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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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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那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二姐”時,方以瀾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扭頭去看路遙,本來想問一下他有沒有聽到,正好就看到了路遙同樣驚訝的神色。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轉頭,就看到了正大步朝著他們走過來的方以澤,當然還有季禾。

可能是因為前幾天剛剛下過雪還沒來得及化的緣故,午後的陽光雖然不算刺眼,卻在積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連帶著映在朝他們走過來的方以澤和季禾的身上,就像是給二人鍍了一層金光似的,方以瀾難得地楞了一下神,默默地想,我家小弟真帥!還有我弟媳婦,簡直好看的不行!

方以澤走近了,倒是嬉皮笑臉的很,絲毫沒有“我是來執行重大任務”的嚴肅,笑嘻嘻地沖路遙打了個招呼,又跟方以瀾開了句玩笑:“這可是方家的姑娘頭一回見家長,我倆來給你壯個膽,感動不?”

方以澤一開口,方以瀾心裏剛才對他的讚美頓時就戛然而止,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頭一回見家長?我還能幾次啊?一輩子不就這麽一次了嗎!”說完了才意識到方以澤是說來給她壯膽,心裏又難免有幾分感動,側頭去看路遙,含笑道:“娘家人來給我壯膽呢,可不能欺負我!”

“哪裏敢,哪裏敢。”路遙溫潤地笑起來,跟學校門口的警衛室打了聲招呼,大門就緩緩地開了,他看了一眼方以澤和季禾,微微一笑,“既然來了,就一起去我家裏坐坐吧,我父母都是這裏的老師,我家就在學校後面的教師公寓裏。”

“這樣不太好吧,”方以澤本來就沒打算去路遙家,只是想在外面就把事情給解決了,讓路遙回家見父母也能踏實安心一點,四下看了看,便伸手指了下對面的一家咖啡館,“要不去那裏坐坐吧,我有事想和你們說。”

方以瀾很是詫異地看他,路遙倒是心思機敏,很快就想到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發澀:“阿澤,必須要在今天說嗎?”

一看路遙的樣子,方以澤和季禾就知道他想岔了,不過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解釋,路遙提心吊膽了這麽久,索性攢個大的,給他一個“驚喜”。

“你們不是來給我壯膽的嗎?”就算在商場上再雷厲風行,碰到感情上的事,方以瀾還是有幾分遲疑不定,瞧著路遙的臉色不太對,也隱隱覺出些異樣來,“阿澤,實話實說,別騙我,到底怎麽了?”

路遙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苦笑道:“瀾瀾別怕,跟他們沒關系,是我的問題。去對面的咖啡館說話吧。”

方以瀾秀麗的眉毛輕輕一挑,沒再說話,與他們一起去了對面的咖啡館。

難得在縣城裏還能碰到一家大年初一還營業的咖啡館,也沒有多少客人,他們就隨意了一些,找了個遠離門口前臺,私密性較強的位置坐下。方以澤早就餓了,招呼著服務生過來,呼啦啦地點了不少吃的。

四個人相顧無言了好一會兒,直到吃的都送上來了,方以澤開始吃意大利面,季禾開始慢慢地喝咖啡,再沒人過來打擾了,方以瀾才開口,眉頭仍舊擰得死緊:“有什麽事,現在說吧。”

“瀾瀾,”路遙伸手過去,扣住了方以瀾的手,低聲說,“是我對不住你。”

方以瀾眉心一跳,臉上的神色立馬就變了!

方以澤剛拿起餐叉的手就頓在了半空,季禾喝咖啡的動作也停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差點都要笑出聲來:這是做什麽呢?不知道還以為路遙做什麽對不起方以瀾的事了呢!

方以瀾顯然也想岔了,語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你做了什麽?”

路遙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確實有些不妥,安撫地握了握方以瀾的手,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能沒辦法陪你一輩子了。”

短短半分鐘裏,方以瀾的臉色就變了幾次,可她看著路遙的神情不似作偽,就沒打斷路遙的話,聽他繼續說下去:“你還記得嗎?之前元旦的時候,我們就準備一起回來見我父母,但是在去機場的高速上出了個小車禍。”

見方以瀾點頭,路遙不由苦笑了一下:“那次車禍,你其實傷的很重,我當時病急亂投醫,就發了個誓,想著你要是能平安活下來,我就算是身魂分離也是甘願的!我本來以為神鬼之說都當不得真,沒想到最後……真的成真了。”

什麽成了真?身魂分離?還是保得方以瀾平安?

方以瀾看著路遙,眼眶猛地一酸,低聲說:“都成真了嗎?”

路遙點了點頭,溫聲說:“那次車禍……其實算是人為。公司裏的張臨川張總被我發現挪用公款中飽私囊,為了警告威脅我,他讓他的遠方表弟策劃了那次車禍,私底下我們也談過,我手頭上有他的錄音,但是這份錄音有沒有用,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是我連累了你,不然也不會……”

“沒有連累!”方以瀾失聲道,伸手捂住了路遙的嘴唇,死命地搖頭,“我們一直都在一起,以後也會在一起的,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身魂分離成真了,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兒嗎?”

方以澤慢吞吞地吃完自己面前的那份意大利面,終於開始喝咖啡了,半開玩笑著說:“那是因為我幫了姐夫啊,我雖然沒有把身魂分離這件事徹底解決,好歹先給他用了個‘定魂’的小法術,暫時保住了他的魂魄。”

方以瀾拿紙巾揩了下眼淚,驚疑不定地看著對面的方以澤:“阿澤你在胡說什麽?”從路遙說出‘身魂分離’開始,方以瀾的內心就開始波瀾四起,路遙不信神佛,她又何嘗信過?一直以為這些都是封建迷信,卻沒想到自家小弟的嘴裏居然也會冒出諸如‘身魂分離’‘定魂’一類的字眼!

她是驚懼太過,又出現幻聽了嗎?

“我沒有胡說啊,”方以澤探身過去,伸手覆上方以瀾的眼皮,輕聲說,“這樣呢,能看到嗎?”

下一瞬,當他把手從方以瀾的眼皮上移開後,方以瀾瞬間就變了臉色,一向秀麗精致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錯愕之色,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數十步開外,咖啡館裏的一臺三角鋼琴前正坐著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青年,手指正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面色蒼白,眼中卻好像有光,正笑著看向不遠處的少女。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嬌小可愛,穿一身粉色的蓬蓬裙,頭上戴著亮閃閃的發飾,幾步就“飄”了過來,笑嘻嘻地靠在了青年的肩上。

方以瀾眨了眨眼,再睜眼時,看到的就是青年和少女一同起身,旁若無人地穿過咖啡館緊閉的大門,“飄”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真的是“飄”走的!

方以瀾難以置信地回頭,目光從路遙的身上一寸寸地看過去,同樣看到了路遙將離未離,似乎被一股大力拉扯著才沒有離開身體的魂魄,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怎麽會這樣……”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差,平常見過的場面,經過的大風大浪更是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神神鬼鬼,在看到那對本來看不到的情侶時就已經震驚得無以覆加,然而一扭頭,看到路遙,方以瀾的心跳還是砰砰地快了起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整個人都懵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就往下落!

路遙有些手足無措地想去摟她,卻被方以瀾死命的抱住,眼淚很快就洇濕了路遙穿著的大衣肩頭,因為哽咽,她的聲音都帶了顫:“不要……你不要離開我……”

路遙一手摟著方以瀾,擡頭去看方以澤,艱難地開口:“阿澤……”

他這一開口,方以瀾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麽,也跟著路遙一起擡頭看向方以澤,眼神隱隱有光,聲音還有幾分沙啞:“阿澤,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幫幫路遙,好不好?”

方以澤頭痛地看著面前幾乎哭成淚人的方以瀾,伸手捏了捏眉心:“你先把眼淚擦擦。我們既然來了,肯定就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不然也不會在你們見家長前把你們攔下來啊!”

聽他這麽一說,方以瀾也不好意思再抱著路遙了,松開手,從自己的手包裏取出紙巾,把眼淚給擦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吸了下鼻子,滿懷希冀地看著方以澤。

路遙也端正了神色,目光灼灼地看著方以澤。

“那個……”被人盯著看了半晌,方以澤也扛不住他們的熱切目光了,訕訕道,“你們這樣,讓我壓力很大啊!”

一旁的季禾伸手過去,捏了捏他的指尖,忍不住調侃道:“又是賣關子又是給二姐開‘天眼’的,也活該你現在受這份罪。別耽誤時間了,就算你不急,二姐他們還有事呢。”

“誰說我不急的?”方以澤扭頭沖他笑了一笑,深邃眸眼裏浮現一層隱隱的笑意,“咱倆之前碰到的事就算了,找個人就能弄明白,好不容易來一趟西安,還沒帶你吃大餐呢。”

季禾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從大衣口袋裏取出定魂珠,遞給了方以澤。

方以瀾和路遙都一臉錯愕地聽著他們說話,又見季禾把一顆潔白圓潤的珠子遞給方以澤,更是雲裏霧裏,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方以瀾雖然擔心路遙,但還是忍不住想了些有的沒的,阿澤一向不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嗎?跟羅迪他們那幫二世祖混的不是挺開心的嗎?什麽時候開始跳大神的?

方以澤沒再多廢話,先是手指一劃,畫了個隔斷結界,接著伸手憑空一抓,手中就多了把黑金唐刀,刀身漆黑狹長,其間更有一道炫目的赤色流光!

他左手捏著那顆定魂珠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右手一擡,將黑金唐刀朝半空一拋,嘴裏輕咄一聲“出!”幾乎就在同時,刀身上那道炫目的赤色流光仿佛活了似的,從刀身上猛地一掙,一只身形似火的虛影朱雀就從刀身上掙脫了出來,拍打著翅膀落在了方以澤的肩上,周身都流動著赤色的流光,仿佛火焰燃燒!

“咦,還挺乖的?”雖然是虛影朱雀,落下來時,方以澤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肩頭一沈,趕忙撐住了,嘴上嘖了一聲,“來,趕緊把這顆定魂珠給煉化了!”

虛影朱雀仰起脖頸,張嘴便鳴了一聲,叫聲就在方以澤耳邊炸響,簡直振聾發聵,方以澤伸手掏了掏耳朵,覺得真是奇妙。

這只虛影朱雀只是隨便地叫了叫,他居然就能聽明白它在說什麽?趕忙按照它所要求的,把定魂珠往半空一拋,潔白圓潤的珠子被拋至最高點後開始往下落,與此同時,虛影朱雀身形一縱,拍打著翅膀便朝那顆珠子飛去,赤紅的鳥喙大張,猛地便噴出了一團火來!

那團火絢爛明亮至極,分明就是方以澤降妖驅魔時常用的朱雀火,卻又比方以澤的指尖火多了幾分攝人心魄的瑰麗,頓時便將那顆定魂珠包裹住了!隨即,虛影朱雀不停歇似的,繼續朝那顆定魂珠噴火,一團接著一團,直到定魂珠徹底被包裹得嚴絲合縫,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了,這才作罷,拍了拍翅膀,又落回了方以澤的肩頭。

隨著朱雀火煉化定魂珠的過程的開展,空氣中漸漸氤氳開一股清冽的氣息,仿佛雨後新芽,又好似秋夜涼風,方以澤的精神不由一震,下意識地去看半空中的那團一直包裹著定魂珠的朱雀火——

火焰漸漸地熄了,沒有最開始那麽明亮絢爛了,最後火焰熄滅,那顆潔白圓潤的定魂珠卻已不見了蹤跡,紛紛揚揚的、肉眼可見的水汽漸漸飄灑下來,像是有著自動導航功效似的,朝著路遙兜頭蓋臉地落了下來,那些水汽甫一接觸到路遙將離未離的魂魄,便消失在了魂魄深處,下一瞬,路遙的身體裏就像是有了一股溫柔的力量,一點點的,並不粗暴的,嘗試著將他的魂魄往原本該在的位置拉了回來。

愚公移山的過程是艱難的,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有了定魂珠的作用,身魂重新契合的過程卻不像愚公移山那麽艱難,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本來虛無縹緲的魂魄就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似的,重新安穩妥帖地落回了路遙的身體裏。

水汽漸漸散盡,餘下的一點繞過路遙的額頭、睫羽、眼睛,最後落在了他右邊眉角裏的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上。

仿佛魔法棒輕輕一揮,灰姑娘就能穿上漂亮的晚禮服和水晶鞋,定魂珠殘存的水汽輕輕一拂,路遙右邊眉角上的那顆黑痣就開始漸漸變淡變淺,最後消失於無形,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路遙只覺眉角一痛,接著又有一絲似有還無的癢,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右邊的眉角。

#####定魂珠的功效很神奇啊,連帶著把人的黑痣都給去掉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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