正微微笑了笑，果然範無錯對賀知章好像有那麽一點小興趣，所以才會陪他講那麽一小會兒的廢話。
“聽說我體內的幻香蠱原本是你的，我把它還給你，你今天會心血來潮放這些人出城嗎？”賀知章突然扯開自己的上衣，拿過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
他打算活生生取出自己體內的幻香蠱蟲。
幻香蠱蟲早已融入他的血肉，活生生取出來的話，不是疼死也是失血過多而亡。
只不過賀知章再怎麽變態也沒辦法做到看著那麽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扯開自己上衣的時候，完顏正突然看到他的胸口，好像紋一些字。
完顏正問：“你胸口的那些字是什麽？”
賀知章以前嘴碎嘴臭嘴賤愛擡杠，但現在人為刀鋤，我為魚肉，他也收了自己嘴臭的壞習慣，乖巧的回答：“是藥方，是培養藥人的藥方，我師傅當年紋在我身上的。”
範無錯卻突然來了興趣站起來，問：“就是培養你這種藥人的秘方嗎？聽說只要成功的話，培養的藥人就會擁有驚世駭俗的內力，武功也會深不可測，可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那種藥人嗎？”
“是的，只不過一將功成萬骨枯，成功率太低了，一千個人估計才能培養出一兩個成功的藥人，而且就算成功了，這個藥人也是通過這種折損壽元的方法激發潛能，一般情況根本活不過30歲，得不償失。”
在賀知章的眼中，當然是得不償失。
一千個人才能成功一個，而且那個人就算成功了，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在賀知章眼中，這種秘術就是雞肋，完全沒有用，反而還會死一大片人。
可是賀知章無法理解變態的想法。
範無錯卻說：“你把你胸口紋的藥方給我，我就答應你放過通州城的百姓，不屠城。”
賀知章大喜過望，驚訝的問：“不用我親手掏出我體內的幻香蠱蟲嗎？”
範無錯說不用。
賀知章心中警鈴乍起，又問：“不會要我從此為大金效力吧。”
範無錯又說不用了。
完顏正居然有一絲絲驚訝，人渣範無錯居然這麽仁慈。
賀知章說：“好的，我馬上把我胸口紋的這份藥方抄給你。”
範無錯卻輕輕笑了笑，“這樣的話，我會很擔心，還有其他人看過這份藥方。”
賀知章新中浮現不妙的預感，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範無錯目光寒冷的看向他，反問道：“你說呢？”
賀知章額頭冒出冷汗，問道：“你該不會要我親手扒掉我胸口的這塊皮送給你吧？”
完顏正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果然範無錯還是他熟悉的那個人渣。
範無錯目光沒有任何一絲溫度，他的表情甚至是嘲弄的。
“你不想親手扒掉你胸口的這塊皮？我可以讓通州城的百姓幫你，只要通州城的百姓把你胸口的這塊皮獻給我，那麽我將會放過這幾萬人，你覺得這些人會不會為了自己活命而親手扒了你的皮？”
範無錯幽幽嘆了口氣，“賀知章俠肝義膽，為了守城三天不眠不休，掩護百姓撤退，他的至交好友珊瑚戰死沙場，為了出頭保護剩下的百姓，他寧願丟掉自己的性命，多好的一個人。這麽一個人，要是被他所保護的人活活扒皮，你說這劇本是不是太感人了？”
周圍投來無數目光。
賀知章仿佛成為眾矢之的。
周圍已經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已經有人在問範無錯，是不是真的可以放過他們？只要他們真的願意……
範無錯憐憫的看了一眼賀知章。
但是賀知章卻笑了，他問道：“你為什麽非要折磨我？”
範無錯不回答。
周圍一片嘈雜，也不知道他們做什麽打算。
賀知章卻說道：“扒皮這種事我自己來，不勞通州城的百姓動手。”
範無錯說道：“記得把自己的臉皮也扒給我，你這張臉總是能夠讓我想起我曾經的故人，我會把你的臉皮好好收藏，留作紀念的。”
賀知章在心中破口大罵：死變態！醜八怪！醜人多作怪！自己是個醜八怪自己臉上沒皮就要人家扒自己的臉皮。
醜八怪，你不得好死。
活該你沒有眼皮，連閉眼睡覺都做不到。
活該你沒有一半的嘴皮臉皮，喝酒都能漏出來。
真是可惜啊！
可惜我以後就要和你這個醜八怪一樣，沒有眼皮也沒有臉皮和嘴唇了。
賀知章最後一次溫柔的笑了，對後面的小孩子說道，“小孩子們請閉上眼睛，不要偷看。”
過了一刻鐘，賀知章踉踉蹌蹌的走上去，手裏舉著那塊皮。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
即使他已經血肉模糊，即使他走路不穩，可是他還是忍住痛楚，讓範無錯放了無辜的百姓。
範無錯面無表情的拿過那塊皮，然後隨即嫌棄的丟在地上，對他的士兵說道：“屠城，殺了這些人。”
賀知章整個人都懵了。
範無錯卻瞥了一眼他，輕笑道：“耍你的，白癡。”
四周哀嚎聲四起。
刀光劍影不斷。
無數人痛苦的掙紮哀嚎。
賀知章仿佛受到了極大的痛苦，他擡起沒皮沒臉的臉，直直的看向範無錯，“既然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棄屠城，為什麽不等我死了之後再屠城？你這麽不守信用，當著我的面撕毀我們的約定，我在黃泉路上走的也不安穩呀。”
“誰他媽管你死的安不安心？”範無錯冷笑。
賀知章一直都以為範無錯的宿命之敵是莫傾顏。
他們兩個人有著同樣的經歷，有著同樣的出身，都是對苗疆巫蠱之術頗有研究的高手。
所以賀知章一直都以為他們是宿命之敵。
他一直都以為範無錯，最後肯定會被莫傾顏殺掉。
這樣才符合邏輯。
這樣才會增加主角和反派的惺惺相惜之感。
主角與反派的宿命之戰，應該跟他這種碌碌無為，垃圾菜雞的倒黴鬼配角無關。
可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一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大反派的想法。
哪怕自己會痛苦萬分。
哪怕自己會死無葬身之處。
哪怕自己會墮落到無間地獄。
但是，只要能夠讓範無錯死掉，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賀知章在莫傾顏還沒有離開通州城的時候，看過莫傾顏的那本蠱術秘籍。
這段時間他也學過了幾個苗字，就算那本秘籍是用苗文寫的，他也勉強能夠看懂。
月蟲蠱是靠宿主斷情絕愛才能爆發力量的。
而幻香蠱蟲是靠吃人血肉進化的，幻香蠱蟲進化的終極就是蠱魔之體。
範無錯當年獻祭自身一半的血肉，讓幻香蠱蟲進化，變成了半蠱魔，幻香蠱蟲與宿主共存共生。
這便是半蠱魔。
如果他獻祭自身全部的血肉，是不是就能直接進化為蠱魔？
就算自己是倒黴鬼配角。
就算自己碌碌無為。
就算自己一切都無能為力。
但自己不惜一切的話，是不是可以挽回點什麽？
幻香蠱蟲像是得到允許一樣，開心的大口大口吞噬血肉。
每每吞噬一下就會帶來錐心的痛。
這種痛幾乎是不屬於這個世間的痛，像是靈魂深處的痛，逃不開，死不掉，只能硬生生忍受。
這種痛會讓人有一股死掉就不會痛的想法。
實在是太痛了。
在無數人驚呼的目光中，跪在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背後突然出現一對碩大的透明翅膀。
完顏正仿佛感覺到了殺氣，他剛想拔刀，就發現他的手中只剩下刀鞘了。
仔細一看，原來他的彎刀已經被人拿走了。
賀知章一手拿著彎刀，翅膀輕輕顫動，浮在空中，對完顏正說，“借你的刀用一下。”
完顏正驚訝之餘，說了一句好。
賀知章點了點頭，很有禮貌的說謝謝。
這個場景怎麽看都非常的滑稽。
畢竟完顏正是敵人。
可是現在，完顏正卻笑不出來。
讓他驚訝的是，範無錯的背後也出現了一對透明的翅膀。
苗疆巫蠱之術嗎？
還沒等他猜測，長著翅膀的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轟的一聲，範無錯一腳就把賀知章踢的倒在廣場。
倒的地方甚至都砸出了一個深坑，深坑周圍出現蜘蛛網一樣密集的裂縫，一些細小的砂石簌簌往坑底落下。
硝煙彌漫。
但是坑底卻沒有人。
好快的速度。
範無錯來不及驚呼，就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他連忙後退。
可胸口還是出現一道淺淺的傷口。
鮮血咕嚕咕嚕冒出來。
範無錯手持一把長劍，瘋狂的砍向賀知章。
刀劍相交。
刀光劍影在天空閃爍。
一時之間火光四濺。
金屬清脆的撞擊聲不絕如縷。
僅僅是一個須臾，賀知章在空中就被打的節節敗退。
等他回過神來，兩人已經飛到黃河上空。
他們腳下是洶湧磅礴的黃河之水。
而他們在黃河上空不要命的廝殺著。
範無錯一劍刺入他的胸口，而賀知章也一刀砍下他的手臂。
範無錯發出淒厲的大叫，他的手臂斷裂之處，飆出猩紅的血，落入黃河之中消散。
他淒厲的慘叫，也淹沒在洶湧的黃河水聲之中。
範無錯被砍下的那只手臂就那麽掉進黃河之中。
但是範無錯一點都不傷心，反而臉上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像是找到了新的有趣的東西一樣高興。
範無錯用剩下的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另外一把佩劍，劍光一閃，就要砍下賀知章的腦袋。
賀知章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
結束了。
這操蛋的人生。
結束了，作為倒黴鬼配角的一輩子。
真是很抱歉，說好了和珊瑚和主編一起回到江湖報社，一起發行江湖月報，可終究還是食言了。
珊瑚真的很抱歉，不過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你了，我當面給你道歉吧。
主編真的很抱歉，我撐不到你給我漲工資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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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士兵舉起大刀，揮向這些通州城的老弱婦孺。
一些人開始慘叫，也有小孩嚎啕大哭，也有人恐懼的大吼大叫。
人群中突然有一個人說：“等一下。”
範無錯看向那個人。
原來是負責掩護通州百姓撤退的賀知章。
原本範無錯預計城破的那一天，通州百姓估計跑不了三成，但是很明顯，跑掉的人大概有五成。
完顏正站在範無錯的後面，看到賀知章不由得笑了一下。
就是這個人，武功高強，而且和範無錯一樣會使用幻香蠱。
並且這個人和範無錯曾經的摯友長得一模一樣。
那麽，範無錯會如何反應呢？
完顏正突然有了興趣。
賀知章臉色有些憔悴，他走上前去，問道：“城已經破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屠城？”
範無錯淡漠的看著他，慵懶的用手抵著額頭，但卻一本正經的回答：“因為要讓別人懼怕，要告訴別的城池負隅頑抗就是這個下場，不想被屠城就得要乖乖打開城門投降。而且，激勵軍心的最好做法就是女人和金錢，只要在出征之前告訴士兵只要城破了，城裏的女人和金錢都是你們的，他們就會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
賀知章說：“城破的這三天，你們燒殺搶虐，錢已經全部被搶走了，女人也是，為什麽一定要趕盡殺絕？就為了震懾別人嗎？”
範無錯卻輕笑一聲，“可能還有我的個人喜好吧。”
“如果只是為了個人喜好的話，那麽今天這些人對於你來說就是可殺也可不殺的。”賀知章說道。
他承認，五毒教有很多變態。
但是他沒想到有些人會變態到為了自己的個人喜好就屠殺幾萬的人。
完顏正微微笑了笑，果然範無錯對賀知章好像有那麽一點小興趣，所以才會陪他講那麽一小會兒的廢話。
“聽說我體內的幻香蠱原本是你的，我把它還給你，你今天會心血來潮放這些人出城嗎？”賀知章突然扯開自己的上衣，拿過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
他打算活生生取出自己體內的幻香蠱蟲。
幻香蠱蟲早已融入他的血肉，活生生取出來的話，不是疼死也是失血過多而亡。
只不過賀知章再怎麽變態也沒辦法做到看著那麽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扯開自己上衣的時候，完顏正突然看到他的胸口，好像紋一些字。
完顏正問：“你胸口的那些字是什麽？”
賀知章以前嘴碎嘴臭嘴賤愛擡杠，但現在人為刀鋤，我為魚肉，他也收了自己嘴臭的壞習慣，乖巧的回答：“是藥方，是培養藥人的藥方，我師傅當年紋在我身上的。”
範無錯卻突然來了興趣站起來，問：“就是培養你這種藥人的秘方嗎？聽說只要成功的話，培養的藥人就會擁有驚世駭俗的內力，武功也會深不可測，可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那種藥人嗎？”
“是的，只不過一將功成萬骨枯，成功率太低了，一千個人估計才能培養出一兩個成功的藥人，而且就算成功了，這個藥人也是通過這種折損壽元的方法激發潛能，一般情況根本活不過30歲，得不償失。”
在賀知章的眼中，當然是得不償失。
一千個人才能成功一個，而且那個人就算成功了，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在賀知章眼中，這種秘術就是雞肋，完全沒有用，反而還會死一大片人。
可是賀知章無法理解變態的想法。
範無錯卻說：“你把你胸口紋的藥方給我，我就答應你放過通州城的百姓，不屠城。”
賀知章大喜過望，驚訝的問：“不用我親手掏出我體內的幻香蠱蟲嗎？”
範無錯說不用。
賀知章心中警鈴乍起，又問：“不會要我從此為大金效力吧。”
範無錯又說不用了。
完顏正居然有一絲絲驚訝，人渣範無錯居然這麽仁慈。
賀知章說：“好的，我馬上把我胸口紋的這份藥方抄給你。”
範無錯卻輕輕笑了笑，“這樣的話，我會很擔心，還有其他人看過這份藥方。”
賀知章新中浮現不妙的預感，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範無錯目光寒冷的看向他，反問道：“你說呢？”
賀知章額頭冒出冷汗，問道：“你該不會要我親手扒掉我胸口的這塊皮送給你吧？”
完顏正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果然範無錯還是他熟悉的那個人渣。
範無錯目光沒有任何一絲溫度，他的表情甚至是嘲弄的。
“你不想親手扒掉你胸口的這塊皮？我可以讓通州城的百姓幫你，只要通州城的百姓把你胸口的這塊皮獻給我，那麽我將會放過這幾萬人，你覺得這些人會不會為了自己活命而親手扒了你的皮？”
範無錯幽幽嘆了口氣，“賀知章俠肝義膽，為了守城三天不眠不休，掩護百姓撤退，他的至交好友珊瑚戰死沙場，為了出頭保護剩下的百姓，他寧願丟掉自己的性命，多好的一個人。這麽一個人，要是被他所保護的人活活扒皮，你說這劇本是不是太感人了？”
周圍投來無數目光。
賀知章仿佛成為眾矢之的。
周圍已經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已經有人在問範無錯，是不是真的可以放過他們？只要他們真的願意……
範無錯憐憫的看了一眼賀知章。
但是賀知章卻笑了，他問道：“你為什麽非要折磨我？”
範無錯不回答。
周圍一片嘈雜，也不知道他們做什麽打算。
賀知章卻說道：“扒皮這種事我自己來，不勞通州城的百姓動手。”
範無錯說道：“記得把自己的臉皮也扒給我，你這張臉總是能夠讓我想起我曾經的故人，我會把你的臉皮好好收藏，留作紀念的。”
賀知章在心中破口大罵：死變態！醜八怪！醜人多作怪！自己是個醜八怪自己臉上沒皮就要人家扒自己的臉皮。
醜八怪，你不得好死。
活該你沒有眼皮，連閉眼睡覺都做不到。
活該你沒有一半的嘴皮臉皮，喝酒都能漏出來。
真是可惜啊！
可惜我以後就要和你這個醜八怪一樣，沒有眼皮也沒有臉皮和嘴唇了。
賀知章最後一次溫柔的笑了，對後面的小孩子說道，“小孩子們請閉上眼睛，不要偷看。”
過了一刻鐘，賀知章踉踉蹌蹌的走上去，手裏舉著那塊皮。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
即使他已經血肉模糊，即使他走路不穩，可是他還是忍住痛楚，讓範無錯放了無辜的百姓。
範無錯面無表情的拿過那塊皮，然後隨即嫌棄的丟在地上，對他的士兵說道：“屠城，殺了這些人。”
賀知章整個人都懵了。
範無錯卻瞥了一眼他，輕笑道：“耍你的，白癡。”
四周哀嚎聲四起。
刀光劍影不斷。
無數人痛苦的掙紮哀嚎。
賀知章仿佛受到了極大的痛苦，他擡起沒皮沒臉的臉，直直的看向範無錯，“既然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棄屠城，為什麽不等我死了之後再屠城？你這麽不守信用，當著我的面撕毀我們的約定，我在黃泉路上走的也不安穩呀。”
“誰他媽管你死的安不安心？”範無錯冷笑。
賀知章一直都以為範無錯的宿命之敵是莫傾顏。
他們兩個人有著同樣的經歷，有著同樣的出身，都是對苗疆巫蠱之術頗有研究的高手。
所以賀知章一直都以為他們是宿命之敵。
他一直都以為範無錯，最後肯定會被莫傾顏殺掉。
這樣才符合邏輯。
這樣才會增加主角和反派的惺惺相惜之感。
主角與反派的宿命之戰，應該跟他這種碌碌無為，垃圾菜雞的倒黴鬼配角無關。
可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一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大反派的想法。
哪怕自己會痛苦萬分。
哪怕自己會死無葬身之處。
哪怕自己會墮落到無間地獄。
但是，只要能夠讓範無錯死掉，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賀知章在莫傾顏還沒有離開通州城的時候，看過莫傾顏的那本蠱術秘籍。
這段時間他也學過了幾個苗字，就算那本秘籍是用苗文寫的，他也勉強能夠看懂。
月蟲蠱是靠宿主斷情絕愛才能爆發力量的。
而幻香蠱蟲是靠吃人血肉進化的，幻香蠱蟲進化的終極就是蠱魔之體。
範無錯當年獻祭自身一半的血肉，讓幻香蠱蟲進化，變成了半蠱魔，幻香蠱蟲與宿主共存共生。
這便是半蠱魔。
如果他獻祭自身全部的血肉，是不是就能直接進化為蠱魔？
就算自己是倒黴鬼配角。
就算自己碌碌無為。
就算自己一切都無能為力。
但自己不惜一切的話，是不是可以挽回點什麽？
幻香蠱蟲像是得到允許一樣，開心的大口大口吞噬血肉。
每每吞噬一下就會帶來錐心的痛。
這種痛幾乎是不屬於這個世間的痛，像是靈魂深處的痛，逃不開，死不掉，只能硬生生忍受。
這種痛會讓人有一股死掉就不會痛的想法。
實在是太痛了。
在無數人驚呼的目光中，跪在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背後突然出現一對碩大的透明翅膀。
完顏正仿佛感覺到了殺氣，他剛想拔刀，就發現他的手中只剩下刀鞘了。
仔細一看，原來他的彎刀已經被人拿走了。
賀知章一手拿著彎刀，翅膀輕輕顫動，浮在空中，對完顏正說，“借你的刀用一下。”
完顏正驚訝之餘，說了一句好。
賀知章點了點頭，很有禮貌的說謝謝。
這個場景怎麽看都非常的滑稽。
畢竟完顏正是敵人。
可是現在，完顏正卻笑不出來。
讓他驚訝的是，範無錯的背後也出現了一對透明的翅膀。
苗疆巫蠱之術嗎？
還沒等他猜測，長著翅膀的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轟的一聲，範無錯一腳就把賀知章踢的倒在廣場。
倒的地方甚至都砸出了一個深坑，深坑周圍出現蜘蛛網一樣密集的裂縫，一些細小的砂石簌簌往坑底落下。
硝煙彌漫。
但是坑底卻沒有人。
好快的速度。
範無錯來不及驚呼，就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他連忙後退。
可胸口還是出現一道淺淺的傷口。
鮮血咕嚕咕嚕冒出來。
範無錯手持一把長劍，瘋狂的砍向賀知章。
刀劍相交。
刀光劍影在天空閃爍。
一時之間火光四濺。
金屬清脆的撞擊聲不絕如縷。
僅僅是一個須臾，賀知章在空中就被打的節節敗退。
等他回過神來，兩人已經飛到黃河上空。
他們腳下是洶湧磅礴的黃河之水。
而他們在黃河上空不要命的廝殺著。
範無錯一劍刺入他的胸口，而賀知章也一刀砍下他的手臂。
範無錯發出淒厲的大叫，他的手臂斷裂之處，飆出猩紅的血，落入黃河之中消散。
他淒厲的慘叫，也淹沒在洶湧的黃河水聲之中。
範無錯被砍下的那只手臂就那麽掉進黃河之中。
但是範無錯一點都不傷心，反而臉上露出非常得意的笑容，像是找到了新的有趣的東西一樣高興。
範無錯用剩下的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另外一把佩劍，劍光一閃，就要砍下賀知章的腦袋。
賀知章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
結束了。
這操蛋的人生。
結束了，作為倒黴鬼配角的一輩子。
真是很抱歉，說好了和珊瑚和主編一起回到江湖報社，一起發行江湖月報，可終究還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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