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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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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

莫傾顏就隔三差五的去市集裏面買很多很多的書給宣子義解悶。

“子義啊,那麽快就讀完了嗎?我又買了很多新的書。”

當然,她買的書都是積極陽光向上的,那種憤世嫉俗的話本她是不會買給宣子義的。

“子義啊,你有沒有別的要求?比如說不想看街頭話本,不想看才子佳人,想看一些正規的書籍,比如說是四書五經,再比如說一些技巧類的書籍,魯班經之類的。”

宣子義說他沒有其他的要求。

這回莫傾顏走的時候,宣子義突然說了一句謝謝。

“子義啊,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莫傾顏覺得可能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但是宣子義卻微微別過臉不去看她,“沒說什麽。”

莫傾顏點點頭,想來也是,這個家夥怎麽可能說謝謝!這種青春期別扭而又難為情的小孩子,怎麽可能會對她說謝謝?

高大叔教他們三個小孩練武功的時候,由於忍冬和莫傾顏都有一點功夫底子,所以學的很快。

但是宣子義卻沒有任何底子,基本功不紮實,所以學的非常吃力。

等高大叔走了之後,莫傾顏教他那套劍法,教他練習基本功。

當然,基本功是紮馬步。

那個時候莫傾顏會坐在小凳子上,手托腮對著他笑。

“子義啊,高大叔叫你紮馬步紮兩個時辰,你還真的不偷懶啊。”

“沒什麽好偷懶的,不偷懶也無所謂,偷懶其實也無所謂。”宣子義一邊紮馬步一邊說。

“高大叔叫你紮馬步,是因為生氣,因為你那套劍法沒有學好,別紮馬步了,我教你。”莫傾顏突然站起來說道。

有一天。

宣子義和莫傾顏以及忍冬三個人一起去市集,他不想買任何東西,他只是看書看累了。

莫傾顏和忍冬兩個人則是高高興興的逛街,但是他卻是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不一會兒,他便和莫傾顏二人失散了。

他便坐在商鋪門口的臺階上,打算等莫傾顏二人找到他。

這個世上有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也有老老實實的本分人。

可能遇到的大多數都是老老實實的普通人,但是人這一輩子也有可能會遇到視生命如草芥的窮兇極惡之徒。

突然有個抱著一個古董花瓶的混混撞到了他。

其實這是一種最古老的碰瓷手法,目的就是為了訛錢。

他抱著的也不是什麽古董花瓶,只是普通的不值幾個錢的花瓶。

花瓶掉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成為一地碎片。

混混立刻抓住他,說他撞倒了他的古董花瓶,要他賠錢。

宣子義卻說我沒有錢。

“去找你父母要。”混混氣急敗壞的揪著他的衣領。

宣子義卻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他一直都覺得怎麽樣都無所謂的。

於是他面無表情的說:“我一無所有,只有一條命,你要就拿走吧。”

混混卻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他惡狠狠的在宣子義的臉上打了兩拳,打的他鼻青臉腫。

宣子義直覺得自己頭都咣咣響。

等他反應過來,就覺得嘴裏有點腥甜,原來是鼻血流進嘴裏。

混混兇神惡煞的破口大罵:“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不敢宰了你嗎?”

宣子義卻依舊很平淡的說:“我只是告訴你,我只有一條命,你要就拿走。”

混混非常生氣,“竟然敢挑釁我,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

混混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羞辱,於是他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捅進宣子義的胸口。

而宣子義依舊是面無表情。

死亡快要降臨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突然閃現莫傾顏。

莫傾顏給他夾菜。

莫傾顏手把手的教他寫晦澀難懂的字。

莫傾顏提著燈籠,大晚上去找坐在河邊的他。

莫傾顏跑到河裏,捉到一條魚,高興的對他說要把這條魚烤了,他們兩個一起吃。

這次是莫傾顏要來市集的,她說她要給宣子義買一件新衣服。

沒能看到她給他買的新衣服,真的稍微有點遺憾呢。

可是這把匕首卻沒有刺破他的胸口。

原來是莫傾顏和忍冬兩人及時找到他。

莫傾顏手拿一把劍,狠狠的打偏這人手中的匕首。

匕首一下子偏移,劃破了宣子義的胳膊。

莫傾顏氣的一腳踹翻這個混混,並且大罵一句滾。

混混立刻落荒而逃。

宣子義沒有死。

他突然有點高興,也有點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死。

他突然很想看看,莫傾顏說給他買的衣服到底是什麽樣的?

會是一件長袍,還會是一件短打。

是什麽顏色的呢?黑色還是紅色?

可他看到的只是莫傾顏憤恨的臉色。

莫傾顏非常生氣,她啪的一下打在宣子義的臉上。

忍冬都被莫傾顏嚇得一個激靈。

“我剛才都看到了,你叫那個混混取你的小命,是不是?”莫傾顏非常生氣。

她無法原諒這種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家夥。

她突然覺得很累。

她沒辦法改變這個家夥。

她已經累了,已經厭倦了。

那麽,那就這樣吧。

她不是一個好的心理醫生,她無法拯救心理有問題的神經病。

那麽那就這樣吧,累了累了。

莫傾顏冷著臉,看著他說:“請你好好的愛自己。”

莫傾顏說完帶著忍冬往回走,這回她沒有等宣子義。

宣子義突然湧出一股無力之感,呆呆的坐在臺階上,雙手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他還沒有看到莫傾顏給她買的衣服到底是什麽樣的?

而莫傾顏和忍冬早就已經走遠。

路上莫傾顏對忍冬說。

“我已經受不了了,我很累,我也不是誰的救世主,我厭倦這個家夥了。”

其實這一切早就在忍冬的預料之中。

莫傾顏這個家夥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熱度很高,但是不怎麽持久。

跟她外婆學下蠱也是如此,剛開始的幾天熱度很高,後面就沒興趣了。

去蜀川唐門跟隨銀盞婆婆學暗器也是如此,只有剛開始的那幾天才是熱情高漲的。

她對宣子義的熱情已經算是有史以來延續天數最高的了,都快要半年了。

莫傾顏說:“我決定不再理會這個家夥了,最近我不想跟他說話,他愛咋樣咋樣。”

莫傾顏確實累了,她也確實不打算再管宣子義這個青春期迷茫的少年。

宣子義還是回到了莫大俠家裏。

他突然很想看看莫傾顏給他買的新衣服,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在他的房間裏面看書。

每到吃晚飯的時間,莫傾顏都會直接踹開他的房門,大聲的對他說,子義啊,快來吃飯。

可是今天沒有。

今天沒有人踹開他的房門,沒有人叫他吃飯。

等他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吃完了飯。

夜已經很深了。

忍冬高大俠莫大俠都已經休息了。

他開著門,開著窗。

月光如水穿透戶牗。

寧靜的夏夜,一絲蟬鳴也沒有。

寂靜的像是,這個世上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他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蚊蟲沒有來咬它。

大概是因為他佩戴的那個香囊裏面裝的是艾草。

這個香囊也是莫傾顏給他的。

第二天上午。

私塾老師來講課的時候,他故意寫錯一個字。

他被私塾老師罵了,笨蛋,那麽簡單的字都能寫錯。

私塾老師走了之後,莫傾顏沒有來教他怎麽寫那個字。

以前只要他寫錯字,只要他被私塾老師罵了,莫傾顏都會很積極的過來教他那個字是什麽意思,怎麽寫,平時怎麽用。

但是這次沒有。

一下課,莫傾顏就和忍冬手拉手勾肩搭背,相約一起去掏鳥蛋。

莫傾顏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整整五天。

莫傾顏和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高大叔教他們練武功的時候,他從梅花樁上掉下來,他摔疼了,他的膝蓋非常的痛。

可是這個時候,莫傾顏依舊沒有看他,莫傾顏依舊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跳下梅花樁,扶起他。

下午。

他在書房裏看書。

可是書上的任何一個字他都看不進去。

於是他只能發呆。

門口忍冬和莫傾顏唧唧歪歪。

莫傾顏對忍冬說:“黃帝內經內經裏面說了,咳嗽要用甘草煮紅糖。”

忍冬咳嗽,說:“明明是用梨子煮冰糖,才不是甘草煮紅糖呢。”

莫傾顏說:“就是甘草煮紅糖。你不信我把黃帝內經拿過來,讓你看一下。”

他們似乎要找黃帝內經。

宣子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正在看的這本就是黃帝內經。

莫傾顏發現了,她會怎麽樣?

還會一句話不跟他說嗎?

她會不會跟他說這本書先借我一下。

她還是會一句話不說,立刻奪走他的書。

他應不應該把自己正在看的這本黃帝內經放到書架上?

直到莫傾顏進書房,他還是拿著那本黃帝內經。

莫傾顏一步一步走過來。

宣子義依舊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如果開口問他要這本書,他該怎麽回答?

只說一個嗯字,莫傾顏會不會生氣?

莫傾顏就站在她面前,就在書桌前面。

他依舊沒有擡頭看她,但是他的思緒非常的雜亂。他在思考,待會兒要說什麽話。

莫傾顏突然伸出手。

她這是什麽意思?打算直接拿走他正在看的書,而不跟他說一句話嗎?

太過分了。

她真是太過分了,怎麽可以不跟他說一句話就直接拿走他正在看的書?

又不是不願意把書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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