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飄窗灑落了一地，整個客廳都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淡淡橘色，方以澤微微低頭，看到的就是為了躲過他的捉弄而快滑下沙發的季禾，半張臉落在陰影裏，半張臉映在陽光裏，鴉青色的濃密睫羽微微一劃，卻仿佛羽毛似的，在他的心上也是一劃，帶起了陣陣的酥麻。

“我當然靠譜。”方以澤說著，不動聲色地往前移了一分，又離季禾近了點，幾乎一低頭就能親上去，手肘動了動，撐在了季禾的臉側，“你不這麽覺得嗎？”

季禾挪了挪身子，幾乎是仰躺在沙發上了，他今天穿了件薄襯衫，布藝沙發上的花紋有些粗，抵著他的後背，有點麻麻的癢，不由又動了動，想要直起身坐起來，方以澤卻適時地低了低頭，攔住了他的動作，一手撐在季禾臉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季禾的下巴上輕輕一劃，低聲笑道：“給個回答唄，要是答對了，我就讓你起來。”

季禾擡眼看著方以澤，方以澤的手指落在自己下巴上的溫熱觸感幾乎沒辦法視而不見，而方以澤的臉幾乎就在他的上方，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沒有說話。

氣氛卻在彼此越來越近的距離裏變得暧昧了起來。

方以澤整個人幾乎半壓在季禾的身上，但彼此之間卻還留著微不可察的距離，並沒有真的壓到季禾身上，他的手往下移了移，落在了季禾的鎖骨上，低聲絮語：“好幾次都看到這截鎖骨露在外面，你知道我每次看到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嗎？”

季禾眨了下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想摸一下嗎？還是想捏一下？”

方以澤深邃眸眼裏仿佛點燃了兩簇小火苗，一瞬間亮的驚人，他在季禾的鎖骨上輕輕捏了一下，無聲地嘆了口氣：“其實我很想耍個大流氓，而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季禾略怔了怔，旋即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眼尾上挑，形成一個非常溫柔，甚至有些驚艷的弧度。在方以澤看來，就是面帶桃花唇色水潤，誘人的不得了，腦子裏正浮想聯翩著，就聽季禾不無調侃地問：“那為什麽不敢呢？”

怎麽會不敢呢？只是你沒有同意啊。方以澤下意識地想，然後思緒不由頓了一下，他與季禾四目相對，季禾臉上一分一毫的表情變化都能看的清楚，他看到季禾眼裏淺淺的笑意，也看到季禾眼裏那個倒影無比清晰的自己，本來就變快的心跳更是快了幾分，方二少一時有些口幹舌燥，瞬間想起那天晚上一起看電影時，自己說過的“這麽好的天時地利，不耍點流氓真的對不起我自己啊。”

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半開玩笑地說：“現在應該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時地利了，哦，對了，還有人和。”

季禾看著方以澤，雖然沒說話，眼角眉梢的絮暖笑意卻讓方以澤瞬間明白了季禾的默許。方以澤神色一動，幾乎能聽清自己胸腔中幾乎快的不可思議的心跳。

嘭！嘭！嘭！

方以澤的手緩緩往下移，覆在了季禾的心口，感受到掌心下季禾溫熱緊實的肌肉紋理，還有同樣跳的很快的心跳，他往下低了低頭，與季禾額頭相抵，幾乎與季禾肌膚相貼的緊密，“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呢？”

“不是突然，”季禾也沒躲開方以澤的碰觸，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聲音極輕地說，“是我欠你的。”

嗯？方以澤此時跟季禾挨的很近，聽清了季禾的話，不由支起身，疑惑地看著季禾。

季禾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神色裏帶了些興味地看著方以澤：“你這麽冷靜，讓我有點懷疑我自己啊。”

方以澤心裏頓時浮起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異樣感，季禾還是那個季禾，雖然平時冷靜內斂，但偶爾卻會反擊一下他的“調戲”的季禾。然而，剛剛那句“是我欠你的。”又並非是他聽錯了。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到這兒，方以澤的眉心狠狠一跳，下/身本來的反應也漸漸下去了。季禾一直靜靜地看著方以澤，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勾在了方以澤的脖子上，然後略略支起身，靠近了方以澤的耳邊，輕輕嘆了口氣：“我剛才不應該那麽說。”

“你不解釋一下嗎？”方以澤雖然很享受季禾此刻對他的親昵動作，但還是忍住了回抱季禾的欲/望，沈聲問。

“不需要解釋了，”季禾似乎是笑了一下，方以澤正楞神，臉頰上卻忽然感受到了一點溫熱的觸感，下意識就反應過來了——

季禾在親他！

不同於看完電影回來的那晚在耳垂上的輕輕一碰，也不同於剛才互撩了半天卻毫無接觸的虛浮，這次是真真實實的，幾乎是腳踏實地的觸感！

方以澤的心砰砰亂跳，卻忍住了沒動。他有點想知道，季禾能做到哪一步。

季禾一手勾在方以澤的脖子上，一手搭在方以澤的腰上，嘴唇從方以澤的耳垂慢慢移到了臉側，輕輕淺淺卻又帶著點溫熱暖意的觸感讓方以澤整個人的靈魂都叫囂著飛起來，他放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了拳，小腹肌肉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

季禾的手在方以澤的脖子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低聲笑起來：“你跟別人也這樣嗎？反應跟個木頭似的，這讓我真的很沒有成就感啊，特別容易懷疑人生。”

方以澤穩了穩心神，再開口時才發現自己連聲音都有點啞，語氣卻是冷的：“你先給個解釋，然後就不用懷疑人生了。”

“這樣嗎？”季禾輕聲問，然後就側過頭，與方以澤的眼睛對上了，旋即勾了勾嘴角，手指從方以澤的腰上拿開，落在了他的唇間，“方二少一下子這麽正經嚴肅，讓我有點不太習慣。”

跟妖魔鬼怪打了那麽多年交道，方以澤自覺眼神騙不了人，如果忽略季禾剛才的那句“是我欠你的。”單單看季禾現在的眼神，他一點都不會懷疑，季禾是喜歡自己的。

但季禾為什麽會說那句話呢？

季禾的手指微微一動，似乎想要從方以澤的嘴唇上拿開，方以澤裝了這麽長時間的正經，心裏一時大惱，季禾喜歡自己就夠了，剛才那句話，他幹嘛非得要個解釋呢？天長日久的，急在這一時半刻做什麽？方以澤這麽一想，旋即就伸手抓住了季禾的手，掌心輕柔包裹，把季禾的五指一根根地扣進了自己的掌心裏，他看著季禾，眼裏浮現一抹溫柔笑意：“不想解釋就算了，我不逼你。”

“你在九處那晚跟鶴老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去找杜越笙的路上，你為什麽手指一動就能讓杜越笙放棄掙紮，”方以澤不急不緩地說完，頓了頓，無聲地嘆了口氣，“慢慢來，我等著你就是了。我會等到你真的想說的那一天的。”

季禾怔怔地看著方以澤，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夕陽落山，帶走了最後一抹暖色的餘光，整個客廳裏陷入了一片朦朧的蒼茫裏，他才輕聲開口：“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方以澤沒在意季禾說了什麽，作為擁有驚人視力的降妖師，他清楚地看到了季禾瞬間紅了的眼眶，也看到了季禾眼裏將落未落的眼淚，他的心裏頓時沒來由地酸了一下，趕忙伸出手按在季禾的眼角，忙不疊地哄道：“不會的，不會的，寶貝兒你這麽好，我怎麽會後悔。”

季禾與他十指相握的手似乎顫了顫，眼淚最後還是掉了下來，劃過方以澤的手指，掌心，浸濕了方以澤的襯衫袖口。

好好的暧昧戲碼瞬間變成瓊瑤筆下的煽情橋段，方以澤在這一刻卻沒任何想要吐槽的想法，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季禾掉眼淚，似乎還是因為他才掉眼淚，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但季禾難得一次在他面前示弱，這讓方以澤的心裏陡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憐惜嗎？心疼嗎？是吧，看到季禾掉眼淚，他甚至有種感覺，只要能讓季禾止住眼淚，讓他做什麽，他都是願意的。

“寶貝兒，咱有話就直接說，別悶在心裏啊，你怎麽對不起我了？我為什麽會後悔啊？不後悔，真的，我一點都沒有後悔啊。”眼瞅著季禾的眼淚有越掉越兇的趨勢，方以澤不由有些慌，雖然美人兒哭起來還是挺好看的，但他更想看季禾笑得眉眼彎彎能把他電暈的樣子啊！

方以澤探身從茶幾上的抽紙盒裏抽了幾張紙巾，放在了季禾的手上，季禾看著他的動作，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方以澤趕忙拿紙巾替他揩了下眼淚，把季禾臉上的淚痕也擦了擦，然後把紙巾丟進廢紙簍，季禾輕輕瞇起眼睛，深深地看了方以澤一眼，眼眶泛紅，但眼波流轉，眼神說不出的柔和。

“怎麽了？”方以澤不由有些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伸手摸了摸，沒什麽啊，那季禾在看什麽？

“你真的是個好人，特別好的好人。”季禾輕輕擡眼，看著方以澤，笑了笑。

方以澤簡直要一口老血吐出來，怎麽又被猝不及防地發了張好人卡？他擡手拍了拍季禾的後背，深邃眸眼裏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你都說你不是老幹部了，還能不知道發好人卡的意思嗎？”

“我當然知道，”季禾勾了下嘴角，忽然湊近方以澤，嘴唇在方以澤的唇間輕輕碰了一下，“這樣呢？還是發好人卡的意思嗎？”

方以澤的身體僵住了。季禾情緒的爆發來的猝不及防，發好人卡發的猝不及防，就連這個吻，也來的猝不及防。

他的手從季禾的後背緩緩往上移，扣住了季禾的後腦勺，掌心裏柔軟的發旋讓他的心也跟著軟了起來，他看著季禾，眼裏盡是笑意：“你要是跟剛才那樣的再來一個，就不是了。”

季禾沒料到方以澤會這麽說，當即就楞住了，方以澤笑著湊近他，既然季禾都直接親他了，那他親季禾也是一樣的，正要進一步動作，眼看著都要貼上去了，門口卻忽然有了點響動，兩人對視一眼，轉頭往門口看了過去。

季禾住的公寓是帶密碼鎖的，只要知道密碼，在外面輸入密碼就能直接進入，知道密碼的人不多，除了季禾，也就是周舟和林婕了。

頭上戴著一個能遮住大半張臉的棒球帽的周舟拎著一個行李箱一腳踏了進來，揚聲喊道：“季哥，我回來啦，好久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啊！”

#####哎喲餵，季美人掉眼淚啦！完全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開心的作者開心地說道！莫慌，回憶殺什麽的慢慢都會有，肯定不會平白無故的就掉眼淚了嚶~

都快親上了小助理回來做什麽哦？煞風景啊煞風景！

知道你們一定會有這個怨念的作者咬著小手絹可憐兮兮地替你們先吐了個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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