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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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周五,鹿懷詩答應了要去跟他們一起聚會的,眾人在校門前集合。

“什麽項目啊今天,社長,你有沒有找好人接你回去啊?”鐘嘉覓大聲問道。

“今天不喝酒,”社長回頭:“小屁孩不學好。”

“那可不行,聚會怎麽能沒有酒呢,社長你該不會是不會喝吧。”

“開玩笑,怎麽可能。”

這時候鄭茉一插嘴道:“我好像真的沒見過咱們社長喝酒。”

“沒事兒,今天咱就見識見識。”

飯店距離學校不遠,大夥兒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就到了,飯店老板跟社長很熟,好像以前戲劇社聚餐都是來這,鹿懷詩不知道,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來。

現在外面的溫度已經有些涼了,室內卻非常溫暖,這是一家自助火鍋,玻璃上印著薄薄一層哈氣,十幾號人跟著老板上到二樓,圍坐在一個大圓桌旁,門一關,熱鬧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女生先去拿吃的吧,衣服先放這,這裏頭挺熱的。”社長道。

鹿懷詩脫了外套,跟眾人一起出去拿東西,應崇跟男生們一起坐在對面,她轉身的時候剛好碰上應崇的目光。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燈光下更襯得臉色瓷白,眸似點漆,感冒似乎好一些了,路上的時候聽到他說話還帶點鼻音,其他都好得差不多了。

視線碰了一下,應崇就移開了,因為走過他身邊的女生叫了他一下,應崇轉過頭去跟她說話,再回頭時鹿懷詩已經出去了。

因為是自助,錢數是固定的,所以鹿懷詩拿了不少她喜歡吃平時又舍不得買的東西,這一頓就盡量吃飽吧,就算吃不回本也不能虧太多。

小鍋咕嘟咕嘟冒泡了,鹿懷詩把羊肉卷下進去一些,又放了一點丸子,這樣的話湯汁會帶上肉味,後面煮青菜也會很好吃。

等大家都把火鍋煮起來,香味就彌漫開了,鹿懷詩先嘗了嘗肉卷,味道很不錯,她滿意的瞇起眼睛,這麽一擡頭,隔著重重白霧,她朦朧看到她正對面的白毛衣正偏著頭和人說話。

鹿懷詩側了側身,還是之前那個女生,和鹿懷詩一屆的,名字叫塗雨晴,他們聚餐的座次是按照男女生分的,塗雨晴卻是個例外,她直接坐在了應崇的旁邊,她另一邊也是一個男生。

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麽,應崇正在低笑。

房間裏面太熱了,熱氣熏得他的眼睛很亮。

鹿懷詩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

心臟像被一只手猛地捏了一下,鈍痛憋悶,剛才的那一點好心情全都沒了,看著桌子上不小心濺出來的一點水漬心煩。

席間大家有說有笑,唯獨鹿懷詩像是個局外人,插不上嘴,也沒有人願意搭理她。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都離開了座位,鹿懷詩還在繼續奮鬥,她在心裏算了一下,現在吃得這些還遠遠沒有回本。

“學姐。”應崇拉開鹿懷詩身邊的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來。

“有事?”鹿懷詩掃了他一眼。

“怎麽生氣了?”

“沒有。”鹿懷詩把肉卷放進嘴裏。

“我感冒差不多都好了,頭也不疼了。”

“嗯。”

“你說的藥很有效,你怎麽懂這麽多啊?”

鹿懷詩:“百度的。”

鹿懷詩始終躲著他,應崇不得不又靠近一步,現在包間裏大家都在三三兩兩聊天,沒有人註意到他們這裏,應崇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擡眸看著鹿懷詩:“你生氣了。”

“說了沒有。”

應崇勾了勾唇角,眸光一片純凈:“吃醋了嗎?”

鹿懷詩心跳斷了一拍,而後一股熱血沖上腦門:“你瞎說什麽?!”

應崇非但沒有被震懾,反而很愉悅:“因為塗雨晴跟我聊天,所以你吃醋了?”

“應崇。”

“我開玩笑的。”在鹿懷詩徹底發脾氣之前,應崇輕飄飄的說:“我是看你一個人有點孤單,想過來逗逗你。”

四兩撥千斤,根本不知道他說的話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輕而易舉的將鹿懷詩的情緒玩弄於股掌。

“哎,這兒居然有骰子,待著也沒意思,社長又不讓喝酒,咱們一起玩游戲吧?”鐘嘉覓看到窗臺上的骰子,提議道。

這個比喝酒健康,社長說:“這個行啊,這個可以有。”

“來來來。”鐘嘉覓讓大夥兒聚集起來。

應崇:“學姐一起吧。”

鹿懷詩從來沒有玩過什麽骰子,她根本就不會:“不了。”

應崇拉著她過去:“一起吧,走。”

“我不……”話還沒說完就被應崇拉到了人堆裏。

“玩什麽啊?”姜君琬問道。

“大家都會哪一種?咱們挑一挑。”

塗雨晴說:“我都不會,要不你直接說一個,把規則告訴我們就行。”

鐘嘉覓想了想說:“最常見的就是吹牛,咱們人多,可以玩多人玩的那種玩法。”鐘嘉覓把骰盅拿過來給大家解釋:“幾個人就有幾個骰盅,一個骰盅裏頭有五個骰子,很簡單,就是猜骰盅裏的點數,從一起叫,比如說要是四個人一起玩,就是從四個一起叫,一直叫到二十個六。”

“幾個人依次輪流叫數,如果下家不信就可以開盅,這個時候要是上家猜的是對的,那就是下家輸,反過來就是上家輸,就這麽簡單。”

社長說:“咱們沒有酒,那輸了的怎麽罰啊?”

“哎,這不是有懲罰牌麽,直接在這裏抽一張就行了。”

這裏離大學城比較近,基本過來組織聚會的都是大學生,所以老板準備了不少玩的東西在包廂裏。

規則說定了就開始玩,因為是鐘嘉覓提議的,就由她來組織,人太多了她說話費勁,索性直接站到椅子上去,社長提醒她:“別摔著,小心點兒。”

“好,”鐘嘉覓說:“咱們先試玩一把,因為人多,輸的就先罰,罰完下場,讓其他人玩兒。”

大家都同意:“行。”

鐘嘉覓再次提示道:“這個游戲不光是運氣,還要靠試探和察言觀色,看對方有沒有說謊,大家玩著玩著就能感覺出來,先上四個人,誰先來?”

“我還沒太聽懂,下一把的吧。”

“我也是,先看他們怎麽玩。”

鐘嘉覓說:“那就社長起個頭吧,再加上咱們社另外三位學長怎麽樣。”

“行。”

他們上場玩的時候,應崇在她身邊悄聲問:“你聽懂了嗎?”

“還行。”

由於還不太熟悉游戲規則,很快穆家齊就被罰下場了。

“在哪裏抽牌啊?”

“我這我這。”塗雨晴說;“抽一張吧。”

穆家齊隨便摸了一張,塗雨晴率先搶過來:“是什麽我看看——給在座的一位異性系鞋帶,哇哦,有點勁爆啊,家齊學長,你準備選誰啊。”

“呃……”穆家齊掃視一圈,目光在鹿懷詩身上定了定。

鹿懷詩微不可察的往旁邊躲了一下,穆家齊明白她的意思,“那就你吧。”

塗雨晴看似驚訝實則欣喜:“我??那,那好吧……”

鐘嘉覓見這邊有熱鬧,趕緊湊過來:“有沒有人拍下來啊,發給家齊學長女朋友啊。”

“別別別,”穆家齊一邊系一邊說道:“那可就玩大了。”

游戲第二輪開始,大家慢慢進入狀態,各種試探各種猜測,其實這種游戲玩的就是人心。

一輪一輪過去,大三的都輸得差不多了,就剩社長一個人還在場上。

鐘嘉覓過去拍社長的肩膀:“可以啊,很聰明啊。”

社長笑了笑,“你什麽時候上場?”

“哎喲,想跟我打?”鐘嘉覓說:“那你可打不過我。”

輪到應崇上場,他跟社長打了聲招呼,坐在他旁邊,游戲開始,大家搖起各自的骰盅。

社長是第一個:“三個六。”

下家是林嶼森,他看著社長的骰盅:“自信麽?萬一沒有呢。”

社長笑瞇瞇的不說話,他玩了這麽幾次,其實大家水平都不高,只要不回答就會顯得高深莫測,誰也猜不透你在想什麽。

“行吧,過,我猜十個六。”

“靠你也太膽大了吧。”

林嶼森:“你信不信吧?”

陳建安道:“我信,我信還不行麽,我還是保守一點吧,四個五。”

應崇眼珠動了動:“開。”

“啥??這麽小的數你都不信?”這個游戲最後只要大於或者等於叫的數就算贏了,所以叫得越小越容易贏。

陳建安已經非常保守了,應崇這個時候叫開實際上非常不劃算。

“我覺得嶼森至少四個六了,社長率先叫的也是六,保守估計三個起底,”應崇原本還不算肯定,看到陳建安的表情就能確定自己贏了:“所以。”

陳建安鬼哭狼嚎的掀開骰盅,另外兩人的骰盅裏跟應崇說得一模一樣。

陳建安下場,接下來又上場幾個女生,應崇全都贏得輕輕松松,鹿懷詩在一旁看著,其實應崇不是一開始就確定的,他偶爾會問個一兩句,這一兩句話裏都有坑,回答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看出破綻。

一方面是邏輯,一方面是觀察,應崇把在座的每一位都玩得明明白白。

其他人跟應崇其實根本不是一個段位上的,他一個人就可以吊打全場。

塗雨晴嘰嘰歪歪說應崇不留情面,下場找罰之後,輪到鹿懷詩上場,應崇恰好是她的下家。

“準備好了麽學姐。”

鹿懷詩看他一眼,她心裏清楚,她贏不了應崇的,很快就可以下場懲罰了。

“來吧。”

搖完骰子,社長依然是第一個,他看了應崇一眼:“六個一。”

應崇幾乎在他話音落的一瞬間出聲:“開。”

社長:“……”

掀開骰盅,一共只有三個一,社長的骰盅裏甚至一個一都沒有。

“社長保守了這麽久,想換個思路玩點驚險的了?”應崇笑著問。

“……你怎麽知道。”

應崇打著哈哈:“隨便猜的。”

一眼直接淘汰一個人,鹿懷詩上場之前的許多輪,應崇隱藏了實力,不過是玩玩罷了。

現在才是他真正大開殺戒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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