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遠隔千裏，季禾旁邊還有個周舟，兩個人明顯什麽都做不了。

方以澤想到這一層，就覺著自己心裏的火燒得更厲害了，不由放低聲音，喊了季禾一聲：“季禾。”

“嗯？”季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那天是怎麽想的……”方以澤拿過床頭的一盒抽紙，抽了幾張紙巾出來，以備不時之需，繼而慢慢地說，“我一提，你就答應幫忙了。如果不是我攔著，是真的打算不用手嗎？”

方以澤說的隱晦的很，季禾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他眨了眨眼，想明白方以澤在說什麽後，不由氣急敗壞地瞪了方以澤一眼！

方以澤看著季禾慢慢紅起來的面色，甚至連微微挑起的眼尾都有些泛紅的樣子，心裏就像是被貓抓似的，頗有些按捺不住，眸色暗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急促。

這一瞬間，方以澤想起的就是那天下午在酒店裏，季禾被他壓在沙發上，眼尾泛紅眼眶濕潤的情形，再接著，就是季禾幹脆利落地按倒他，跪坐在他雙腿之間，毫不猶豫地要低下頭的一幕。

“你這只口是心非的小鳳凰……”方以澤深深地看著季禾，眸眼裏有著顯而易見的溫柔笑意，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許，“我以前，還是朱雀的時候，真的沒有喜歡過你嗎？”

聽到方以澤這麽問，季禾忽然有些恍惚，第一時間並沒有註意到方以澤在做什麽，直到耳機裏傳來了一聲沈沈的喘氣聲，他才陡然驚覺，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很是驚愕：“你剛才，剛才是在……在……”

難得聽到季禾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說話語氣，方以澤樂不可支，把用過的抽紙扔進床下的廢物簍裏，神色暧昧地沖季禾眨了下眼：“我在做什麽，你不是知道麽。”

季禾簡直不想再和方以澤說話了。他覷了一眼在前面駕駛位開車的周舟，可能是太專心了，周舟並沒有察覺到他們在聊什麽，心裏定了定，這才低聲斥道：“周舟還在開車呢，你怎麽這麽能耍流氓。”

“耍流氓？”方以澤把手指按到唇間，沖季禾飛了個吻，低沈的笑聲裏多了幾分釋放後的性感，眉梢眼角俱是藏不住的笑意，“等你回來，我給你耍個大的流氓。”

“……”季禾不得不沈默了一會兒，等方以澤情緒緩過去了，這才提起自己剛才打電話的目的來，“下午的時候，有人來劇組探謝琦的班，那人在《醉江山》劇組裏演一個小角色，正好這幾天在橫店。”

方以澤無聲地磨了磨牙。媳婦兒特別為我著想怎麽辦？好不容易該溫存一會兒的，居然三兩句話就把話題扯到了正經事上？

但別人去探謝琦的班，和他們有什麽關系？方以澤頗有些詫異地問：“怎麽了？”

“那人和謝琦閑聊的時候周舟離得不遠，就聽到溫月明昨天下午和劇組請了兩天假，說是臨時有通告要趕。但是今天淩晨，你剛上高鐵沒多久，夜空中就出現驚雷，繼而閃過白光，白光之後的那條青龍，你應該也看到了。看它的方向，是一路北上了。”季禾蹙了蹙眉，壓低了聲音問，“你今天在國安九處，那邊怎麽說？”

季禾這麽一問，方以澤也不由正經了起來，想了想，慢慢回憶道：“其實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我問了邵叔不少問題，但他基本上都給避過去了，就連我和朱雀到底有什麽聯系，他也只是說不會害我，我不用擔心，而鶴老，在降妖師協會建立之初，就已經是會長了，從唐末到現在，至少也有千八百年的壽數了。”

“這個我約莫能猜到，畢竟是解開了鳳凰封印的人，溫月明呢？”季禾問。

“我問了，然後邵叔說要我簽個保密協議，才能跟我說。”想到這兒，方以澤不免有些郁卒，“我那會兒就建議說完了再簽，畢竟不能什麽事都拿捏在他的手裏對吧？但是邵叔見我這個反應，直接就把保密協議收回去了，說我遲早都能知道，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這樣啊。”季禾皺了下眉，若有所思。

方以澤看他皺眉，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心疼，伸手按了按屏幕：“哎，寶貝兒咱別這樣，邵叔他們都不打算管的事兒了，和我們也沒多大關系不是？你在橫店該做什麽做什麽，等十二月了我跟我大哥提一聲，讓他捎帶著我參加一回明年元旦在杭州辦的酒會。”

“也是。”季禾心裏雖然還有些不安，但看到方以澤替他擔心的樣子，也就沒再多想，遂笑了笑，問了幾句他今天晚上和方以瀾、路遙吃飯的情況後，周舟就把車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那你睡吧，我先上去了。”季禾又和方以澤聊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方以澤卻有些睡不著了。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大一會兒，還是翻身起床，穿著睡衣走到書房，打開了書桌下的一個抽屜。

降妖驅魔將近十年，除了必須上交的一些法器物件外，零零總總的，他也從妖魔鬼怪那裏收了不少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這些東西千奇百怪，既有只是為了好看才打造的一柄鋒利匕首，也有輕飄飄的某個狐妖寫給自己喜歡的人類的一封情書。

然而此時吸引他註意力的，卻是前幾天他剛從橫店的一家醫院雜物間裏拿到的定命盤——定命盤者，小輪回也，脫陰司，從私心，破世間大封，為人心所系，非正非邪，天地之靈所化。

方以澤懶懶地坐在書房的寬大轉椅上，一手舉著定命盤，迎著書房吊燈的明亮光線瞇起眼仔細看了一會兒。

從外觀上看，這似乎就是一個普通至極的沒有指南針的羅盤。

但實際上卻是一個能夠操縱人的生死輪回、轉世命數的定命盤。

他雖然和季禾說，不用去管溫月明的事兒了，連帶著溫月明的助理之死、以及溫月明男友的身份都一齊撒手不管，但自己心裏多少還是惦記了那麽一下。

如果做一個大膽的推測的話，溫月明的助理宋雯跳樓當天，他的男朋友曾經在現場出現過，而當天晚上，兩人就在酒店見面了，甚至也有同樣的一句話——“這是對你擅自行事的懲罰。”那麽，被懲罰的人是誰？是溫月明嗎？控制著宋雯跳樓自殺的人，會是溫月明的男朋友嗎？

而最神秘莫測的，卻是眼前的這個定命盤。

又是誰放在那家醫院裏的呢？

無數個疑問盤亙在方以澤的心頭，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定命盤，若有所思。

他先前既然用朱雀火抹去了定命盤上本來的血契，那麽，如果再重新立下血契呢？這麽一想，方以澤不由挑了下眉，指尖上瞬時騰起一團赤色的柔和光暈，那光暈在觸碰到定命盤時，倏忽一下就散成了無數片的吉光片羽，消失在了定命盤的表面。

本來安靜如死物的定命盤上，卻突然如水波紋般蕩開了一層又一層的赤色光暈。

那光暈並不刺眼，方以澤卻突然覺得眼前亮如白晝，他伸手捂了下眼，想把定命盤放回抽屜裏，整個人卻如同標本上被釘死的蝴蝶，半分也動彈不得！

#####繼續……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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