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不知什麽時候被一片烏雲遮住了，等烏雲再移開，清冷月光重新傾瀉而下，越過窗臺在窗前鋪了一地碎銀時，房間裏的時鐘分針已經悄然劃過了好幾格。

方以澤在衛生間裏漱完口出來，季禾整個人就像蠶繭似的裹在被子裏，正坐在床邊，睜大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看著方以澤，方以澤只看了他一眼，剛剛才消下去的火就上來了，他上前幾步，一腿跪在床邊，直接把人抱了個滿懷。

“哎，剛剛不太劃算啊，”方以澤笑了笑，在季禾的唇上親了一下，“我都那樣幫你解決問題了，你就只用手啊……”

季禾從被子裏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方以澤的唇間，眼裏閃過一絲戲謔調侃的笑意：“我可沒說不想幫你，是你說不要的啊！”

方以澤嘖了一聲：“我這不是心疼人麽！眼瞅著都兩三點了，我還好意思再折騰人麽？”

“我都做好準備了，奈何方二少臨陣脫逃……真不是讓人忍不住懷疑人生麽？”季禾微微垂下眼，低聲說，白皙柔軟的耳尖悄無聲息地紅了一下。

方以澤看著他，努力穩了穩心神，笑著說：“我不是都說了嗎，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再者說，酒店雖然東西齊全，但畢竟不是家裏啊，萬一你在這兒會不自在呢？等你拍完戲回家吧，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別哭著求我就行！”

“方二少貌似很有把握？這麽想讓我哭著求你？”季禾擡頭看他，笑著問，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脖頸上有個相當明顯的吻痕，方以澤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偏過了頭。

他說過不會在這兒做什麽，那肯定是要說話算數的！

“明天估計得陪我大哥去酒會上露個臉，然後我就自由了，”方以澤把季禾裹在身上的被子扒開，按著季禾又親了一會兒，慢慢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可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如果我有空來杭州，就請我去樓外樓吃正宗的西湖醋魚。寶貝兒，考慮一下，帶我在我們曾經生活過的這座城市裏轉一轉？”

方以澤的目光溫柔如水，季禾怔了怔，終於忍不住把自己忍了半天的心事問出了口：“你都知道什麽了？你怎麽知道我們曾經在杭州生活過？”

方以澤把季禾帶進懷裏，擡起手，隔著被子在季禾的後背上輕輕揉著，莞爾笑道：“應該已經差不多了吧。從鳳凰拔骨，我用射日弓、鳳凰骨斬殺九頭鳥，到赤水河裏重塑仙骨時的那個吻，再到我們一同下了昆侖山，游歷華夏四方，一路南下，還到過杭州。”

方以澤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季禾的表情，季禾在他懷裏瞪大了眼，眼神困惑又震驚，似乎是完全沒想到，他湊上去在季禾的眼皮上又親了一下，低聲說：“還有唐末黃巢兵變，四聖獸在當時的長安城聚首，舍自身部分神魂定四方二十八星宿，修正偏離正軌的歷史軌跡，我為了天下放棄你，最後你一怒之下欲觸不周山，在青龍以四方百姓相逼的情況下，我最後親手封印了你，將你投入了陰司。”

季禾的眼眶頓時就紅了，他看著方以澤，神色頗有些恍惚，但心裏還有疑問沒解，忍不住低聲絮語：“但我沒有給你看過這段記憶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說到這兒，方以澤也不禁有些疑惑，他想起自己就是在試圖與定命盤重新定下血契時才看到了這些過往，甚至還毫無知覺地在書房裏睡了一夜，就皺了下眉，將那天晚上的異狀大致和季禾說了說。

季禾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之前我沒詳細和你說過，定命盤是天地靈氣所化，但是如果沒有外力是化不出來的。當年朱雀在化出定命盤時就已經和它定下過血契，而你又試圖用朱雀火重新立契，可能定命盤裏最開始的血契感受到了來自主人的相同氣息，就將朱雀殘留的記憶投映了出來？”

“也許是吧，”方以澤低頭，在季禾的柔軟發旋上親了親，溫柔地笑了起來，“不想這些了，反正沒什麽壞處。睡吧，等你自然醒了，沒準我就已經在酒會上露過面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在杭州轉一轉，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季禾“嗯”了一聲，繼而略略擡頭，在方以澤的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彎了彎眼睛，笑著說：“晚安。”

“晚安。”方以澤替季禾掖了下被子，看著季禾在溫暖燈光下顯得依賴又溫順的情態，就像是數百年前曾經的那只小鳳凰，不由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方以澤這一夜睡得踏實至極，直到鬧鐘響了，這才猛地睜開了眼，趕緊拿過手機把鬧鐘關了，低頭看了眼季禾，季禾睡得正熟，完全沒聽到鬧鐘的聲音，這才小心翼翼地把季禾枕了一夜的胳膊給抽了出來。

方以澤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等收拾好了出門，他擡起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剛剛早上八點半。他還記得大哥搭乘的是上午的飛機，準點到的話應該是上午十點，現在出發，去機場接了大哥再回來，時間就差不多了。

他直接坐直升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拿出一把車鑰匙按了一下，不遠處的一輛限量版奔馳的車燈就亮了一下。方以澤不由嘖了一聲：“簡直腐敗至極啊！”

早知道大哥讓手下人給安排的是這麽一輛彰顯出十足的王霸之氣的奔馳，他才不開那輛帕薩特呢，往電視臺大樓外那麽一停，妥妥的高富帥，不，二世祖該有的標配啊！

因為是參加非商務性質的酒會，方以清就只帶了自己的總裁助理李然過來，方以澤到的時候，正好就看到兩人出來，趕忙把手指放到嘴邊，沖方以清吹了聲口哨。

方以清早就看到自家小弟站在外面了，聽到方以澤吹的這聲口哨，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這才摘下墨鏡，在方以澤面前站住了，沈聲問：“吹口哨做什麽？”

“怕你跟李哥看不到我唄。”方以澤笑嘻嘻地說，擡手就想跟自家大哥勾肩搭背，方以清看了他一眼，領著李然直接往前走了，壓根就沒給他這個機會。

方以澤：“……”

“大哥你這樣真的好嗎？我媳婦兒還沒睡醒呢，我就巴心巴肝地跑來接機啊，這得是怎樣一種感天動地的偉大情誼啊！”方以澤追上去，表現得非常義憤填膺。

“那正好，到酒店之後，跟我弟媳婦兒還能見個面。”方以清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了方以澤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說。

“想什麽呢！”方以澤嘖了一聲，“你弟媳婦兒還沒起床呢，懂不懂避嫌的？”

方以清看了他一眼，無比嫌棄的樣子：“你都做什麽了，讓人家現在還沒起床？”

方以澤實在很想說我什麽都沒幹，但看到方以清一臉的戲謔，還是選擇閉嘴了。沈默是金啊！

一旁圍觀了兄弟二人表達情感的特殊方式的總助李然一臉黑線，總算明白身為工作狂的總裁平常是怎麽解壓的了！壓根就是拿自家小弟逗著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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