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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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以澤開著車拐上主幹道，匯入無數的車流之中，再一偏頭，就看到季禾已經睡著了，濃密的睫羽在眼瞼下投射出一圈小小的陰影，甚至還無意識地呢喃了兩句，顯然是累極了。
先是錄了一天節目，節目過程中還得時刻提防著溫月明，回來後又和他一起去赴了羅迪的約，緊接著就是這檔子麻煩事兒，碰上的還是他們都認識的謝斌！
方以澤只是想想都替季禾心累，這段時間裏他是無事一身輕，可季禾不是啊！難怪精神一旦放松下來，這麽快就睡著了。
這麽想著，方以澤不由把車開得慢了些，人也安靜了下來，讓季禾能盡量睡得安穩些。
不過方二少不說話，不代表不思考，他慢慢地歸攏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從過年前的再到今天晚上的，所有的事情猶如草蛇灰線，枝椏叢生的亂象中，方以澤終於理出了一條相對清晰的線索來——
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那場動亂後，本來一派安穩的降妖師協會，也就是國安九處在某些事情的影響下發生了變化，其中某些人對一直堅持的“降妖驅魔”產生了懷疑，並在這份懷疑越埋越深，最後積重難返時與另一些人產生了意見乃至原則上的分歧，自此，國安九處分化為兩派：
一派堅持“人與妖和平共處，非犯禁者不得殺”，奉行的是人文主義，主要以鶴老為首，邵國忠應該也在其中；
另一派則相信人對妖的絕對控制，並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半妖試驗”，在試驗的過程中通過特定的藥劑與手段，可以將人變成妖，也可以將妖變成人。變成妖的人本質上還是人類的一份子，而變成人的妖也同樣要聽從人類的命令，借以達到人類對妖魔的絕對控制，驅使妖魔，勝過萬千雄兵的目的！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一派的代表顯然就是國安九處的另一個副處長燕九了！甚至說，溫月明作為燕九的“情人”，應該也在這一派當中占據了頗重的分量！
方以澤慢慢地想著，深邃眸眼漸漸瞇了起來。
“半妖試驗”的開始原因只是一個契機，降妖師協會存在了千百年，看似風光無比，其實內部的勢力也早就呈現了盤根錯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之勢！
矛盾不是不存在，只是在這一兩年裏頻繁地爆發了出來而已！鶴老不動，或許是有心無力，或許是還在觀望。
那麽，他該做壁上觀，任由目前的局勢繼續惡化下去嗎？
前面路口正好是一個紅燈，方以澤緩緩停下車，屈指在方向盤上彈了一下，勾了勾嘴角，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他又不是什麽救世主，就算是他身上背負著還沒有解開的朱雀印，他也沒有什麽義務要承擔所有！
但是，什麽都不做也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然而一旦牽涉其中，會發生什麽，會失去什麽，會不可挽回什麽，他都統統無法預料！
老子只是想安生談個戀愛啊，魑魅魍魎怎麽那就這麽多！方以澤恨恨地拍了下方向盤，咬牙切齒地想。
大鬧天宮的孫猴子最後還能破除九九八十一難，保護唐三藏西天取經呢，老子又不比那只猴子差！怎麽就當不了救世主了！
方以澤盯著對面的紅綠燈看了半晌，直到綠燈亮起，跟在後面的車等得不耐煩了開始按喇叭催他，這才慢騰騰地踩下了油門。
季禾睡得不算安穩，被剛才後面車輛的喇叭聲吵醒了，一睜眼就看到方以澤盯著前面空蕩蕩的馬路一臉的苦大仇深，不覺詫異地問：“怎麽這副表情？”
“哎，寶貝兒你醒了？”方以澤沒想到季禾這麽快就醒了，再一想就反應過來了，心裏狠狠地吐槽了一下剛才幾乎震耳欲聾的喇叭聲，旋即安慰道，“沒事，我就是想到萬一有一天需要我去拯救世界，你會不會特高興，沒準我能像美國大片裏的鋼鐵俠啊美隊啊那樣，當個中國隊長什麽的！到時候你肯定特光榮！”
季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殘存的一點睡意也散得一幹二凈，最後輕輕地說：“不會，我不會特高興也不會特光榮，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能全身而退我就心滿意足了。”
方以澤的心神一緊。聽到季禾這麽說，他幾乎有點不敢直視季禾。
媳婦兒的腦子轉得太快，一點就透也不太好啊！方以澤無比喪氣地想，我只是隨口這麽一調侃，他就能聽明白我真正想說什麽了嗎？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方以澤沒敢再往下細想，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他會成為那個“將”，還是會成為“萬骨”中的一份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季禾自嘲地笑了笑，從十月份在橫店遇到溫月明和燕九開始，再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這些事情如果還不能讓他明白降妖師協會內部出了什麽問題，他就得去測一測智商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的黃巢兵變，他因為一己的私念而使得朱雀不得不做出選擇，那麽現在呢？人心都是自私的，他怎麽可能沒有任何私念呢？既然會擔心，而他又不想再逼著朱雀再做選擇，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風雨共擔，甘苦與共了！
雖然季禾的表情挺平靜的，方以澤一路上還是沒再敢吭聲，生怕自己再多說什麽，然後就犯了言多必失的錯誤，讓季禾抓住了漏洞！之後沒準就是一頓連著擔憂，再帶著操心的數落！
回到家時已經都快淩晨一點了，方以澤的精神倒還好，無所事事了兩天，現在也不是太困，眼看季禾進門後就開始打哈欠，方以澤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沒了，催著季禾趕緊去洗澡，洗完就回臥室睡覺。
季禾也沒說什麽，拿了要換的睡衣就進了衛生間。
方以澤打開冰箱拿了一盒牛奶，摸了摸冰涼的包裝盒，轉身在櫥櫃裏找了只杯子出來，拆開包裝盒把牛奶倒了進去，又加了勺蜂蜜攪勻，這才把杯子放進微波爐裏，定時熱了一下。
他剛把牛奶熱好沒一會兒，自己還拿了一杯白水正慢慢地喝著，季禾就洗完澡出來了，頭發還微微地濕著，還有幾縷碎發柔順地貼在臉側，眼睫上還帶著些許濕氣。
方以澤笑著看了他片刻，難得地沒多想，把牛奶遞過去，等季禾伸手接了，便一邊拿著水杯一邊在客廳裏翻找起吹風機，同時沖季禾揚了揚眉：“坐好，我拿一下吹風機，等把頭發吹幹了就睡覺。”
季禾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裏面的牛奶是溫熱的，喝起來卻又多了一絲蜂蜜的甘甜，他眨了眨眼，看到方以澤已經把空了的水杯放到了茶幾上，手上正拿著剛找出來的吹風機。
“錄完節目回來不是已經喝過牛奶了嗎？”季禾看著方以澤朝他走過來，不由仰起頭看他，沖他彎了彎眼睛，“我都二十多了，就算喝再多牛奶也不會再長個子了啊。”
方以澤在季禾旁邊盤腿坐下，示意他把頭靠過來一點，嘴上嘖了一聲：“沒說牛奶是用來長個子的啊，下午喝的單獨算，晚上這杯有助於睡眠，反正喝了也沒壞處不是？廣告上還說呢，每天一杯奶，強壯中/國人！”
季禾看著他把插頭插上，在吹風機還沒正式開始工作前忍不住笑他：“那你怎麽不喝？”
“我啊……”方以澤打開吹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有點大，他就挨近了些，湊到了季禾耳邊說話，聲音低低的，帶著些許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比牛奶還管用呢，我就不喝它了！”
季禾只楞了一瞬，瞬間就反應過來方以澤的言外之意，臉上不由一紅，正要說些什麽，方以澤溫熱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頭皮，輕輕揉捏了一會兒，吹風筒裏的熱風也迎面撲來，方以澤調的溫度正好，不算熱，吹得頭皮連帶還濕著的頭發都舒服起來，他忍不住瞇了瞇眼，忘了自己本來要說的話。
方以澤垂下眼，看到季禾的杯子裏還剩了一小半牛奶沒喝，也看到季禾舒服得閉著眼，濃密的睫羽在他的動作下輕輕顫動，被牛奶沾濕的嘴唇也微微挑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心裏難得地什麽都沒想，只覺得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談個戀愛降個妖，順帶還能耍耍流氓！方以澤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季禾吹頭發，一邊在腦子裏漫無目的地跑馬，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哪有什麽事情能一直一成不變呢？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們都註定了得被這一場所謂的“半妖試驗”裹挾著往前走，誰也沒辦法留在原點。
季禾察覺到方以澤好一會兒沒說話，不由睜開了眼，納罕地擡頭看他：“怎麽不說話了？”
方以澤收回散漫飄飛的思緒，沖他無限溫柔地一笑：“這個吹風機的聲音也太大了，不好用，下次一起去商場買個新的，買個貴死人不償命的，據說特別能保護頭發的那種！”
他剛才拿吹風機吹了半天，季禾的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等季禾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方以澤也關掉了吹風機。季禾把牛奶杯子放到茶幾上，擡眼看了他片刻，這才把剛才的話茬給接上了：“好啊，還有今天下午你說到的吸塵器，也一起買了吧！”
頓了一頓，季禾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又搖了下頭：“或者可以買一個掃地機器人回來，更方便一點。”
方以澤的心裏其實還在想那個所謂的“半妖試驗”，也沒太仔細聽季禾在說什麽，就隨口應著點了下頭，然後就要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季禾已經洗過澡了，再等他洗漱完，也該去睡覺了。
季禾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將要起身的方以澤，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別怕！”
怕什麽？方以澤的反應遲了一會兒，沒弄懂季禾在說什麽，眼帶疑惑地看他：“嗯？”
“我說過的，人界能夠倚靠的力量，除了玄武、白虎和你，還有我！”季禾輕聲說著，話音未落，手上的力道驟然就加大了幾分。
方以澤一個楞神，就被季禾帶著按倒在了沙發上，角度陡然變化，他只能擡頭看著季禾，頓時楞得不行：“寶貝兒你做什麽呢？”
沙發足夠寬大，方以澤整個人平攤在上面都綽綽有餘，更何況現在這種猝不及防之中被按倒，其實占不了多少空間的姿勢，然而季禾壓在他的身上，稍稍低垂了眼看他，讓他的心跳忍不住就加快了一拍，跳得更快了些！
季禾的臉孔逆著光，方以澤難得地看不太真切，只隱約能看到季禾忽然有些泛紅的眼尾，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按，就被季禾在半空中截住了，接著將手指一根根地楔進方以澤的指縫裏，掌心輕柔包裹，是一個親昵而又自然的十指相扣的動作。
“你不是孤軍奮戰的一個人，我也在，不會讓你一個人上戰場的！”季禾低了低頭，挨近方以澤的胸膛，剛剛吹幹的頭發還帶著暖意，這份暖意像是能透過外面的衣物直接染到皮肉上，燙得方以澤一個激靈，頓時回過神來。
“我……”方以澤的心裏微微一動，想要說些什麽，喉嚨卻哽了一下，剩餘的話就堵回了嗓子眼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感動嗎？或許有吧，更多的還是心疼。如果不是認識他，季禾哪裏會在機緣巧合下解開封存了那麽多年的鳳凰印，以後沒準還要卷進因為“半妖試驗”而起的一場風波裏？
季禾擡起眼，直直地看著他，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些什麽，忽然沖他彎了彎眼睛，眼尾上挑，形成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然後輕輕地說：“後悔也沒用，不光這輩子，以後你都得跟我綁在一塊兒了，還是一心一意地跟我過吧！”
#####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微笑，珍惜這最後的一點狗糧吧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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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方以澤不由把車開得慢了些，人也安靜了下來，讓季禾能盡量睡得安穩些。
不過方二少不說話，不代表不思考，他慢慢地歸攏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從過年前的再到今天晚上的，所有的事情猶如草蛇灰線，枝椏叢生的亂象中，方以澤終於理出了一條相對清晰的線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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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堅持“人與妖和平共處，非犯禁者不得殺”，奉行的是人文主義，主要以鶴老為首，邵國忠應該也在其中；
另一派則相信人對妖的絕對控制，並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半妖試驗”，在試驗的過程中通過特定的藥劑與手段，可以將人變成妖，也可以將妖變成人。變成妖的人本質上還是人類的一份子，而變成人的妖也同樣要聽從人類的命令，借以達到人類對妖魔的絕對控制，驅使妖魔，勝過萬千雄兵的目的！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一派的代表顯然就是國安九處的另一個副處長燕九了！甚至說，溫月明作為燕九的“情人”，應該也在這一派當中占據了頗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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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不是不存在，只是在這一兩年裏頻繁地爆發了出來而已！鶴老不動，或許是有心無力，或許是還在觀望。
那麽，他該做壁上觀，任由目前的局勢繼續惡化下去嗎？
前面路口正好是一個紅燈，方以澤緩緩停下車，屈指在方向盤上彈了一下，勾了勾嘴角，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
他又不是什麽救世主，就算是他身上背負著還沒有解開的朱雀印，他也沒有什麽義務要承擔所有！
但是，什麽都不做也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然而一旦牽涉其中，會發生什麽，會失去什麽，會不可挽回什麽，他都統統無法預料！
老子只是想安生談個戀愛啊，魑魅魍魎怎麽那就這麽多！方以澤恨恨地拍了下方向盤，咬牙切齒地想。
大鬧天宮的孫猴子最後還能破除九九八十一難，保護唐三藏西天取經呢，老子又不比那只猴子差！怎麽就當不了救世主了！
方以澤盯著對面的紅綠燈看了半晌，直到綠燈亮起，跟在後面的車等得不耐煩了開始按喇叭催他，這才慢騰騰地踩下了油門。
季禾睡得不算安穩，被剛才後面車輛的喇叭聲吵醒了，一睜眼就看到方以澤盯著前面空蕩蕩的馬路一臉的苦大仇深，不覺詫異地問：“怎麽這副表情？”
“哎，寶貝兒你醒了？”方以澤沒想到季禾這麽快就醒了，再一想就反應過來了，心裏狠狠地吐槽了一下剛才幾乎震耳欲聾的喇叭聲，旋即安慰道，“沒事，我就是想到萬一有一天需要我去拯救世界，你會不會特高興，沒準我能像美國大片裏的鋼鐵俠啊美隊啊那樣，當個中國隊長什麽的！到時候你肯定特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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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的心神一緊。聽到季禾這麽說，他幾乎有點不敢直視季禾。
媳婦兒的腦子轉得太快，一點就透也不太好啊！方以澤無比喪氣地想，我只是隨口這麽一調侃，他就能聽明白我真正想說什麽了嗎？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方以澤沒敢再往下細想，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他會成為那個“將”，還是會成為“萬骨”中的一份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
季禾自嘲地笑了笑，從十月份在橫店遇到溫月明和燕九開始，再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這些事情如果還不能讓他明白降妖師協會內部出了什麽問題，他就得去測一測智商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的黃巢兵變，他因為一己的私念而使得朱雀不得不做出選擇，那麽現在呢？人心都是自私的，他怎麽可能沒有任何私念呢？既然會擔心，而他又不想再逼著朱雀再做選擇，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風雨共擔，甘苦與共了！
雖然季禾的表情挺平靜的，方以澤一路上還是沒再敢吭聲，生怕自己再多說什麽，然後就犯了言多必失的錯誤，讓季禾抓住了漏洞！之後沒準就是一頓連著擔憂，再帶著操心的數落！
回到家時已經都快淩晨一點了，方以澤的精神倒還好，無所事事了兩天，現在也不是太困，眼看季禾進門後就開始打哈欠，方以澤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沒了，催著季禾趕緊去洗澡，洗完就回臥室睡覺。
季禾也沒說什麽，拿了要換的睡衣就進了衛生間。
方以澤打開冰箱拿了一盒牛奶，摸了摸冰涼的包裝盒，轉身在櫥櫃裏找了只杯子出來，拆開包裝盒把牛奶倒了進去，又加了勺蜂蜜攪勻，這才把杯子放進微波爐裏，定時熱了一下。
他剛把牛奶熱好沒一會兒，自己還拿了一杯白水正慢慢地喝著，季禾就洗完澡出來了，頭發還微微地濕著，還有幾縷碎發柔順地貼在臉側，眼睫上還帶著些許濕氣。
方以澤笑著看了他片刻，難得地沒多想，把牛奶遞過去，等季禾伸手接了，便一邊拿著水杯一邊在客廳裏翻找起吹風機，同時沖季禾揚了揚眉：“坐好，我拿一下吹風機，等把頭發吹幹了就睡覺。”
季禾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裏面的牛奶是溫熱的，喝起來卻又多了一絲蜂蜜的甘甜，他眨了眨眼，看到方以澤已經把空了的水杯放到了茶幾上，手上正拿著剛找出來的吹風機。
“錄完節目回來不是已經喝過牛奶了嗎？”季禾看著方以澤朝他走過來，不由仰起頭看他，沖他彎了彎眼睛，“我都二十多了，就算喝再多牛奶也不會再長個子了啊。”
方以澤在季禾旁邊盤腿坐下，示意他把頭靠過來一點，嘴上嘖了一聲：“沒說牛奶是用來長個子的啊，下午喝的單獨算，晚上這杯有助於睡眠，反正喝了也沒壞處不是？廣告上還說呢，每天一杯奶，強壯中/國人！”
季禾看著他把插頭插上，在吹風機還沒正式開始工作前忍不住笑他：“那你怎麽不喝？”
“我啊……”方以澤打開吹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有點大，他就挨近了些，湊到了季禾耳邊說話，聲音低低的，帶著些許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比牛奶還管用呢，我就不喝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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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垂下眼，看到季禾的杯子裏還剩了一小半牛奶沒喝，也看到季禾舒服得閉著眼，濃密的睫羽在他的動作下輕輕顫動，被牛奶沾濕的嘴唇也微微挑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心裏難得地什麽都沒想，只覺得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談個戀愛降個妖，順帶還能耍耍流氓！方以澤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季禾吹頭發，一邊在腦子裏漫無目的地跑馬，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哪有什麽事情能一直一成不變呢？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們都註定了得被這一場所謂的“半妖試驗”裹挾著往前走，誰也沒辦法留在原點。
季禾察覺到方以澤好一會兒沒說話，不由睜開了眼，納罕地擡頭看他：“怎麽不說話了？”
方以澤收回散漫飄飛的思緒，沖他無限溫柔地一笑：“這個吹風機的聲音也太大了，不好用，下次一起去商場買個新的，買個貴死人不償命的，據說特別能保護頭發的那種！”
他剛才拿吹風機吹了半天，季禾的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等季禾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方以澤也關掉了吹風機。季禾把牛奶杯子放到茶幾上，擡眼看了他片刻，這才把剛才的話茬給接上了：“好啊，還有今天下午你說到的吸塵器，也一起買了吧！”
頓了一頓，季禾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又搖了下頭：“或者可以買一個掃地機器人回來，更方便一點。”
方以澤的心裏其實還在想那個所謂的“半妖試驗”，也沒太仔細聽季禾在說什麽，就隨口應著點了下頭，然後就要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季禾已經洗過澡了，再等他洗漱完，也該去睡覺了。
季禾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將要起身的方以澤，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別怕！”
怕什麽？方以澤的反應遲了一會兒，沒弄懂季禾在說什麽，眼帶疑惑地看他：“嗯？”
“我說過的，人界能夠倚靠的力量，除了玄武、白虎和你，還有我！”季禾輕聲說著，話音未落，手上的力道驟然就加大了幾分。
方以澤一個楞神，就被季禾帶著按倒在了沙發上，角度陡然變化，他只能擡頭看著季禾，頓時楞得不行：“寶貝兒你做什麽呢？”
沙發足夠寬大，方以澤整個人平攤在上面都綽綽有餘，更何況現在這種猝不及防之中被按倒，其實占不了多少空間的姿勢，然而季禾壓在他的身上，稍稍低垂了眼看他，讓他的心跳忍不住就加快了一拍，跳得更快了些！
季禾的臉孔逆著光，方以澤難得地看不太真切，只隱約能看到季禾忽然有些泛紅的眼尾，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按，就被季禾在半空中截住了，接著將手指一根根地楔進方以澤的指縫裏，掌心輕柔包裹，是一個親昵而又自然的十指相扣的動作。
“你不是孤軍奮戰的一個人，我也在，不會讓你一個人上戰場的！”季禾低了低頭，挨近方以澤的胸膛，剛剛吹幹的頭發還帶著暖意，這份暖意像是能透過外面的衣物直接染到皮肉上，燙得方以澤一個激靈，頓時回過神來。
“我……”方以澤的心裏微微一動，想要說些什麽，喉嚨卻哽了一下，剩餘的話就堵回了嗓子眼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感動嗎？或許有吧，更多的還是心疼。如果不是認識他，季禾哪裏會在機緣巧合下解開封存了那麽多年的鳳凰印，以後沒準還要卷進因為“半妖試驗”而起的一場風波裏？
季禾擡起眼，直直地看著他，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些什麽，忽然沖他彎了彎眼睛，眼尾上挑，形成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然後輕輕地說：“後悔也沒用，不光這輩子，以後你都得跟我綁在一塊兒了，還是一心一意地跟我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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