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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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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沒動怒,反而沖方白舉了舉手中的茶杯,很輕地笑了一下。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旋即就轉過了臉,沒再去看方白。

方以澤和方白都說不上多熟,他和方白就更不熟了。一個陌生人的好惡,他就更沒必要去在乎了。

方以澤跟方以清又聊了幾句,就聽到方以清提起國內一個挺有名的文藝片導演朝東煌娛樂發了邀約的事情,有些好奇,就詳細地問了問:“是孔導的戲啊?他拍的片兒基本上都是能拿獎的啊!”

“對。”方以清喝了口茶,慢慢地說,“不過劇本現在還沒出來,只有大致的方向,應該是一個發生在江南水鄉的文藝故事,編劇和孔導合作過好幾次了,業內的風評一直不錯,去年還拿過國外威尼斯電影節的最佳編劇。要是東煌娛樂的藝人能拿下這部片裏的重要角色,無論是對藝人自己,還是對公司,都是很好的事。”

方以澤頓了一下,借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往方以清身邊湊了湊,低聲問:“公司準備讓哪幾個藝人去試鏡啊?”

“行了!你小子的那點心思我都知道。”方以清略略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季禾,淡淡地說,“季禾這幾年的發展勢頭本來就不錯,再加上演技也在線,又剛剛跟過黃覺的《刀鋒》劇組,公司前幾天定下的試鏡名單裏當然有他!阿澤你就不用再跟我多套近乎了。”

方以澤的小心思被戳破,卻也沒多尷尬,伸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起來:“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大哥的啊,剛才在老頭子面前沒少給我倆說好話呢!”

“你且安生消停會兒就行,別真的沒什麽忌憚,季禾好歹是個公眾人物,你倆在外面都註意點。真的被狗仔註意到了,公關那邊也是個麻煩事。”方以清站了起來,往廚房走去,“我去看看阿姨的湯燉好了沒,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方總……”季禾看著方以清的背影,心裏沒來由地一暖,輕聲說,“謝謝!”

方以清的腳步頓了一下,旋即就笑著沖他們擺了下手:“不是說過了嗎?叫我大哥就行。”

廚房的方向已經有濃郁的香味漸漸散開了。朱阿姨雖然是地道的北京人,卻是煲湯的個中好手,方以澤動了動鼻子,能聞出來朱阿姨今天煲的是清燉乳鴿湯,似乎還加了香菇和紅棗,味道聞起來就很吸引人。

反正家裏的廚房大的很,方以澤也坐不住了,幹脆攛掇著季禾一起去廚房看了看。

果不其然,廚房的竈上正燉著的就是清燉乳鴿湯,朱阿姨一邊手腳麻利地切菜,一邊讓正在旁邊打下手的方以清把他手中已經攪拌好的蛋液遞了過來,一扭頭,看到正在廚房門口站著的方以澤和季禾,忍不住喊了聲:“阿清在這裏就夠用了,阿澤,帶季禾去玩吧,等飯菜好了阿姨會喊你們的。”

“大哥都在旁邊打下手了,我也不好意思吃白飯啊!”方以澤輕輕嘖了一聲,進了廚房,看著流理臺上滿滿的食材,拿起一整塊還沒切的排骨看了看,“這是要做什麽菜?我來切吧。”

朱阿姨還沒說什麽,方以清倒是先楞了一下:“你會切嗎?一向不都是煮泡面的水平嗎?”

方以澤看了看排骨的大小,又看了眼流理臺上已經調好的紅燒醬汁,心裏就有了數,應該是要做紅燒排骨,從刀架上找了把合適的刀在排骨上比劃了一下,就開始幹脆利落地下刀,一邊把排骨剁成合適的小塊,一邊隨口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是?我還會蝦仁蒸蛋呢!”

聽到方以澤這麽說,朱阿姨開始端著滿滿的一碗攪拌好的蛋液發楞,方以清看著方以澤雖然不算熟練,但明顯是練習過不少次的動作,眉心忍不住一跳,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季禾,季禾笑著點了點頭:“是真的!我吃過,蝦仁蒸蛋還挺好吃的。”

方以清的目光在方以澤和季禾身上來回切換,直到方以澤幹脆利落地把剁好的排骨堆到了一個盤子裏,這才算是回過了神,他可不相信方以澤是為了改善生活才開始學著做菜的,明顯是為了季禾!

愛情的力量這麽偉大呢?

方大少的心裏沒來由地有些觸動,既然自家小弟主動攬活幹,他就不打算在廚房裏瞎忙添亂了,跟方以澤交代了幾句,就轉身出了廚房,打算去客廳看財經新聞。

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方白已經沒杵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小花園了,正坐在沙發上按手機,神情專註,不知道在做什麽。

方以清看了一眼方白,也沒多說什麽,直接拿遙控器開了電視,調到了中央臺的經濟頻道,正好是財經訪談,一個著名的經濟學家在分析近兩年帝都的房價調控。方以清仔細聽了幾句,不由皺了下眉。

這個經濟學家的理論他以前看過不少,大半都有理有據,也有一定的預見性,可以算是真正的專家了。不過剛才訪談裏提到的即將成為泡沫的樓盤,羅家的那個地產投資公司是不是也入過股?這樣一來,羅家的地產投資公司資金鏈運轉會不會出問題?換句話說,他們還有足夠的錢去投新的項目,買新的地嗎?

他側頭看了一眼方白。方白一無所覺,仍在低頭按著手機,似乎完全沒聽到電視上的訪談內容。方以清沒打算多管,對方白的眼高手低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去年年底的那個訂單上摔的跟頭還不夠慘麽?方白與其有這份籠絡人心的心思,倒還不如認真研究一下這十幾年來的經濟走勢,無論是關註時政新聞也好,還是研究相關財經理論也罷,都比跟那些擺不上臺面的人虛與委蛇來的有用。

畢竟軍政商三界自古以來都牢牢地綁在一起,政治上的小風吹到商界,往往都能掀起狂風巨浪,就像八十年代關於改/革開放的政策,不也是隨著政界權力的變動而朝令夕改嗎?

客廳裏的兄弟兩個相對無言,廚房裏的氛圍倒是融洽的很。

朱阿姨在聽到方以澤說季禾做菜相當好吃後便有幾分意動,話裏話外頗有些想看看季禾的手藝的意思,方以澤本來不打算答應,畢竟季禾這是頭一回來他家,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季禾沒想那麽多,朱阿姨對他的態度挺親熱的,他就沒拒絕,想了想,扭頭問方以澤:“你想吃什麽?”

方以澤嘖了一聲,伸手虛虛地按在了季禾的後頸上,笑著問:“你真的打算做啊?”

朱阿姨看不得方以澤這麽磨嘰,看了眼料理臺上的食材,替他們拿了個主意:“別的菜都差不多了,還差一條魚,季禾啊,會做魚嗎?”

季禾沈吟了片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做松鼠桂魚吧,阿姨,家裏有松子嗎?”

“有!別說是松子,松露也得有啊!這家裏的幾個嘴巴都挺挑的,尤其是阿澤,搬出去住之後,偶爾回來一趟,能讓我單獨給他做一桌菜吃!”朱阿姨笑了笑,拉開一個抽屜,抓了把松子放到了玻璃小碗裏。

方以澤還沒怎麽吃過季禾做的細菜,聽到季禾要做松鼠桂魚,更是止不住的好奇,和朱阿姨一同站在旁邊,眼睛一眨沒眨地看著季禾做菜。

季禾的動作很快,也很熟練,利落地處理鱖魚,下刀,腌魚,熱鍋,開火,再將腌好的魚裹著水澱粉來回炸了幾遍,最後又炸了松子,擺盤,澆汁,松鼠桂魚的酸甜香氣一下子就溢滿了整個廚房,勾得人食指大動!

朱阿姨也很意外,本來以為季禾的好廚藝只是方以澤隨口誇一誇的,沒想到還真不是瞎說的,這一道松鼠桂魚做出來,色澤和香氣都相當出色了,而這個味道,即使不用嘗,單單看季禾做菜的過程,就知道差不到哪兒去。

這麽一來,朱阿姨看著季禾的目光就更和善了,一邊招呼著方以澤幫忙把菜端出去,一邊拉著季禾問:“季禾啊,跟阿姨說說,你真的有對象啦?這麽俊的小夥子,又有這麽好的手藝,哪個姑娘這麽有福氣喲!”

季禾頗有些哭笑不得,方以澤本來端著一個砂鍋準備出去,聽到朱阿姨這麽問,幹脆就在廚房門口停下了,扭頭看了眼朱阿姨,無聲地嘆了口氣:“阿姨你就別瞎打聽啦!人家季禾真的有對象了,我也認識,就像他之前說的,性格也好,長得也好看,兩個人的感情好著呢!”

“阿姨就是隨口一問,季禾你不嫌阿姨啰嗦的吧?”朱阿姨還是有些失望,不過也沒再多問,順手把紅燒排骨端了出去,經過方以澤身邊還瞪了他一眼,“阿澤大了,嫌阿姨說話不中聽了呢!”

季禾跟方以澤走在後面,和朱阿姨落了一段距離,他側頭看了方以澤一眼,輕聲問:“你不打算和阿姨說嗎?”

說什麽?他倆是一對的事兒?方以澤笑著搖了搖頭:“阿姨人挺好的,但是她以前和我母親關系很好,現在年紀又大了,受不了什麽刺激,真的知道了,反應估計比我家老頭子要大多了。”

季禾看著方以澤,忽然笑了一下:“我現在突然覺得,即使我們沒有以前的那些牽扯,單單作為‘季禾’來說,我最後應該也會愛上你,能隨時隨地為別人著想,還挺體貼的。”

“只是‘應該’嗎?”方以澤調侃地看了看季禾,勾了下嘴角,低低地笑了一聲,“怎麽不說肯定會愛上我呢?”

季禾頓時無言以對,方二少一向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他還是什麽都不說的好。

方家往常的晚飯都沒什麽動靜,奉行的是“食不言”的規矩,該吃什麽就吃什麽,但是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方永柏也就默認了方以澤在飯桌上的各種聒噪。

“阿姨煲的湯特別好喝,你要不要試試?”方以澤拿過季禾面前的湯碗,打算給他盛一碗朱阿姨燉的清燉乳鴿湯,“我高中那會兒,有一次打籃球,不小心弄骨折了,就是阿姨燉各種湯給補的,最後還胖了三斤呢。”

季禾還是頭一次聽到方以澤講起小時候的事,不免有些好奇,也就沒在意方以澤把一整碗乳鴿湯放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拿湯匙舀了一勺,“傷筋動骨一百天,阿姨一直給你燉湯嗎?”

朱阿姨今天沒回家,也留在了方家吃晚飯,聽到季禾這麽問,不由笑了:“可別聽阿澤這小子瞎扯了啊,他高中那會兒忒野,打籃球也不老實,被看不慣的人下了黑手,這才弄骨折的。後來我燉湯給他喝,沒幾天他就煩了,死活不想喝,說是想吃火鍋,還想吃麻辣小龍蝦,後來還是阿清放了假,從大學裏回來收拾了他一頓,這才老老實實地喝了三個月的湯。”

方以澤的糗事被朱阿姨當場揭穿,不免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感嘆道:“不是都說家醜不好外揚麽,阿姨你倒好,什麽事都往外說。”

“你是家醜,季禾又不是外人,阿姨該說什麽就說什麽,反正大家都聽著呢,就當過年找個樂子了。”方以清笑著夾了一塊紅燒排骨,一向沈穩持重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輕松的笑意。

一直沒說話的方永柏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手中的湯匙,看了眼方以澤:“你高中那次打籃球骨折,我怎麽不知道?”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啊!”方以澤不以為意,隨口說,“我高中的時候三天兩頭不在學校,班主任打電話打得煩了,把您喊到學校去過一次,您回來後不是還罵我來著?覺得您身為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的方氏集團的總裁,被叫家長這種事挺丟人的,至於後來……您就再沒管過我在學校的事了,全交給了手下人處理。”

方永柏的臉色沈了沈,想起來的確有這麽一回事,當時的確是被方以澤的鬧騰勁兒給折騰得煩了,另一方面,卻是因為方白。

一個是整天逃課、讓人省不下心的二兒子,一個是剛認回來沒兩年,還被他養在外面的小兒子,偏偏這個小兒子一口一個“爸爸”、“爹地”喊得既親熱又親昵,雖然還是瘦瘦小小,卻長得清秀明朗,透著一股子的蓬勃朝氣,又是給他送父親節禮物,又是眼巴巴地看著他,想和他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游樂園,偏偏成績還漂亮,怎麽看,都是小兒子更招人疼。

#####感覺再這麽寫下去方白妥妥地要招黑啊……忒惆悵了!明天繼續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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