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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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啊我……”鹿懷詩居然有一瞬間的心虛。

“應崇,我和詩詩正說著你呢,你就到了。”穆家齊倒是沒太在意。

應崇笑容未變,聲音卻冷了八分:“詩詩?”

“是啊,你先過去排練吧,我跟她再說幾句話。”

“那真是不巧了,”應崇往前邁了一小步:“我也有事情想問她。”

應崇看著她,穆家齊也看著她,鹿懷詩知道,應崇是在等她的選擇,她有些無奈,原來應崇偶爾也會這麽幼稚,他應該知道的,她怎麽可能不選他。

“學長,我先過去一下。”鹿懷詩還沒說完,就被應崇拉走了。

應崇似乎有點生氣,鹿懷詩是這樣猜的,雖然他面上沒有什麽不同,可是這個背影好像氣呼呼的。

“應崇,你找我什麽事啊?”鹿懷詩被他抓著手腕,都有點疼了:“我們要去哪裏?”

應崇一直拉著她在走廊裏走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反正離開那個男的越遠越好。

應崇終於放開她的手,停頓半晌,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喜歡穆家齊嗎。”

鹿懷詩嚇一跳:“我,我當然不喜歡啊。”

“可是你們走得很近。”

鹿懷詩:“我們沒有走得近,就說了幾句話而已。”

還未完全消散的憤怒讓應崇的呼吸都有些沈重:“他不是什麽好人,他有女朋友,昨天他們還在一起吃飯。”

“這事我知道。”

“他對你不懷好意,”應崇說:“他還那樣叫你!”

看著鹿懷詩懵懂又單純的眼睛,應崇氣得想把她摁懷裏狠狠揉一通,不,準確的說,是他覺得此刻為了表現憤怒,應該把她摁懷裏揉一通。

應崇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在回答我那個問題之前,別和他們走得太近好不好,我不喜歡。”

鹿懷詩無奈了:“……好。”

應崇這才好一點,打開身後的背包,從裏面拿出豆乳盒子,進口純巧,杏仁,果幹,還有一小盒蛋撻。

“一天沒見,姐姐,我好想你啊。”

鹿懷詩呼吸一滯。

應崇擡起眼眸:“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我不想和他們一樣。”

“不可以。”鹿懷詩說:“隨便什麽稱呼都可以,就這個,不行。”

應崇緩緩低下頭。

“你別再給我拿吃的了,也不要給我送飯。”鹿懷詩說:“我們像以前那樣不行嗎?”

應崇沒說別的,只是默默收起那些零食,“這個蛋撻是我自己烤的,這是最成功的的一次了,可是你不要……”

鹿懷詩的心臟像被刺了一刀,疼痛彌漫起霧來。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鹿懷詩說:“我不喜歡欠誰,所有美好都在暗中標定好了價格,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越欠越多,我會會還不起的。”

“我對你好,是我自願的。”應崇眼睛明亮:“我沒打算讓你還給我,你什麽都不用做,單單接受就可以了,我就知足了。”

鹿懷詩低下頭。

“如果你非要還,那就讓我叫你姐姐怎麽樣?”

“當然不行!”鹿懷詩猛地擡頭,撞上應崇笑顏的時候她才知道他說這話是故意逗她的。

“那你要收下嗎?”應崇的眼睛重新被點亮。

應崇太清楚鹿懷詩的軟肋在哪了,他一示弱她就會心軟,百試百靈。

“行吧……”鹿懷詩實在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應崇。

“下次別再弄了。”鹿懷詩說。

“下下個月的今天是我生日,你陪我過生日好不好。”

“以後再說吧。”

“下下個月的這個時候,我就十九周歲了。”

應崇十九歲,如果季懷玉還在的話,比他小一歲。

第一次遇到應崇是在學校的轉角,那時候他的手上貼著一塊小小的白膠布,季懷玉走失的時候剛打完吊瓶,手背上也有一塊白膠布,她很冒昧的扯過他的手看,在心裏算了一下大一新生的年紀,和季懷玉不符,又失魂落魄的放開。

也許就是這第一眼的特別,才會有之後的緣分吧。

“好,我陪你過生日。”鹿懷詩說。

“謝謝你,這一定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校慶就在後天,現在只要鹿懷詩下了課就得往活動室跑。

這天穆麗麗和譚美玉逃課了,在食堂門口碰見剛下課的鹿懷詩。

“哎,這不是鹿懷詩麽,又一個人吃飯啊?”

“嗯。”鹿懷詩剛要走,身後有人叫住她。

“詩詩,一起走啊,一會兒不是排練嗎?”鐘嘉覓和好幾個戲劇社的女生也往這邊來。

鹿懷詩:“好。”

“我們點了奶茶,還是給你點的mini珍珠小杯的。”

鹿懷詩笑了笑:“好。”

“我說你就不能換換口味啊,這個口味都喝過很多次了……”

鐘嘉覓話多,鹿懷詩在她說話的間隙扭頭跟穆麗麗兩個打了聲招呼:“我先走了。”

穆麗麗扁扁嘴:“哦。”轉頭對譚美玉小聲說:“她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多人的?”

“不知道啊。”譚美玉說。

“那個女孩叫鐘嘉覓,是大一新生裏的風雲人物呢。”穆麗麗的語氣有點發酸:“她居然認識鐘嘉覓??”

“怎麽風雲的?”

“跑車小千金啊,你不知道啊?”穆麗麗給譚美玉科普道:“少刷點劇吧,回歸到現實生活中你就知道了。大一開學,傍晚的時候學校裏開過來一排跑車,聽懂了嗎,是一排,全是過來送鐘嘉覓的,論壇裏有扒她的帖子呢,好像說她哥是什麽集團董事,開跑車送妹妹來上學就是為了讓別人別欺負鐘嘉覓。”

“我靠,跑車啊,有錢啊。”

“可不,”穆麗麗又回頭看了一眼,鐘嘉覓他們幾個親昵的摟著鹿懷詩的胳膊,有說有笑:“鹿懷詩連這樣的人都認識,可是有點牛了呢。”

“哇,看,食堂都布置好了。”

因為校慶,整個學校都掛上了氣球彩帶,小到食堂大到教學樓,裏裏外外全部裝飾一新,許多地方都擺好了校慶的牌子,限量發售的紀念幣已經有不少同學拿到了,校慶演出的預告和海報很多地方都有貼,這場演出空前精彩,一票難求,不少學生走關系都拿不到一張門票。

校慶那天早晨,鹿懷詩六點鐘就出發去了活動室,他們這些主演要做最後的準備,把所有的細節重新再過一遍,演出過程中不能出一點意外。

“早啊詩詩,”鐘嘉覓打著哈欠從外面進來,她不習慣早起,依舊睡眼惺忪:“社長他們呢?”

鹿懷詩倒是很精神:“他們男生都去會場搬道具了。”

“哦。”鐘嘉覓一頭栽進鹿懷詩懷裏,鹿懷詩動作還一頓。

“我好困吶,救救我。”

鹿懷詩失笑,嘗試著放松開僵硬的身體,摸了摸鐘嘉覓的頭發:“要不你去趴著睡會兒,等茉一他們到了我們再練。”

“好。”

鄭茉一沒一會兒就來了,跟鹿懷詩一起把成員們的服裝準備好。

“化妝師下午能到,咱們還有一上午輕松的時間。”鄭茉一說。

後來又來了幾個人,大家不約而同的把活都幹完了,社長他們回來,要再走幾遍的時候才把那幾個小的還在睡著的叫醒。

大家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可臨上臺前還是有諸多困難和意外。

他們的上一個節目是一個集體舞,人實在太多了,戲劇社的妝很難畫,還有幾個人妝沒有畫完。

“詩詩,幫我拿一下水。”

“好。”

“嘉覓啊我的腰帶不見了,腰帶在哪裏啊?”

“好像在家齊學長那邊,你過去要一下。”

“哎呀家齊學長在哪裏啊,咱們化妝的他們男生都回避了。”

“你問問君琬,她畫完了。”

大家你來我往,你幫幫我我幫幫你忙得腳不沾地,終於畫完了妝,服裝也都齊備了,男生們搬完道具回到後臺,應崇一進來就看到了鹿懷詩。

她穿著一身皎月色的荼蘼散枝女褶子,帶著點翠頭面,戲彩為她描繪出顏色,她生得不俗,皮膚白,眼睛的形狀很特別,圓圓的,眼尾微微下垂再輕輕上揚,所以才造就了她不笑的時候清冷,笑起來眉眼彎彎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的感覺,現在的妝面更加強調了眉眼上揚的走勢,讓她看上去少了幾分幼態,多了幾分媚感。

鹿懷詩對上應崇直勾勾的視線,有些羞赧的躲了一下。

“好好看。”應崇走過來,低頭對她說。

應崇也穿著戲服,小生的扮相非常適合他,清風朗月,挺拔如松。

“幸好一會兒在臺上我可以光明正大愛上你,”應崇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否則我誰也不想看,總想看著你,肯定演什麽都不像了。”

鹿懷詩:“……”

低音炮的情話殺傷力本來就強,經由應崇之口說出來簡直不亞於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綻在了心口。

“哇,你倆往這一站,簡直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鄭茉一看到他們兩個,走過來說道。

鹿懷詩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吧……”

“不信啊?不信讓君琬他們看看。”

鐘嘉覓聽到聲音趕忙湊過來:“什麽一對兒啊?——哇哦,你們兩個也太般配了吧,單看戲服的時候還沒感覺到呢,這麽一穿上,感覺一下就來了,身高也配,什麽都配。”

社長那邊都確認完了,到後臺來看他們,第一句話也是:“這就入戲了?不錯不錯。”

這樣毫無征兆的打岔引得眾人一通哄笑。

社長不明所以,鐘嘉覓跟他解釋了一遍,社長也笑起來:“心有靈犀心有靈犀,那什麽,我最後再強調一遍流程,首先大家先確認一下妝面和道具,都準沒準備齊,其次我在說一遍走場,咱們前邊的節目是……”

鹿懷詩跟著社長的思路做最後的確認,手往腰間一摸,空空如也,她頓時後背都涼了半截兒:“我的麥克風不見了。”

“麥克風?”大家都回過頭來。

這是鹿懷詩第一次出差錯,面對眾人的目光有些手足無措。

“快找快找,看看懷詩的麥被誰拿走了。”

一瞬間,後臺再次炸鍋。

大家翻箱子的翻箱子,掀簾幕的掀簾幕,鹿懷詩的戲服沈重難行,急得滿頭是汗。

“別怕,大家一起找,肯定能找到。”應崇過來安慰她。

“我第一次麻煩別人,就整出一件大事。”鹿懷詩自責道。

應崇低聲說:“你看,哪個人嫌你麻煩挑你的錯了,換個角度想,要是換做社裏的其他人麥克風找不到了,你第一反應是抱怨,還是集結大家一起動手找呢?”

鹿懷詩擡起頭。

應崇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我們是一個團體,團體裏的每一個人都有應該承擔的責任,每個人也都有犯錯的可能,我們要做的不是因為一點錯誤就把一個成員徹底否決,誰都不是聖人,都會犯錯。一起去尋找解決辦法,大家勁兒往一處使,一起進步,才能讓這個團體越來越好。”

鹿懷詩的世界裏,並沒有團體的概念。

“找到了!!!”林森從桌子縫裏爬出來,開心極了:“被上一個演出的誤拿了!”

“太好了,找到就好。”大家都很開心,紛紛聚攏過來。

社長發話了:“現在就是最後的時間了,好事多磨,咱們戲劇社一定能演好今天的節目,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社長把手伸出來放在中間,大家一只又一只手疊上去,最後喊“一、二、三”一起松開:“加油!”

鹿懷詩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加油”聲喊得極響。

她不再因為麻煩到別人而悄悄自卑,胸腔裏充滿昂揚的鬥志,全都是為了這個集體。

為了這些可愛的朋友們。

這一定是一場最完美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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