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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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跟著周舟進了片場，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八點四十，不算太晚，但影視城裏劇組占用的這條街上已經黑了下來，只有做舊的燈光在亮著，片場裏除了演員演戲時的動靜，與瓢潑的雨聲，一時間靜的出奇。
“這場應該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周舟小聲說，“最後一場了，季哥的狀態這幾天還不錯，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兩次就能過了。”
方以澤沒說話，目光緊緊追著季禾看。
孟凡已經被安心帶人救出，幾人順著日本憲兵司令部的後墻離開，來到了虹口的一條弄堂前。已經入夜，弄堂裏的多數人家都已經鎖上了門，也熄了燈，幾人腳步靜悄，幾乎沒有聲音。
但孟凡似乎是體力不支，腳步頓了一下，整個身體就軟了下去。安心一臉的焦急之色，但又不敢大聲說話，只能俯在孟凡耳邊低聲說，“孟先生，您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我家了。”
一旁的同伴手中拿著槍，警惕地往四周看。
“雨夜的確方便救人，”孟凡用手撐著青石板，喘了口粗氣，整個人因為受刑而虛弱不堪，眼睛卻亮的驚人，“但同樣，雨夜也容易暴露痕跡。”
他說完，就把手攤在了安心的面前。安心楞了楞，旋即看到了孟凡滿手的血跡，她的目光頓了一下，往來時的路上看了一眼。
燈光昏暗，大雨瓢潑。但孟凡身上的血跡，並沒有被大雨完全掩蓋，弄堂口的青石板上，暈開了一條細碎蜿蜒的血色溪流。
不遠處的日本憲兵司令部，似乎遙遙傳來了一聲暴怒的訓斥。
“先生！”安心心口狂跳，看著孟凡，滿臉的難以置信，“怎麽會這樣！我明明……讓人調開了白茹啊！”
“不用害怕，”孟凡沖她微微笑了起來，那一瞬間的笑容仿佛清風拂面明月出岫，平靜從容的很，他低聲緩緩道，“帶著你的人走吧。我來對付她就是了。”
安心的眼眶裏瞬間盈滿了淚珠，她喉嚨發緊，哀哀求道：“您和我們一起走！我不甘心！您這樣落入白茹手裏，那下場……”
孟凡輕輕嘆了口氣，一只尚算幹凈的手按在了安心的肩上，低聲說：“傻姑娘。白茹心智過人，必然猜得出來是有人救了我。你留在這裏，等於是把底牌掀給她看了。忍得這一時，不愁沒有來日。”
遠處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安心幾乎要哭出聲來：“可來日，若沒有您……我該，我該怎麽辦？”
孟凡神色一凜，猛地推開安心，厲聲道：“走！”旋即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安心身邊沈默寡言的男人。
安心還想再說，一旁的同伴得了孟凡遞來的眼神，迅速地拉著安心退進了濃厚的夜色之中。孟凡本就因受刑而虛弱不堪，見安心已經離開，心中大定，強撐的身體就扛不住了，他回頭看了眼已經追來的白茹和一隊憲兵，眼神明亮卻深邃，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下一瞬，卻無力地倒在了滂沱的大雨中。
“卡！”黃覺對這一場戲的一氣呵成很是激動，喊的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
他一喊‘卡’，一旁的周舟立馬就抓起季禾的大衣沖了過去。已經是深秋了，入夜後涼意泛骨，季禾被雨淋了那麽久，得趕緊讓他暖和一下。
方以澤的速度卻更快。
他幾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季禾拍完了這場戲，黃覺一喊‘卡‘，整個人就如離弦的箭般到了季禾的身邊。而聽到了那聲‘卡’，在滂沱大雨中緩緩睜開眼，撐著青石板坐起來的季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俯身向他伸出手的方以澤。
夜色濃重，只有巷口的一盞蒸汽燈亮著微弱的光。雨珠劈裏啪啦地落在弄堂裏低矮廊檐上，接著滾落在青石板上，‘啪嗒’聲接連響起，在青石板上暈開層層的水花。
這一瞬間，季禾卻只看到方以澤被雨打濕的鬢發，以及他正緊皺著的眉峰。
這麽快就淋出毛病來了？都出現幻覺了嗎？季禾眨了下眼，有些驚訝地想。下一秒，方以澤等不及季禾的反應了，直接單腿跪下來，一手摟住季禾的腰，一手抄過腿彎，直接就把季禾抱了起來，轉過身，又緊走了幾步，這才與拿著大衣舉著傘跑過來的周舟正臉對上了。
“季哥……”周舟把手中的傘撐過二人頭頂，擋住了瓢潑大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方二少的速度怎麽這麽快？簡直不可思議！自己已經反應很快也跑的很快了，怎麽連方二少一半的速度都趕不上？
還有！方二少直接在片場公主抱，季哥就這麽讓他抱了？這是片場啊！劇組裏幾十號人都看著呢，眾目睽睽之下啊！
季哥的名聲啊！
季禾好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擡頭看方以澤，正好與方以澤低下頭看過來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他張了張嘴，才發現嗓子有點幹，“你怎麽來了？”
周舟眼睜睜地看著季禾的手還搭在方以澤的肩膀上，卻毫無抗爭的意思，他只得默默地舉著傘護著兩人往回走，心裏惴惴不安，完全不敢看劇組眾人的臉色。
反而是兩個當事人豁達的很，方以澤甚至還有空調戲季禾一句：“粉絲都來探班了，我也不能落後啊對吧？不來的話，我還怎麽跟美人兒交流感情？”
拍了一天的戲，季禾的精神和體力其實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剛才的好幾場戲都是在瓢潑大雨中拍的，淋了那麽久的雨後，身體再好的人也有點撐不住，就隨口應了一聲：“慢慢交流啊。”他的身上有點冷，就不自覺地往方以澤溫熱的胸膛靠了靠，接著就閉上了眼睛。
方以澤的手從季禾的腰上輕輕往上移了移，方便季禾能靠的舒服點，這才迎上劇組眾人或震驚或好奇或呆滯的臉色。
剛給季禾送過姜湯的謝琦和她的助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謝琦戳了戳身邊的小助理，低聲問：“抱著季禾的人是誰啊？”
“琦琦你一看就不經常看八卦啊！”小助理眼冒精光，一臉八卦地說，“我認識！我認識！雖然這男的現在狼狽了點，但帥還是帥的，方氏集團的二公子啊！”
劇組的人開始也是跟周舟一樣怔楞的，等方以澤走近了，看清了方以澤的臉之後，劇組知道方家二公子的人都不由“噓”了一聲。
黃覺的眉心狠狠地擰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正竊竊私語的劇組眾人，嚴厲道：“收工了，都圍在一塊幹什麽！吃飽了沒事幹當我這兒是嘮嗑的茶館子呢？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都給我放心裏頭去！”頓了一下，黃覺又緩了緩口氣，補充道：“既然臺風過境，那明天就先休息一天。等明天晚上的通知。”
劇組的人瞬間明白了黃覺的潛臺詞，方二少來劇組探季禾的班不是稀奇事，畢竟季禾是他家東煌娛樂旗下的藝人，但兩人這麽親密的動作，要說半點貓膩都沒有，誰信？但黃覺既然都發話了，要想在這個圈裏繼續混，那就得把嘴巴關嚴實點。
黃覺這才轉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正好看到方以澤的目光還落在化妝間裏頭。
季禾已經進了旁邊的化妝間，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頭讓化妝師給他卸妝。季禾擡手揉著眉心，一臉的困意，眼眶還稍稍有點泛紅，周舟給他身上披了件厚大衣，又拿了個暖寶寶遞給他。
“咳。”黃覺咳嗽了一聲，終於成功讓方以澤把目光轉了回來。
方以澤沖黃覺笑了笑，伸出手來：“不好意思，頭一回見面，就給黃導添麻煩了。”就沖黃覺剛才穩定劇組眾人的疾言厲色，方以澤就對黃覺討厭不起來。
無論是為了什麽，黃覺畢竟是幫了他一個忙。
“這跟你無關，季禾是我要的男一號，真在拍戲期間鬧出點什麽不好的傳聞，是打我自己的臉。”黃覺跟他握了握手，語氣說不上多友善，目光也是沈沈的，“年輕小夥子麽，一時沖動做點什麽也正常。下次動作之前，自己先在心裏掂量一下。別給關心你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方以澤神色一凜，黃覺的話聽著不太順耳，但其中的意思卻讓他心裏一動，莫名有種久違的被長輩關心的感動，不過在娛樂圈裏，論年紀論資歷，黃覺也的確算是他的長輩了。
“黃導說的是，剛才是晚輩冒失了。”方以澤不覺放低了姿態，低聲應道。
“知道了就好。”黃覺拿了杯熱茶慢慢地喝著，隨口道，“等季禾收拾完，你們就回去吧。讓季禾明天好好休息一天。他今天淋了雨，真生病了也不是鬧著玩的。我平常也不太會說話，還請方二少多包涵。”
方以澤不由笑了起來，“沒事，沒事。小輩也的確有做的不妥當的地方，您說的挺對的。”
黃覺擡眼看了看方以澤，終於緩緩笑了一下，笑容裏也多了點對方以澤的和氣善意。
#####哦也，終於見面了，還來了個英雄救美！
方二少，大聲告訴我，你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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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凡似乎是體力不支，腳步頓了一下，整個身體就軟了下去。安心一臉的焦急之色，但又不敢大聲說話，只能俯在孟凡耳邊低聲說，“孟先生，您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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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確方便救人，”孟凡用手撐著青石板，喘了口粗氣，整個人因為受刑而虛弱不堪，眼睛卻亮的驚人，“但同樣，雨夜也容易暴露痕跡。”
他說完，就把手攤在了安心的面前。安心楞了楞，旋即看到了孟凡滿手的血跡，她的目光頓了一下，往來時的路上看了一眼。
燈光昏暗，大雨瓢潑。但孟凡身上的血跡，並沒有被大雨完全掩蓋，弄堂口的青石板上，暈開了一條細碎蜿蜒的血色溪流。
不遠處的日本憲兵司令部，似乎遙遙傳來了一聲暴怒的訓斥。
“先生！”安心心口狂跳，看著孟凡，滿臉的難以置信，“怎麽會這樣！我明明……讓人調開了白茹啊！”
“不用害怕，”孟凡沖她微微笑了起來，那一瞬間的笑容仿佛清風拂面明月出岫，平靜從容的很，他低聲緩緩道，“帶著你的人走吧。我來對付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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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腳步聲漸漸地近了。安心幾乎要哭出聲來：“可來日，若沒有您……我該，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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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黃覺對這一場戲的一氣呵成很是激動，喊的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度。
他一喊‘卡’，一旁的周舟立馬就抓起季禾的大衣沖了過去。已經是深秋了，入夜後涼意泛骨，季禾被雨淋了那麽久，得趕緊讓他暖和一下。
方以澤的速度卻更快。
他幾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季禾拍完了這場戲，黃覺一喊‘卡‘，整個人就如離弦的箭般到了季禾的身邊。而聽到了那聲‘卡’，在滂沱大雨中緩緩睜開眼，撐著青石板坐起來的季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俯身向他伸出手的方以澤。
夜色濃重，只有巷口的一盞蒸汽燈亮著微弱的光。雨珠劈裏啪啦地落在弄堂裏低矮廊檐上，接著滾落在青石板上，‘啪嗒’聲接連響起，在青石板上暈開層層的水花。
這一瞬間，季禾卻只看到方以澤被雨打濕的鬢發，以及他正緊皺著的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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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哥……”周舟把手中的傘撐過二人頭頂，擋住了瓢潑大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方二少的速度怎麽這麽快？簡直不可思議！自己已經反應很快也跑的很快了，怎麽連方二少一半的速度都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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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的手從季禾的腰上輕輕往上移了移，方便季禾能靠的舒服點，這才迎上劇組眾人或震驚或好奇或呆滯的臉色。
剛給季禾送過姜湯的謝琦和她的助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謝琦戳了戳身邊的小助理，低聲問：“抱著季禾的人是誰啊？”
“琦琦你一看就不經常看八卦啊！”小助理眼冒精光，一臉八卦地說，“我認識！我認識！雖然這男的現在狼狽了點，但帥還是帥的，方氏集團的二公子啊！”
劇組的人開始也是跟周舟一樣怔楞的，等方以澤走近了，看清了方以澤的臉之後，劇組知道方家二公子的人都不由“噓”了一聲。
黃覺的眉心狠狠地擰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正竊竊私語的劇組眾人，嚴厲道：“收工了，都圍在一塊幹什麽！吃飽了沒事幹當我這兒是嘮嗑的茶館子呢？亂七八糟的閑言碎語都給我放心裏頭去！”頓了一下，黃覺又緩了緩口氣，補充道：“既然臺風過境，那明天就先休息一天。等明天晚上的通知。”
劇組的人瞬間明白了黃覺的潛臺詞，方二少來劇組探季禾的班不是稀奇事，畢竟季禾是他家東煌娛樂旗下的藝人，但兩人這麽親密的動作，要說半點貓膩都沒有，誰信？但黃覺既然都發話了，要想在這個圈裏繼續混，那就得把嘴巴關嚴實點。
黃覺這才轉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正好看到方以澤的目光還落在化妝間裏頭。
季禾已經進了旁邊的化妝間，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頭讓化妝師給他卸妝。季禾擡手揉著眉心，一臉的困意，眼眶還稍稍有點泛紅，周舟給他身上披了件厚大衣，又拿了個暖寶寶遞給他。
“咳。”黃覺咳嗽了一聲，終於成功讓方以澤把目光轉了回來。
方以澤沖黃覺笑了笑，伸出手來：“不好意思，頭一回見面，就給黃導添麻煩了。”就沖黃覺剛才穩定劇組眾人的疾言厲色，方以澤就對黃覺討厭不起來。
無論是為了什麽，黃覺畢竟是幫了他一個忙。
“這跟你無關，季禾是我要的男一號，真在拍戲期間鬧出點什麽不好的傳聞，是打我自己的臉。”黃覺跟他握了握手，語氣說不上多友善，目光也是沈沈的，“年輕小夥子麽，一時沖動做點什麽也正常。下次動作之前，自己先在心裏掂量一下。別給關心你的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方以澤神色一凜，黃覺的話聽著不太順耳，但其中的意思卻讓他心裏一動，莫名有種久違的被長輩關心的感動，不過在娛樂圈裏，論年紀論資歷，黃覺也的確算是他的長輩了。
“黃導說的是，剛才是晚輩冒失了。”方以澤不覺放低了姿態，低聲應道。
“知道了就好。”黃覺拿了杯熱茶慢慢地喝著，隨口道，“等季禾收拾完，你們就回去吧。讓季禾明天好好休息一天。他今天淋了雨，真生病了也不是鬧著玩的。我平常也不太會說話，還請方二少多包涵。”
方以澤不由笑了起來，“沒事，沒事。小輩也的確有做的不妥當的地方，您說的挺對的。”
黃覺擡眼看了看方以澤，終於緩緩笑了一下，笑容裏也多了點對方以澤的和氣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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