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了星河旅館的大門，重新又站到了“生可方官”的霓虹燈牌下，方以澤還是忍不住地有些嘖嘖稱奇，仗著巷子裏沒什麽人便大膽地摟住了季禾，溫熱的手指隔著大衣在季禾的腰上緩緩地按摩著，臉上的表情簡直就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寶貝兒，有沒有覺得這裏還真的挺不錯的？等我們以後有空了，可以考慮再來一次啊！”

“並不想，”季禾揮手打掉方以澤說是按摩其實並沒有什麽實際功效的手，面無表情地說，“再來幾次可能我的命都要搭上去了！”

“我下次一定克制點！克制點！”方以澤摸了摸鼻子，頗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不自覺地小了下來，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啊，新年定制款的情侶房，怎麽能輕易浪費呢？更何況比起年前的那次，明明已經克制很多了！

然而方二少好歹還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理虧，也不免慶幸還好他們這次是坐下午的飛機航班回帝都，顧謹也在一早就打電話過來，約了個時間，答應了在巷口等人，開車送他們去機場，不然再讓季禾化出原形載他飛一回，他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戰鬥機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出了這條長得幾乎沒有盡頭的小巷，期間多半是方以澤在瞎侃季禾並不怎麽應聲，顧謹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們，清秀斯文的面容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等二人走近了，這才慢悠悠地問：“方二少，昨晚感覺如何啊？”

季禾頓時就偏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方以澤倒是愉悅的很，但是和顧謹的關系再好，這種私密的事也不適合大庭廣眾地亂說，只能回了顧謹一個微笑：“你覺得呢？”

顧謹是開車過來的，不是昨天下午的那輛越野車，而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豐田，還是七成新，看起來也不值錢，最多也就市價十幾萬的樣子，他伸手替二人開了後座的車門，示意方以澤趕緊上車：“這裏停車算違章了，不過交警輕易也不往這邊來，你要是不想讓我被罰款扣分，趕緊的！”

等季禾在後座坐下了，方以澤才跟著上了車，四下環顧了一回，嘴上不由嘖了一聲：“這是你的車啊？”

“怎麽了？”顧謹坐回駕駛位，一腳踩下油門，載著他們開始緩緩地倒車，駛離這條偏僻的小巷，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方以澤，“太廉價了？”

方以澤相當坦誠地點了點頭，嘖了一聲：“瞎說什麽大實話呢！明明是一個特等降妖師，現在還是西北降妖師分會的會長，年薪過百萬了吧，你就這麽寒酸？”

顧謹一轉方向盤，豐田車轉眼就匯入了擁擠的車流中，他瞇了瞇眼睛，要笑不笑地說：“誰能比得上方二少啊？家財萬貫，還有能當眼珠子疼的心肝寶貝兒，我就孤家寡人一個，香車美人一個也湊不齊，要那麽好的車做什麽！”

方以澤自覺頭一天晚上鬧騰太過，惹惱了季禾，眼下見顧謹這麽調侃，也不由嘆了口氣：“孤家寡人其實也挺好的。你要是一不小心把心肝寶貝兒給惹惱了，其實也挺惆悵的！”

顧謹頗有些稀奇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順手從旁邊的副駕駛拿了個購物袋丟給他，嘴上嘖了一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喏，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裏面是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去回民街上買的本地特產。聽說吃甜食容易讓人心情愉悅，你可以試一試。”

聽到顧謹這麽一說，方以澤頓時喜上眉梢。回民街之於西安，差不多就相當於王府井之於帝都，都是有名的小吃街，他一邊感嘆顧謹果然夠意思的同時，一邊打開了購物袋，裏面是幾個打包好的餐盒，還有一個單獨包裝的塑料袋。

“那幾個打包好的餐盒裏都是羊肉餅、臘牛羊肉、灌湯包，柿子餅之類的，方便你們帶回去吃，現在冬天天冷，帶回去也不用擔心變質，”顧謹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那個塑料袋裏的是鏡糕，應該算是甜食了，糯米做的，挺甜的。”

方以澤在七八年前來過西安，對回民街上的小吃印象還是挺深的，他本來也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的人，但是回民街上的鏡糕做的還不錯，當下就打開了顧謹說的那個塑料袋，裏面果然是十幾塊碼的整整齊齊，賣相極好的鏡糕。

“季禾？”方以澤捏著一塊鏡糕就往季禾那邊挨了挨，無比殷勤地說，“要吃嗎？我記得還挺好吃的！”

顧謹看不慣方以澤這副做小伏低的樣兒，不由嗤笑道：“人家從一上車就開始睡了，你這兒喊破喉嚨叫破天都不一定能應，還是自個兒吃吧，等醒了再哄。”

“哎，你不懂，”方以澤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擺了擺手，一臉的惆悵，“你是孤家寡人，不明白我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感受！本來就是我理虧，看到自己媳婦兒這樣，心疼還來不及呢，生什麽氣？怎麽哄都是可以的！”

季禾從一上車就靠著自己那一側的車窗開始閉目假寐，實在是不怎麽想搭理方以澤，眼下聽著方以澤和顧謹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正起勁，又聽到方以澤最後幾句話，也知道方以澤昨晚到底還是克制了些，沒做得太過分，心裏不禁微微一動，也不打算再假睡了，就睜開了眼，側頭去看方以澤，微微笑了一下，濃密睫羽輕輕一顫，劃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

方以澤被季禾這麽一看，頓時心旌搖動，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原地覆活，趕忙極其狗腿地把手裏的鏡糕遞給季禾：“真的，還挺好吃的，嘗嘗唄？”

季禾沒方以澤這麽厚的臉皮，顧謹既然想到了帶當地的特產給他們，交情歸交情，怎麽也該道聲謝，便從方以澤手裏接過那塊白嫩的鏡糕，咬了一口，清甜裏又有糯米的黏牙，感覺還不錯，遂笑了笑，跟正在開車的顧謹道了聲謝。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顧謹擺擺手，不甚在意的樣子，從後視鏡裏看了方以澤一眼，揶揄道，“你看，人家季禾都知道跟我道聲謝，你呢？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懂嗎？”

方以澤懶得看顧謹裝大尾巴狼，無情地戳穿了他的明嘲暗諷：“元宵節前後你不是要去帝都嗎？到時候我帶你去吃專門做國宴的廚子最拿手的私房菜，再順便來一個長城故宮頤和園一日游，晚上再去王府井吃烤鴨，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懂嗎？”

顧謹笑著搖了搖頭，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也別總惦記著這些，昨天晚上說的事，回去了也上點心！就算你不上心，小鳳凰也記得提醒他，如果半妖真的大肆開始活動了，必須立刻通知我！”

既然提到了正經事，方以澤也不再耍嘴皮子了，坐得端正了些，鄭重地應了一聲：“這是大事，我肯定不能出岔子！你這邊也是一樣。”

眼看鹹陽機場離得沒多遠了，顧謹本來就偏肅殺冷厲的眉眼間更是添了幾分凝重：“半妖，溫月明，燕九，還有在西湖養傷的玄武，這些都是我們無法把控的變數。如果玄武去帝都找你了，也盡快跟我說一聲。青龍印既非正統，如果真的出現變故，人界能夠依憑的力量，也就只剩下你、我還有玄武了！”

“還有我！”季禾慢騰騰地吃完了一塊鏡糕，瞇了瞇眼睛，淡淡地說。

顧謹的神色一怔，旋即頗覺有趣地地拍了下方向盤，爽朗一笑：“行啊，只要你的朱雀哥哥同意讓你牽涉進來就行。”

聞言，季禾立馬擡眼看向方以澤，一雙桃花眼裏似乎隱隱地有幾分希冀，方以澤頓時伸手扶額，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誰知道未來會怎麽樣？誰知道將來的變數到底是什麽？萬一有生命危險，他怎麽舍得讓自家寶貝兒牽涉其中？

就算季禾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反而還很能打，他也不是太想這麽做啊！數百年前黃巢兵變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顧謹把他們送到機場後也沒再多待，直接就開車返回市區了，方以澤和季禾一起拎著顧謹特意送的一袋當地特產，功德圓滿地進機場，然後在服務臺取登機牌，再等上沒多久，他們的航班就提示登機了。

臨上飛機前，方以澤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扭頭又往機場外看了一眼。

“怎麽了？”季禾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戴上，整個人看起來頓時小了幾歲，就像是剛進入大學校門的學生，他順著方以澤的目光往機場外看，也沒看到什麽，不由問道。

正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西安還是和昨天一樣的晴天，冬天的陽光不算太刺眼，暖暖融融的，天高地遠，雲朵連綿，三三兩兩的旅人紛紛進入機場，幾乎都帶著新年的喜悅。

“我忽然在想，假如燕九真的是半妖事件的幕後主使人，那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還有，為什麽要選擇西安率先下手呢？”方以澤搖了搖頭，不免覺得自己腦洞有點大了，這種問題，可能誰都不知道答案。

下午四點整，由西安鹹陽機場飛往帝都國際機場的一趟航班準點起飛。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起飛，沒幾秒便沖上了雲霄，將整個西安市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無數連綿的潔白雲層中，一只身形輕巧的燕子悠然飛過，穩穩地落在了機場外一株綠化樹的樹梢上。

#####哎，昨天更了辣麽多！簡直不敢相信啊哈哈……今天先緩緩，信我！辣雞寫手接下來要走劇情線了！這只燕子一出現……多半……沒好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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