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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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還沒吃完飯，方以澤就感覺到剛才外賣小哥所說的“星星特別亮”究竟是個什麽概念了！
外面的煙花不知什麽時候徹底停了，清冷靜謐的星光灑落下來，躍過露臺，掠過客廳，直直地鋪在了餐廳的一隅，竟然能與餐廳裏的燈光平分秋色，顯得輝耀無比。
“還真沒見過這麽亮的！”方以澤停下手中的動作，把湯碗放了下來，嘖嘖稱奇，“外面應該更亮一點。還真挺好看的。銀瓶乍破水漿迸啊！”
“這不是形容琵琶聲的麽，文盲就不要亂用詩句了。”季禾伸手捏了捏額角，哭笑不得地說。
方以澤卻盯著餐廳一隅的星光楞怔著，隱隱有些不安。怎麽會這麽亮呢？這些宇宙中的細碎塵埃離地面有十萬八千裏之遙，帝都又是霧霾又是煙塵的，它們什麽時候能毫無阻礙地穿過這些障礙，直直地投射在帝都的夜空上了？
“我去露臺上看一眼，”方以澤想了想，沈聲說，“寶貝兒你待著別動，我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季禾伸手拉住他，似乎也察覺出不妙來，下意識地說：“我跟你一起去。”
方以澤心知季禾看不見，但是也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餐廳裏，便把人攔腰橫抱起來，大步走到了露臺上，然後把季禾放了下來，扣住他的手，旋即便仰頭看向了沈沈的夜幕。
看清星空的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怎麽了？”季禾察覺到方以澤扣在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有些疑惑地問。
方以澤沈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說：“四方二十八星宿之中，朱雀所轄星宿驟亮於天！”
季禾頓時一怔，神情愕然。
方以澤神情覆雜地沐浴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輝耀的星月光輝下，同樣意外地看著天際一隅。
剛才的外賣小哥所說的“星星特別亮”並不是鋪開了地泛指整個夜空，而只是特指的某一片角落——蒼穹之南，朱雀所轄七宿：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以及軫宿接連亮起，光輝明耀，冰冷璀璨，彼此鉤連，宛如一只大鳥。
赫然便是一只振翅欲飛，仰首清鳴的朱雀！
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作為可以定四方、安百姓的上古四大聖獸，彼此都從四方二十八星宿中生出，那麽這些星宿便是他們所依憑的本體力量。
朱雀所轄星宿驟亮於天，相較之下其他三方的星宿就顯得黯淡了許多，然而這一片星宿太亮了，方以澤以肉眼已經不能準確地判斷出究竟有沒有問題。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隨著地球的公轉，四方二十八星宿自然也會亮了又滅，就像春夏之交會有玄武顯現，夏秋之交會有白虎露頭一樣，朱雀星宿的顯現，本應該是在秋冬之交。
那麽……現在分明是冬春之交，正應該是青龍獨大，為什麽朱雀所轄星宿會在這個時候驟亮於天？
方以澤緊緊地盯著那一片輝耀的星空，不錯眼珠地看了半晌，忽然不知怎麽的，嘗試著朝著蒼穹之南伸出了手，仿佛是要接住那一片絢爛星光似的。
季禾看不到方以澤在做什麽，但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驟然加重，不禁輕輕地喊他：“以澤？”
方以澤卻恍若未聞。
風從他們身邊輕巧掠過，不帶任何停留地拂起了他們身後的窗簾。窗簾搖搖擺擺，猶如一只展翅飛起的大鳥。
好似聚沙成塔而又轉瞬崩塌，那些肉眼並不能仔細分辨出來的星光閃爍著開始紛紛散落。
一縷星光從遙遠的天際輕盈躍下，仿佛有著目的地似的，倏忽之間便落到了帝都的這一方角落，如有實質般地在方以澤的指尖上輕快地跳動起來，繼而消失不見。
又一縷星光重覆著這樣的過程，飄飖輾轉著悠悠墜落。
仿佛開始了就沒有結束，遠遠沒個停的時候。
季禾的手腕猛地被方以澤反扣住了，方以澤似乎迷茫又像是清醒，將他往露臺的裏側一推，旋即便轉身將手按在了眉心上，只是這一剎那，方以澤的眉心便光華大盛，聚集在指尖上的星光仿佛在指尖與眉心之間打通了關竅，一絲不漏、涓滴不剩地飛速匯入了他的眉心！
蒼穹之南的星光依舊輝耀璀璨。
這一方露臺上的光華卻愈發奪目耀眼起來，漸漸有了與遙遠天際的星輝分庭頡頏之勢。
方以澤仿佛陷入了無知無覺的狀態，猝然跪倒在地，伸出十指緩緩插/入頭皮，低低地哼了一聲。
季禾踉踉蹌蹌地走過來，半跪在地上，一把扣住了方以澤的手腕，輕而溫柔地安撫道：“別怕，別怕。”旋即將指尖遞到嘴邊咬了一下，擠出了一滴殷紅圓潤的血珠，接著緩緩伸出手，這滴能夠凈化世間一切邪祟、安撫魂靈的鳳凰血便精準地落在了方以澤的眉心。
他似乎已經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帝都。什剎海。
國安九處的四合院仍舊一如既往地安靜，鶴老的肩上搭著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裏面依舊是一件白色練功服，他袖手站著開闊疏朗的中庭裏，擡頭看向墨藍天際上顯眼無比的一片星輝。
邵國忠在一旁陪著，也凝神擡頭，眼中雖有詫異，卻默然不語。
蒼穹之南，朱雀所轄星宿驟亮於天，幾乎可與月光爭輝比肩。
“契機已到。”沈默半晌後鶴老輕聲開口，臉上神情看不出喜怒，“長夜將至。”
杭州。西湖。
“嘩啦”的水聲忽然響起，本來平靜的水面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分開，一個身形高挑，面容陽剛的青年破水而出，額角的鬢發上卻絲毫未沾水珠，他先是神態自若地飛躍上岸，旋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擡頭望向天際。
那一片晶瑩剔透的星輝落進他的瞳孔深處。
玄武悵然一嘆，轉頭往遠處走去，低聲絮語：“大廈將傾。”
西安。雁塔區。
蘇隱把帶來的保溫飯盒打開，裏面的第一層是嫩白的芝麻餡湯圓，第二層則是瓷實的大肉餡餃子。
保溫飯盒的功能良好無比，氤氳的熱氣在她打開盒蓋的一瞬間就撲面而來。蘇隱拿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沖顧謹喊了一聲：“我奶奶包的餃子可好吃了，湯圓是我親手做的，合家團圓的元宵節我還特意來陪你這個孤家寡人，有良心的就趕緊給我過來！”
顧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維持著擡頭看向天際的動作一動不動。
“不就是星星亮了點嗎？白天是個大晴天，能見度這麽高不是挺正常的嗎？至於看這麽半天啊！”蘇隱撩了一下鬢邊的銀色碎發，嚼著餃子慢吞吞地走過去。
“狂瀾將起。”顧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蘇隱，神情不由柔和了幾分，“你吃完餃子後就訂兩張飛帝都的機票。最好是明天最早的一班！”
蘇隱被他嚇了一跳，還沒嚼下去的一口餃子差點噎在了嗓子眼裏。
開封。清明上河園景區。
一柄狗頭鍘淩空飛出，直直地插入地縫裏，震得倉皇逃跑的一只精怪‘撲通’跪倒在地，哆嗦著說不出半句話來。
狗頭鍘上紅光閃過，一個反戴著棒球帽，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幾步跑過來，半伏下身看著面前的這只精怪，有點像貓妖，又好像和正經的貓妖有些出入，不會是一只半妖吧？
他迷瞪瞪地想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一條口香糖，拆開包裝紙然後將口香糖丟進嘴裏，邊嚼邊憤憤地想：最近中原分會的半妖怎麽越來越多了，這是要累死小爺的節奏嗎？還好今晚的星光足夠亮，不然黑燈瞎火的，也不一定能抓到這只半妖啊！
咦，南邊的七個星宿也太亮了吧？狗頭鍘摸了摸鼻子，有些詫異地擡頭，南邊的星宿歸誰管的來著？
帝都。某住宅區。
燕九站在覆式公寓的陽臺上，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濃稠的紅色液體在高腳杯裏微微晃動起來，仿佛血液一般鮮活。
“不是說要喝酒嗎？”溫月明在一旁的小桌上擺好碗筷，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還有兩碗白嫩的湯圓，一眼看過去好看得很，他仰頭看了一眼燕九，溫溫一笑，“都拿在手上晃了有一會兒了，還不喝嗎？”
燕九收回看向天際那一片耀眼星輝的目光，走到溫月明身邊坐下，瞥了一眼溫月明手中的湯碗，妖冶秀美的面容上掠過一抹笑意，竟有些婉孌的意味了。
“花好月圓人長久，”燕九低聲笑起來，“對任何人來說，恐怕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溫月明執著湯匙的手微微用力，青筋幾乎暴起。
燕九仰頭，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笑著貼近溫月明，猶帶著紅酒香氣的溫軟唇瓣便貼上了溫月明的嘴唇，輕輕笑道：“你緊張什麽？”
溫月明手中的湯碗猝然落地，摔了個粉碎，嫩白的丸子一樣的湯圓四散滾落，湯水也灑了一地。
一片烏雲悄然浮現，緩緩移動著，終於掩去了最後的一抹星月光輝。
堪稱奇景的這一場星輝終於在元宵節的深夜悄然隱去。
長夜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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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季禾察覺到方以澤扣在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大，有些疑惑地問。
方以澤沈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說：“四方二十八星宿之中，朱雀所轄星宿驟亮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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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神情覆雜地沐浴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輝耀的星月光輝下，同樣意外地看著天際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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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便是一只振翅欲飛，仰首清鳴的朱雀！
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作為可以定四方、安百姓的上古四大聖獸，彼此都從四方二十八星宿中生出，那麽這些星宿便是他們所依憑的本體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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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科學的角度來說，隨著地球的公轉，四方二十八星宿自然也會亮了又滅，就像春夏之交會有玄武顯現，夏秋之交會有白虎露頭一樣，朱雀星宿的顯現，本應該是在秋冬之交。
那麽……現在分明是冬春之交，正應該是青龍獨大，為什麽朱雀所轄星宿會在這個時候驟亮於天？
方以澤緊緊地盯著那一片輝耀的星空，不錯眼珠地看了半晌，忽然不知怎麽的，嘗試著朝著蒼穹之南伸出了手，仿佛是要接住那一片絢爛星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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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卻恍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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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聚沙成塔而又轉瞬崩塌，那些肉眼並不能仔細分辨出來的星光閃爍著開始紛紛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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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方露臺上的光華卻愈發奪目耀眼起來，漸漸有了與遙遠天際的星輝分庭頡頏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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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踉踉蹌蹌地走過來，半跪在地上，一把扣住了方以澤的手腕，輕而溫柔地安撫道：“別怕，別怕。”旋即將指尖遞到嘴邊咬了一下，擠出了一滴殷紅圓潤的血珠，接著緩緩伸出手，這滴能夠凈化世間一切邪祟、安撫魂靈的鳳凰血便精準地落在了方以澤的眉心。
他似乎已經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帝都。什剎海。
國安九處的四合院仍舊一如既往地安靜，鶴老的肩上搭著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裏面依舊是一件白色練功服，他袖手站著開闊疏朗的中庭裏，擡頭看向墨藍天際上顯眼無比的一片星輝。
邵國忠在一旁陪著，也凝神擡頭，眼中雖有詫異，卻默然不語。
蒼穹之南，朱雀所轄星宿驟亮於天，幾乎可與月光爭輝比肩。
“契機已到。”沈默半晌後鶴老輕聲開口，臉上神情看不出喜怒，“長夜將至。”
杭州。西湖。
“嘩啦”的水聲忽然響起，本來平靜的水面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分開，一個身形高挑，面容陽剛的青年破水而出，額角的鬢發上卻絲毫未沾水珠，他先是神態自若地飛躍上岸，旋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擡頭望向天際。
那一片晶瑩剔透的星輝落進他的瞳孔深處。
玄武悵然一嘆，轉頭往遠處走去，低聲絮語：“大廈將傾。”
西安。雁塔區。
蘇隱把帶來的保溫飯盒打開，裏面的第一層是嫩白的芝麻餡湯圓，第二層則是瓷實的大肉餡餃子。
保溫飯盒的功能良好無比，氤氳的熱氣在她打開盒蓋的一瞬間就撲面而來。蘇隱拿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沖顧謹喊了一聲：“我奶奶包的餃子可好吃了，湯圓是我親手做的，合家團圓的元宵節我還特意來陪你這個孤家寡人，有良心的就趕緊給我過來！”
顧謹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維持著擡頭看向天際的動作一動不動。
“不就是星星亮了點嗎？白天是個大晴天，能見度這麽高不是挺正常的嗎？至於看這麽半天啊！”蘇隱撩了一下鬢邊的銀色碎發，嚼著餃子慢吞吞地走過去。
“狂瀾將起。”顧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蘇隱，神情不由柔和了幾分，“你吃完餃子後就訂兩張飛帝都的機票。最好是明天最早的一班！”
蘇隱被他嚇了一跳，還沒嚼下去的一口餃子差點噎在了嗓子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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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鍘上紅光閃過，一個反戴著棒球帽，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幾步跑過來，半伏下身看著面前的這只精怪，有點像貓妖，又好像和正經的貓妖有些出入，不會是一只半妖吧？
他迷瞪瞪地想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一條口香糖，拆開包裝紙然後將口香糖丟進嘴裏，邊嚼邊憤憤地想：最近中原分會的半妖怎麽越來越多了，這是要累死小爺的節奏嗎？還好今晚的星光足夠亮，不然黑燈瞎火的，也不一定能抓到這只半妖啊！
咦，南邊的七個星宿也太亮了吧？狗頭鍘摸了摸鼻子，有些詫異地擡頭，南邊的星宿歸誰管的來著？
帝都。某住宅區。
燕九站在覆式公寓的陽臺上，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濃稠的紅色液體在高腳杯裏微微晃動起來，仿佛血液一般鮮活。
“不是說要喝酒嗎？”溫月明在一旁的小桌上擺好碗筷，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還有兩碗白嫩的湯圓，一眼看過去好看得很，他仰頭看了一眼燕九，溫溫一笑，“都拿在手上晃了有一會兒了，還不喝嗎？”
燕九收回看向天際那一片耀眼星輝的目光，走到溫月明身邊坐下，瞥了一眼溫月明手中的湯碗，妖冶秀美的面容上掠過一抹笑意，竟有些婉孌的意味了。
“花好月圓人長久，”燕九低聲笑起來，“對任何人來說，恐怕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溫月明執著湯匙的手微微用力，青筋幾乎暴起。
燕九仰頭，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笑著貼近溫月明，猶帶著紅酒香氣的溫軟唇瓣便貼上了溫月明的嘴唇，輕輕笑道：“你緊張什麽？”
溫月明手中的湯碗猝然落地，摔了個粉碎，嫩白的丸子一樣的湯圓四散滾落，湯水也灑了一地。
一片烏雲悄然浮現，緩緩移動著，終於掩去了最後的一抹星月光輝。
堪稱奇景的這一場星輝終於在元宵節的深夜悄然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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