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會所，打發了羅迪，看著羅迪開著那輛拉風的蘭博基尼一溜煙地跑了，尾燈更是在夜色裏劃出了一道漂亮至極的弧線，再轉頭看到自己的黑色路虎，方以澤就不得不感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怎麽羅迪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就能這麽的心安理得呢？

季禾還是第一次看到方以澤露出這麽遺憾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能立刻拿錢砸一輛豪車出來，不覺奇道：“我還以為你一直這麽奮發向上，隨時隨地都能‘偉光正’呢，難道你本來也想當一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二世祖嗎？”

方以澤認命地點了點頭，然後上車，打火，踩油門，心虛的很：“沒當降妖師之前，我的確這麽想過一陣兒，也確實跟羅迪一起混過一段時間，喝酒都是洋的白的混著喝，好幾次都醉醺醺地回家，然後被老頭子和大哥逮著一通罵，特別慘！”

“……”季禾完全沒想過方以澤會有過這樣的生活，再想了一下時間，頓時愕然地問，“你是十六歲進的降妖師協會，也就是說十四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喝酒了？”

“不止啊，”方以澤屈指在方向盤上彈了一下，思考了片刻，“除了喝酒，我跟羅迪還偷摸著去了趟澳門，玩了幾把，回來後覺得挺有意思，又私下裏找了幾個哥們在三裏屯的一個黑酒吧裏玩了好幾次。”

“……”季禾沒有說話，只是睜大了眼看他。

方以澤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妥妥的黑歷史啊，他竟然就這麽不過腦子地說出來了？趕忙挽救一下：“那會兒我母親患了抑郁癥，家裏人都把她當陶瓷娃娃看，最怕的就是惹她生氣，老頭子一向又不太在乎我，大哥二姐當時還在讀書，更是沒空管我，年紀小嘛，總是想著在家裏待著太心累了，然後就總想找點刺激的。不過這種生活持續的時間不長，也就三兩個月吧，有一次在酒吧裏賭錢，正好碰上大哥，他從學校回來見我沒在家，問了司機才知道我在幹嘛，立馬趕過去就把我從裏面拉出來了，然後把我塞進車裏，上來就是一巴掌，可疼了！後來我就不敢了，沒兩年又當了降妖師，人也長大了吧，就不再想玩這些了。”

“該！”季禾難得地有些嚴肅，語氣也不太好，“剛才答應你的事作廢了。”

方以澤這才明白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頓時苦不堪言，他還指望著回去了能和季禾更深一層地探討一下生命的大和諧，順便再聽季禾帶著哭腔地喊那麽一兩聲呢，這下子可如何是好？

季禾罵完了又見方以澤不說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地喊了一聲：“以澤？”

方二少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簡直悲傷得難以自拔，心灰意冷地應道：“嗯？”

季禾雖然對方以澤曾經作天作地的黑歷史頗有些震驚和生氣，更多的還是對他們認識得太晚的遺憾，見方以澤這麽一副意冷心灰的樣子，頓時也不忍起來，輕聲道：“我也不是生氣。”

正好前面是一個紅燈，方以澤側頭看他，嘴角不甚明顯地一勾，揚了揚眉，示意他繼續說。

“剛上初一那年的暑假，我爸媽帶我來過北京旅游，待了十幾天。”季禾手指撐著額角，偏頭去看方以澤，聲音很輕地說，“如果那個時候能碰到你就好了。”

聞言，方以澤的心裏微微一動，旋即就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那敢情好呢，妥妥的青梅竹馬啊，我能看著我家小鳳凰從嫩蔥似的青澀少年慢慢長大，沒準動心的時間也會提前很多年！”

季禾的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要是那個時候就碰到了，沒準我會覺得你是個不務正業，特別不正經的混蛋，可能就沒有然後了。”

“讓我先做會兒夢唄，”方以澤挑了下眉，莫名地有些慶幸，“要是當初我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各種黏糊，最後讓你不勝其煩，也不知道現在會怎麽樣呢！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季禾想了片刻，還是坦言相告：“不會。從國安九處的那一晚鶴老解開了鳳凰印開始，就註定你這輩子得跟我綁死了，就算你最後決定放棄，什麽都不做，我就是再舉棋不定，猶豫糾結，也會直接對你下手了！”

倒追嗎？方以澤舔了下嘴唇，喉嚨頓時有些發幹，深邃眸眼裏浮起一抹沈沈的暗色，下一瞬便像是亮起了兩簇小小的火苗，亮得出奇。

季禾的話讓方以澤很是有幾分遺憾：怎麽自己當初就沒有矜持一點，等季禾來追他試試看呢？

不過這也沒什麽！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照他這個性子，不早早地把小美人兒圈到自己的領地裏，怎麽能放心？

下一瞬，路口的綠燈亮起，方以澤一腳踩下油門，剛要開車經過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目視前方的眼裏卻忽地閃過一抹錯愕，下意識地又來了一個急剎車！

幾聲急促尖銳的鳴笛聲響起，排在他們後面的車主從駕駛室裏探出腦袋，急赤白臉地罵了一聲：“腦袋磕方向盤上了吧！怎麽開車呢！”

季禾被突然剎車的力道彈了一下，先是往前傾了下身，接著又重重地貼回了靠背上，還沒來得及弄明白方以澤怎麽突然剎車，眼前就倏地飄過了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

一人手握鎖魂鞭，一人手提安魂燈，飄飄忽忽地就從他們的車前掠了過去！

正是陰司裏的鬼差之首，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一出來，你們應該知道又要搞事情了……莫慌，一點都不嚇人！9點還有一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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