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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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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應崇沒有反鎖,鹿懷詩研究了半天才把大門打開一路逃了出去,她按照警察說的地址馬不停蹄來到警局,把手機遞給漂亮的女警花,女警給她做了筆錄,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讓她填寫了一個表格。

女警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別怕,我們一定會保護你。”

自從視頻傳到她這以來,這是鹿懷詩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說一句溫暖的話,鹿懷詩鼻子一酸,淚意上湧,她連忙忍住了,帶著哭腔由衷的說:“謝謝你。”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的同事會追查對方的地址並且找到源頭,目前網絡的已經流傳的視頻也會處理掉,你先回去等。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

“好。”

從警局出來,鹿懷詩覺得頭暈眼花,她看著四周的車水馬龍,仿佛依然漂浮在雲端。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好想好好睡一覺,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學校的地址。

宿舍門響了一下,劉曉鷗嚇了一跳,從床上爬起來一看,“鹿懷詩??你怎麽回來了?”

“嗯……我回來住一晚。”鹿懷詩說。

“哦,”劉曉鷗點點頭,又躺了回去。

鹿懷詩隨便洗了兩把,爬到她的床上去。

幸好搬家的時候留了一個草墊子在這,不然就要睡床板了,鹿懷詩迷迷糊糊的想著,她累極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警察那邊追查得很順利,女警打電話通知鹿懷詩,現在網上已經無法播放那條視頻,對方的IP也追查到了,是一個黑客團隊,為首的名叫李巧思,現在還在審問。

“那拍攝視頻的人呢?”鹿懷詩說:“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不能把他抓起來嗎?他才是始作俑者。”

“抱歉,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還在盡力追查。”

“好的,”鹿懷詩的語氣有些急:“麻煩你們把各種方法都用上,指紋,跟蹤,溯源什麽的。”

“您放心,除了對方在您家裏處理綠植的黃葉這一件事之外,還有別的線索嗎?”

“……沒有了。”

“嗯,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

鹿懷詩的心有點涼,應崇辦事,怎麽可能給她留下把柄。

“好,謝謝你啊。”

鹿懷詩覺得很累,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縱然報了警,鹿懷詩還是不安,休息了幾天才去實驗室報道。

“懷詩,這個數據你輸入一下,然後等著儀器給反饋。”唐楚愈將一份實驗數據遞給鹿懷詩。

“好。”

唐楚愈看了她一眼:“看你這幾天狀態都不太好,實驗我就先做,你就幫我等儀器就好。”

鹿懷詩覺得心裏很暖,“謝謝你師兄。”

唐楚愈笑了笑:“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記得叫我的名字。”

“……”鹿懷詩也跟著笑起來。

實驗快要結束了,他們也快要畢業了,學生活動中心裏幾乎都是排練畢業匯演的學生。

校園裏的黃角樹愈發茂盛,夏天的氣息越來越重,學生們大都換成了輕薄的夏天衣服,球場上男生們揮汗如雨,舞室裏女孩們裙擺蹁躚。

“去校招會了嗎?有什麽心儀的單位嗎?”吃完午飯午休的時候,唐楚愈問鹿懷詩。

“有一個想去的,興華生物,你聽過嗎?”

“聽過的,前一年的時候跟咱們實驗室有合作。”唐楚愈說:“那個單位很好啊,我聽說應屆畢業生的待遇很不錯。”

鹿懷詩臉一紅:“是啊,我就是看待遇好才想去的,不知道面試能不能成。”

“我有同學在那工作,我問問他有沒有內推名額。”

“真的啊?”

唐楚愈比鹿懷詩大了兩屆,他考了研究生,有不少大學本科的同學選擇工作,“先別急著高興啊,我先幫你問一下。”

“好。”

唐楚愈長舒一口氣:“真快啊,又是一年,再有一年我也要畢業了。”

鹿懷詩看向唐楚愈:“你有什麽規劃嗎?畢業是留在這還是回家鄉去?”

“還沒想好,我媽挺想讓我回去的,但是我想在雲城闖一闖。”唐楚愈說:“你呢?有什麽打算?”

鹿懷詩的聲音很堅定:“我要離開這,離開雲城,越遠越好。”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唐楚愈的意料:“那你想去哪?”

“還沒想好。”鹿懷詩說。

“萬一明年我也想去興華生物,前輩你可要給我推薦推薦啊。”唐楚愈開玩笑道。

鹿懷詩連忙擺手:“我我我,我不一定能去成的。”

又過了一周,警察查出了視頻流傳的幕後黑手。

事實上,在警察拿到確切消息的前一天,微博上就已經有人爆料,應氏集團太子爺應世恒涉嫌敲詐勒索女大學生,以及傳播女大學生淫//穢視頻,消息一出立馬引起軒然大波,帶著“女大學生”和“富二代”兩個標簽,話題的討論度便居高不下,有些人不信,說一定是女大學生勾//引富二代在先,也有的人氣憤,說富二代仗勢欺人,一時之間爭論不休,討論的越多,熱度越高,帖子被瘋狂轉發評論,外加那條視頻之前傳的滿天飛作為加成,爆料一出直接沖上熱榜第一。

應氏的股價跌至谷底,市值一下蒸發十五億不止。

應雲蒼還在美國開會,聽到這個消息連夜乘坐私人飛機回國,話題的中心人物應世恒正坐在保姆車裏等待飛機降落,應雲蒼看到應世恒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應世恒,最近你是不是也作得太厲害了?!”

應雲蒼這一巴掌使了全身的勁兒,直接給應世恒打蒙了,耳朵嗡嗡響,應雲蒼的助理連忙上去攔,也攔不住應雲蒼的滿腔怒火。

應世恒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他怎麽也沒有料到那個小丫頭片子把證據準備的那麽齊全,李巧思都能跟著反水,況且之前視頻瘋傳根本就不是他幹的,現在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了,他跳進黃河洗不清。

“是應崇!爸!那就是個養不熟的小狼崽子,他吃裏扒外對付應氏!這些事都是他幹的!”

應雲蒼覺得頭大,“先上車,回公司再說!”

“是!”

應氏股價下跌,公司聲譽嚴重受損,應雲蒼回來之後開了一個下午的董事會,公關部門協調應急預案,應雲蒼忙得天昏地暗,一直到後半夜才從辦公室裏出來。

“爸!”應世恒聽到聲音,從沙發上醒來,想說什麽但是看應雲蒼眼底的黑色他止住話頭:“爸,你先休息休息吧。”

“嗯。”應雲蒼也是真的累了,他低著頭往外走。

應世恒跟應雲蒼並肩走上電梯,電梯燈光下,應世恒眼底也是兩片漆黑:“爸,你不是和張叔叔很熟嗎?你明天給他打個電話,我怕我真進局子裏……”

“我已經打過了。”應雲蒼聲音沈沈,“世恒,張局幫不了你,這次誰也幫不了你了。”

“什,什麽意思?”應雲蒼說:“公關部給出的意見,是讓你公開道歉伏法,除了這條路,別無他選。”

應世恒張了張口:“伏法,伏法是什麽意思啊??”應世恒道:“老子才不!你們這是要犧牲我保住應氏!我不答應!”

“那你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嗎?”應雲蒼冷笑著看著應世恒:“還是你嫌應氏現在賠的還不夠多?也像你的晨達一樣,被別人收購你才滿意?”

“我……”噎得應世恒說不出話來,“叮”的一聲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應世恒沒再跟父親說話,轉頭上了自己的車。

與應雲蒼分道揚鑣。

-

明天實驗就要結束了,實驗室有場聚會,楊老師讓唐楚愈負責,組織大家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大家心情都很好,一直討論著明天的去處。

唐楚愈叫上鹿懷詩一起去實驗樓送儀器,下樓的時候鹿懷詩的手機響了。

鹿懷詩看了眼來電顯示,將電話摁掉,然後把那人拉黑。

“不接嗎?”唐楚愈挑眉問道。

“嗯,詐騙電話。”鹿懷詩拿過儀器:“我們走吧。”

唐楚愈點點頭:“明晚的聚餐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可以給你走走後門。”

鹿懷詩笑著說:“我沒怎麽在外面吃過,吃什麽都行。”

“玩的呢?有什麽想玩的沒有?”唐楚愈說:“我聽過一個叫吹牛的游戲,好像還挺好玩的。”

鹿懷詩想起之前在戲劇社玩的游戲,心裏微微一疼,她勾了勾唇角:“是嗎。”

送完儀器回來已是中午時分,已經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實驗內容,大家都去吃飯了,唐楚愈有點無奈:“走吧,我們也去吃飯吧,今天我請客,就當是送送你們這群小畢業生。”

“不用了,應該我請你才對。”

他倆有說有笑的正要出去,恰巧楊老師從外面回來,和他們頭碰頭:“鹿懷詩,你跟我過來一下。”

楊老師表情非常嚴肅,鹿懷詩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唐楚愈也感覺到了,擔憂的看了鹿懷詩一眼。

鹿懷詩跟在老師身後進了辦公室,“老師。”

“關門。”

“哦,好。”鹿懷詩把門關好,走到楊老師的辦公桌旁。

楊老師斟酌了一下,稍微在腦子裏措了措辭:“鹿懷詩……我知道你實驗已經做完了,馬上就要畢業,但是,今天早上教導主任找到我,說了很多。”

鹿懷詩直直看著楊老師的臉,等待她後面的話。

“因為你的視頻,還有之前在高級會所的帖子,給學校帶來了非常不好的影響,雖然現在網上的視頻已經處理掉了,但討論依然不止,所以主任說……”

“說什麽?”鹿懷詩覺得自己說出口的聲音都有些變了。

“學校決定,不予你畢業證書,不承認你在雲城專大的學業,給你的開除學籍的處分來減輕這個事件對於學校的影響……”

“轟——”

明明是個大晴天,可鹿懷詩好像還是感覺自己的頭頂響了一個大雷。

她搖晃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為什麽……”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畢業了啊。

她的十年寒窗,十年辛苦,她起早貪黑的半工半讀,拼盡全力平衡學業和工作,在最後這一刻,徹底化為灰燼。

要她怎麽能接受?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講是個巨大的打擊,這種事對誰來講都很殘忍,但是鹿懷詩,老師盡力給你爭取了,我實在……也沒有什麽辦法,這畢竟是校領導做出的決定。鹿懷詩啊,很抱歉,老師這次保不住你了。”

鹿懷詩的腦子裏著了魔似的響起應崇的聲音,報覆一個人,就要在她以為伸手就能夠到幸福的時候,將她打入深淵。

“老師你別說了,我……”鹿懷詩擺擺手,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沒事,我……”

“下午校領導可能會找你談話,他們不讓我把這件事提前告訴你,怕你有什麽過激的舉動,但是我還是說了,我覺得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鹿懷詩輕輕地說:“我先出去了,謝謝老師。”

鹿懷詩最後深深給楊老師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

應世恒從應氏大廈出來,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他面前。

應世恒看清楚車上下來的男人,跑了幾步沖過去,伸出手,一記左勾拳就要招呼在他臉上,誰知那人反應比他更快,擡手輕松攔住他的拳頭。

“應崇!你他媽還敢來?!”

“應總,我們談談嗎?”

“談你媽……”

“只要應總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幫你把這件事壓下去。”應崇淡淡的嗓音幽幽響在應世恒耳邊:“既然您知道幕後黑手是我,所以有能力處理這件事的也只有我。”

“你覺得我還會著你的道?”應世恒怒吼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氏公關給的解決方案是讓你公開道歉吧?”應崇說:“這次應氏的損失太大了,那些股東一定會選擇犧牲你。”

“那我也不會相信你!”

“為什麽不能,我想要的只是你手裏的東西,我們本身無冤無仇,你為什麽不能相信我?你何不聽聽我給出的條件,絕對比應氏給你的還要豐厚。”應崇放下應世恒的拳頭,輕輕撫平他襯衫上的褶皺:“應總,現在我是唯一一個站在你身邊的人,你只能選擇相信我了。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你確定不聽聽看嗎?”

應世恒的眼珠滴溜溜的轉,不得不承認,應崇的每一句話,都點到了他心窩子裏。

應崇笑了笑,替應世恒打開車門:“請吧,應總?”

載著應世恒和應崇的車行駛在公路上,應崇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並沒有接聽。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忙音,鹿懷詩蹲在無人的走廊,漸漸哭出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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