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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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五下午是戲劇社的老帶新收徒會，鹿懷詩答應了穆家齊要去的。
鹿懷詩進去的時候活動室裏坐了不少人，幾個學長在前面忙活，穆家齊一眼穿過人群看到窗外的鹿懷詩，他繞過前臺跑出來：“懷詩你來啦。”
鹿懷詩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還沒開始呢，不用你忙什麽，過去坐著吧。”
鹿懷詩跟另外幾個學長幹事打了招呼，就隨便找一個位置坐下。
後面幾乎都是大一新社員，對一切都好奇，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穆家齊在前面忙活了一會兒，跟鹿懷詩說：“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去組織一下紀律。”
鹿懷詩：“好。”
可能大家礙著她這個“學姐”的身份，鹿懷詩一回頭，還沒用她說話，後面立馬安靜了不少，除了最後有幾個低頭講話沒有察覺的學生，鹿懷詩走到後面：“同學，小一點聲，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幾個人聞聲擡起頭，他們圍在最中間的那個人露出臉來，擡眸看向她。
鹿懷詩皺了皺眉，“你怎麽在這。”
應崇也覺得挺奇妙的：“我加入了戲劇社，真沒想到學姐你也在。”
周圍還有這麽多學生，鹿懷詩不想跟他說太多，“嗯”了一聲：“稍微小聲一點，馬上就要開始了。”
應崇笑了笑：“好。”
組織好紀律，社長那邊調整了一下話筒，開始講話：“同學們安靜一下，活動馬上就要開始。”
鹿懷詩回到位子上坐好，知道應崇也在之後就總感覺身後有道目光盯著她看，可她又沒法回頭，萬一他沒有看她，那豈不是反過來變成她回頭偷看了，鹿懷詩心裏毛毛的，活動前社長的講話一句也沒聽進去，別人鼓掌的時候也跟著鼓了兩下。
穆家齊選擇了她旁邊的位子：“你怎麽了？沒事吧？”
鹿懷詩：“沒事。”
“好像心不在焉似的。”
鹿懷詩搖頭：“沒有。”
終於到了宣布老帶新的環節，穆家齊小聲在她耳邊道：“知道你比較忙，本來應該一個前輩帶三個後輩的，但是社長說了，你可以輕快一點，帶一個就行了。”
鹿懷詩：“哦。”
穆家齊從另一邊要來名單：“你要帶的是個學弟，叫……應崇。”
鹿懷詩擡起眼睛。
穆家齊：“怎麽了？你們認識？”
鹿懷詩：“為什麽是他啊？”
“按照名字首字母排序，他剛好是最後一個，怎麽，你不想帶他？”
“……也不是。”
就是覺得挺巧合的。
和應崇遇上的這幾次，好像都挺巧的，心裏總是有些畏懼和應崇的接觸，說不上來原因。
講話結束之後，這些前輩各自去熟悉自己要帶的社員，應崇走到鹿懷詩身邊嗎：“學姐。”
鹿懷詩給他讓了個路，讓他坐在裏面。
“學姐，你和家齊學長很熟嗎？”
“嗯？怎麽這麽問？”
“剛看你一直和他說話來著。”應崇倒是沒有避諱的告訴她他一直都在看她這件事，見鹿懷詩沒答，應崇又問了一遍：“你們很熟悉嗎？”
“還好，最一開始在戲劇社的時候是他帶著我的。”
應崇似乎有些失落，垂下眉眼點了點頭。
鹿懷詩依照慣例開始給應崇介紹戲劇社的組成和一些活動，應崇始終垂著眼睛，也不知他聽沒聽進去。
“學姐。”
鹿懷詩介紹到中途，應崇喚了她一聲。
“怎麽了？”
“其他人都是一個師父帶好幾個徒弟，你只帶我一個，我特別喜歡戲劇，加入戲劇社也是真心希望能近距離接觸這門藝術，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庸，不懂的地方還有很多，以後都有麻煩學姐照顧，要是我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問你，你不要嫌我麻煩好不好。”
鹿懷詩參加這次活動的原意是幫戲劇社長一個忙，還沒想過這麽長遠。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我自然會好好負責，你有什麽問題隨便問，我知道的一定答覆。”
應崇眉開眼笑起來：“謝謝學姐，我就知道你最負責了，不會不管我的。”
這麽直白的誇讚讓鹿懷詩不太習慣，她別過眼睛，低低的“嗯”了一聲。
時間大約進行到一半，穆家齊下來看各個組的討論情況，走到鹿懷詩這邊，看到她和她的小徒弟聊得還不錯，雖然鹿懷詩的眼睛依然是冷的，但卻沒有平常對人的疏離感，想必是慢慢融入到戲劇社這個大家庭中了。
“懷詩。”穆家齊沒忍住，叫了她一聲。
率先回頭的是她的小徒弟，而後鹿懷詩擡起頭：“學長。”
“聊得怎麽樣？感覺還不錯麽？”
“還好。”鹿懷詩冷冷道。
等大家熟悉的差不多了，社長宣布：“下個月末咱們市有一場大學生戲劇比賽，我們學校的戲劇一直挺有名的，所以咱們肯定得參加，目前有幾個選項，分別是京劇《霸王別姬》，豫劇《春秋配》和評劇《花為媒》，咱們做一個投票，票數最多的獲勝。”
鹿懷詩要動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這三個都是很經典的選段，她個人偏好豫劇，最近一段時間聽評劇也比較多，而且相比之下會比京劇冷門一些，如果是比賽的話，像他們這種業餘選手還是選擇評劇會好一點。
應崇就坐在她旁邊，她清楚的感覺到應崇是在她寫完之後才動筆的，穆家齊過來收紙條的時候，應崇問她：“你寫的什麽？”
鹿懷詩反問：“你呢？”
應崇笑道：“你要不要猜猜？”
“《花為媒》。”
應崇笑意更深：“學姐你好了解我啊。”
最後唱完票，居然真的是《花為媒》勝出，社長說：“那我們就定這個選段了，下周一就要開始練習了，晚上六點，希望同學們不要遲到，我們要把角色排一下，那今天就先這樣。”
散場的時候鹿懷詩就怕穆家齊又纏上她叨叨個沒完，快速把東西收拾好就走了。
挺長時間沒接觸戲劇了，從戲劇社出來的時候她居然有點欣喜，她想起之前應青鳶問她為什麽要彈鋼琴，她說琴聲是一種表達。
其實不光是鋼琴，任何一種音樂對於鹿懷詩來說都是一種釋放。
像她這樣不喜情緒外露的人，音樂不只是表達，更是良藥。
鹿懷詩回去之後聽了好幾遍《花為媒》，事實上這個選段她一開始接觸評劇的時候就聽過，是非常經典的曲目了。
講述的是兩對有情人因緣錯會，互相欺騙，最後誤會解除皆大歡喜的故事，社長他們選擇的恰好是最後誤會解除拜堂成親那一段。
鹿懷詩其實不太喜歡這個故事，原配是王俊卿和李月娥，李父不同意兩人的婚事，讓張五可和王俊卿相親，結果王俊卿那邊也派了另一個人假裝王俊卿和張五可相見。
雖然最後是大團圓的結局，可如果過程是這樣，一直被欺騙被利用，鹿懷詩覺得倒不如別在一起比較好。
如果感情不能坦坦蕩蕩，真心以待，那麽不如一別兩寬，這也是她做人的態度，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選段聽到一半，穆麗麗他們回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看到鹿懷詩的一瞬間弱了不少。
穆麗麗很快又熱情起來：“哎你今天回得好早啊。”
鹿懷詩確定了是在跟她講話，摘下一只耳機：“嗯。”
“你知道嗎，咱們老師的母親找到了。”——這句話不是跟鹿懷詩說的，可鹿懷詩還是沒有把耳機戴上。
譚美玉問道：“是嗎？在哪找到的？”
穆麗麗一邊脫外套一邊偷瞟鹿懷詩，她果然在聽她們講話，穆麗麗壞心的故意說小聲一些：“在一個什麽垃圾場旁邊，老人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弄得可憐兮兮的，都好幾天沒吃飯了，幸虧找到了。”
“啊？哦……那，那是怎麽找到的？”譚美玉站在鹿懷詩看不見的身後，看懂了穆麗麗的眼色之後大聲問道。
“是……是……”
她的聲音太小了，鹿懷詩聽不清，索性把另一只耳機也摘下來。
這個動作可取悅了穆麗麗，她說：“好像是找了一個什麽專門尋人的組織，那個負責人幫她找到的。”
“什麽機構？”鹿懷詩忽然回過頭，很突兀的問道。
穆麗麗妖嬈一笑：“具體名字我也不知道。”
鹿懷詩眼睛裏的火花弱下去了，她想起什麽，起身就要出門。
“不過那個負責人我居然認識。”穆麗麗對著她的背影補充了一句：“不然我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呢。”
“你有聯系方式嗎？”
穆麗麗看透了鹿懷詩的急迫，於是故意不緊不慢道：“懷詩，你怎麽這麽關心啊？你要那個人的聯系方式幹嘛？”
“我……呃……”鹿懷詩不習慣說謊，想不出多麽天花亂墜的理由，幹脆閉了嘴。
“行吧，我有他微信，一會兒推給你，你加一下吧。”
“好。”
穆麗麗：“加的時候要備註是我推薦的，不然人家才懶得搭理你。”
鹿懷詩以前覺得穆麗麗這個人挺刁鉆的，現在才知道是自己想錯了，穆麗麗熱心腸人脈廣，是很值得交的人。
於是鹿懷詩露出一點笑顏，由衷道：“謝謝你。”
穆麗麗看了眼譚美玉，朝鹿懷詩眨眨眼：“小事兒。”
鹿懷詩把穆麗麗推送過來的名片加上了，對方的頭像是一棵黑色的樹，昵稱就叫助人尋親，鹿懷詩在備註裏寫：穆麗麗同學推薦。
發送請求，等了好久都沒有得到回覆。
很快到了周一，鹿懷詩很準時的到達學生活動室，社長正在跟他們串詞，“哎，懷詩你來得剛好，你看一下這幾個角色，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只有你能唱張五可。”
“我？”
“這段唱詞有一部分有點難，新人我問了一圈，沒有能唱的，咱們幾個裏頭只有你是有基礎的，所以我們一致決定，還是你最適合張五可。”
張五可是主角之一，唱詞很多，而且最後一段戲裏包含了李月娥先五可一步去王家成婚，五可氣憤不已到王家質問，之後賈俊英承認自己不是王俊卿，兩個人誤會解除。
張五可不僅唱詞很多，情緒轉變也很大，鹿懷詩的唱詞的確還可以，可是情緒這一塊，她著實把控不了。
“我不覺得我是合適的人選。”鹿懷詩如實說道。
穆家齊在一旁說：“沒關系，懷詩，你應該有點自信的。”
這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我把握不好情緒。”
況且她也是真心不讚同張五可的態度。
為什麽被騙了之後還選擇原諒？
“那這樣吧，咱們幾個主角都試一下戲，我們現場實戰一下說不定就能聽出高低了。”社長說。
“也行。”穆家齊表示讚同。
鹿懷詩只得點頭：“剩下幾個角色都定的是誰啊？”
“小角色給大一的比較多，畢竟沒有經驗，主人公只有兩個給到了大一的，我看下啊，”社長翻找了一下冊子：“哦，李月娥是一個大一的女生來演，還有就是賈俊英，是大一的學生。”
賈俊英就是最後和張五可雙宿雙飛的人，不知道為什麽，一聽社長說賈俊英是大一學生演之後，她心裏莫名產生一種預感，她緊接著問道：“賈俊英由誰演？”
“叫應崇，”社長說：“哎？正好是你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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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是戲劇社的老帶新收徒會，鹿懷詩答應了穆家齊要去的。
鹿懷詩進去的時候活動室裏坐了不少人，幾個學長在前面忙活，穆家齊一眼穿過人群看到窗外的鹿懷詩，他繞過前臺跑出來：“懷詩你來啦。”
鹿懷詩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去：“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還沒開始呢，不用你忙什麽，過去坐著吧。”
鹿懷詩跟另外幾個學長幹事打了招呼，就隨便找一個位置坐下。
後面幾乎都是大一新社員，對一切都好奇，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穆家齊在前面忙活了一會兒，跟鹿懷詩說：“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去組織一下紀律。”
鹿懷詩：“好。”
可能大家礙著她這個“學姐”的身份，鹿懷詩一回頭，還沒用她說話，後面立馬安靜了不少，除了最後有幾個低頭講話沒有察覺的學生，鹿懷詩走到後面：“同學，小一點聲，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幾個人聞聲擡起頭，他們圍在最中間的那個人露出臉來，擡眸看向她。
鹿懷詩皺了皺眉，“你怎麽在這。”
應崇也覺得挺奇妙的：“我加入了戲劇社，真沒想到學姐你也在。”
周圍還有這麽多學生，鹿懷詩不想跟他說太多，“嗯”了一聲：“稍微小聲一點，馬上就要開始了。”
應崇笑了笑：“好。”
組織好紀律，社長那邊調整了一下話筒，開始講話：“同學們安靜一下，活動馬上就要開始。”
鹿懷詩回到位子上坐好，知道應崇也在之後就總感覺身後有道目光盯著她看，可她又沒法回頭，萬一他沒有看她，那豈不是反過來變成她回頭偷看了，鹿懷詩心裏毛毛的，活動前社長的講話一句也沒聽進去，別人鼓掌的時候也跟著鼓了兩下。
穆家齊選擇了她旁邊的位子：“你怎麽了？沒事吧？”
鹿懷詩：“沒事。”
“好像心不在焉似的。”
鹿懷詩搖頭：“沒有。”
終於到了宣布老帶新的環節，穆家齊小聲在她耳邊道：“知道你比較忙，本來應該一個前輩帶三個後輩的，但是社長說了，你可以輕快一點，帶一個就行了。”
鹿懷詩：“哦。”
穆家齊從另一邊要來名單：“你要帶的是個學弟，叫……應崇。”
鹿懷詩擡起眼睛。
穆家齊：“怎麽了？你們認識？”
鹿懷詩：“為什麽是他啊？”
“按照名字首字母排序，他剛好是最後一個，怎麽，你不想帶他？”
“……也不是。”
就是覺得挺巧合的。
和應崇遇上的這幾次，好像都挺巧的，心裏總是有些畏懼和應崇的接觸，說不上來原因。
講話結束之後，這些前輩各自去熟悉自己要帶的社員，應崇走到鹿懷詩身邊嗎：“學姐。”
鹿懷詩給他讓了個路，讓他坐在裏面。
“學姐，你和家齊學長很熟嗎？”
“嗯？怎麽這麽問？”
“剛看你一直和他說話來著。”應崇倒是沒有避諱的告訴她他一直都在看她這件事，見鹿懷詩沒答，應崇又問了一遍：“你們很熟悉嗎？”
“還好，最一開始在戲劇社的時候是他帶著我的。”
應崇似乎有些失落，垂下眉眼點了點頭。
鹿懷詩依照慣例開始給應崇介紹戲劇社的組成和一些活動，應崇始終垂著眼睛，也不知他聽沒聽進去。
“學姐。”
鹿懷詩介紹到中途，應崇喚了她一聲。
“怎麽了？”
“其他人都是一個師父帶好幾個徒弟，你只帶我一個，我特別喜歡戲劇，加入戲劇社也是真心希望能近距離接觸這門藝術，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庸，不懂的地方還有很多，以後都有麻煩學姐照顧，要是我有什麽不懂的問題問你，你不要嫌我麻煩好不好。”
鹿懷詩參加這次活動的原意是幫戲劇社長一個忙，還沒想過這麽長遠。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我自然會好好負責，你有什麽問題隨便問，我知道的一定答覆。”
應崇眉開眼笑起來：“謝謝學姐，我就知道你最負責了，不會不管我的。”
這麽直白的誇讚讓鹿懷詩不太習慣，她別過眼睛，低低的“嗯”了一聲。
時間大約進行到一半，穆家齊下來看各個組的討論情況，走到鹿懷詩這邊，看到她和她的小徒弟聊得還不錯，雖然鹿懷詩的眼睛依然是冷的，但卻沒有平常對人的疏離感，想必是慢慢融入到戲劇社這個大家庭中了。
“懷詩。”穆家齊沒忍住，叫了她一聲。
率先回頭的是她的小徒弟，而後鹿懷詩擡起頭：“學長。”
“聊得怎麽樣？感覺還不錯麽？”
“還好。”鹿懷詩冷冷道。
等大家熟悉的差不多了，社長宣布：“下個月末咱們市有一場大學生戲劇比賽，我們學校的戲劇一直挺有名的，所以咱們肯定得參加，目前有幾個選項，分別是京劇《霸王別姬》，豫劇《春秋配》和評劇《花為媒》，咱們做一個投票，票數最多的獲勝。”
鹿懷詩要動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這三個都是很經典的選段，她個人偏好豫劇，最近一段時間聽評劇也比較多，而且相比之下會比京劇冷門一些，如果是比賽的話，像他們這種業餘選手還是選擇評劇會好一點。
應崇就坐在她旁邊，她清楚的感覺到應崇是在她寫完之後才動筆的，穆家齊過來收紙條的時候，應崇問她：“你寫的什麽？”
鹿懷詩反問：“你呢？”
應崇笑道：“你要不要猜猜？”
“《花為媒》。”
應崇笑意更深：“學姐你好了解我啊。”
最後唱完票，居然真的是《花為媒》勝出，社長說：“那我們就定這個選段了，下周一就要開始練習了，晚上六點，希望同學們不要遲到，我們要把角色排一下，那今天就先這樣。”
散場的時候鹿懷詩就怕穆家齊又纏上她叨叨個沒完，快速把東西收拾好就走了。
挺長時間沒接觸戲劇了，從戲劇社出來的時候她居然有點欣喜，她想起之前應青鳶問她為什麽要彈鋼琴，她說琴聲是一種表達。
其實不光是鋼琴，任何一種音樂對於鹿懷詩來說都是一種釋放。
像她這樣不喜情緒外露的人，音樂不只是表達，更是良藥。
鹿懷詩回去之後聽了好幾遍《花為媒》，事實上這個選段她一開始接觸評劇的時候就聽過，是非常經典的曲目了。
講述的是兩對有情人因緣錯會，互相欺騙，最後誤會解除皆大歡喜的故事，社長他們選擇的恰好是最後誤會解除拜堂成親那一段。
鹿懷詩其實不太喜歡這個故事，原配是王俊卿和李月娥，李父不同意兩人的婚事，讓張五可和王俊卿相親，結果王俊卿那邊也派了另一個人假裝王俊卿和張五可相見。
雖然最後是大團圓的結局，可如果過程是這樣，一直被欺騙被利用，鹿懷詩覺得倒不如別在一起比較好。
如果感情不能坦坦蕩蕩，真心以待，那麽不如一別兩寬，這也是她做人的態度，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選段聽到一半，穆麗麗他們回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看到鹿懷詩的一瞬間弱了不少。
穆麗麗很快又熱情起來：“哎你今天回得好早啊。”
鹿懷詩確定了是在跟她講話，摘下一只耳機：“嗯。”
“你知道嗎，咱們老師的母親找到了。”——這句話不是跟鹿懷詩說的，可鹿懷詩還是沒有把耳機戴上。
譚美玉問道：“是嗎？在哪找到的？”
穆麗麗一邊脫外套一邊偷瞟鹿懷詩，她果然在聽她們講話，穆麗麗壞心的故意說小聲一些：“在一個什麽垃圾場旁邊，老人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弄得可憐兮兮的，都好幾天沒吃飯了，幸虧找到了。”
“啊？哦……那，那是怎麽找到的？”譚美玉站在鹿懷詩看不見的身後，看懂了穆麗麗的眼色之後大聲問道。
“是……是……”
她的聲音太小了，鹿懷詩聽不清，索性把另一只耳機也摘下來。
這個動作可取悅了穆麗麗，她說：“好像是找了一個什麽專門尋人的組織，那個負責人幫她找到的。”
“什麽機構？”鹿懷詩忽然回過頭，很突兀的問道。
穆麗麗妖嬈一笑：“具體名字我也不知道。”
鹿懷詩眼睛裏的火花弱下去了，她想起什麽，起身就要出門。
“不過那個負責人我居然認識。”穆麗麗對著她的背影補充了一句：“不然我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呢。”
“你有聯系方式嗎？”
穆麗麗看透了鹿懷詩的急迫，於是故意不緊不慢道：“懷詩，你怎麽這麽關心啊？你要那個人的聯系方式幹嘛？”
“我……呃……”鹿懷詩不習慣說謊，想不出多麽天花亂墜的理由，幹脆閉了嘴。
“行吧，我有他微信，一會兒推給你，你加一下吧。”
“好。”
穆麗麗：“加的時候要備註是我推薦的，不然人家才懶得搭理你。”
鹿懷詩以前覺得穆麗麗這個人挺刁鉆的，現在才知道是自己想錯了，穆麗麗熱心腸人脈廣，是很值得交的人。
於是鹿懷詩露出一點笑顏，由衷道：“謝謝你。”
穆麗麗看了眼譚美玉，朝鹿懷詩眨眨眼：“小事兒。”
鹿懷詩把穆麗麗推送過來的名片加上了，對方的頭像是一棵黑色的樹，昵稱就叫助人尋親，鹿懷詩在備註裏寫：穆麗麗同學推薦。
發送請求，等了好久都沒有得到回覆。
很快到了周一，鹿懷詩很準時的到達學生活動室，社長正在跟他們串詞，“哎，懷詩你來得剛好，你看一下這幾個角色，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只有你能唱張五可。”
“我？”
“這段唱詞有一部分有點難，新人我問了一圈，沒有能唱的，咱們幾個裏頭只有你是有基礎的，所以我們一致決定，還是你最適合張五可。”
張五可是主角之一，唱詞很多，而且最後一段戲裏包含了李月娥先五可一步去王家成婚，五可氣憤不已到王家質問，之後賈俊英承認自己不是王俊卿，兩個人誤會解除。
張五可不僅唱詞很多，情緒轉變也很大，鹿懷詩的唱詞的確還可以，可是情緒這一塊，她著實把控不了。
“我不覺得我是合適的人選。”鹿懷詩如實說道。
穆家齊在一旁說：“沒關系，懷詩，你應該有點自信的。”
這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我把握不好情緒。”
況且她也是真心不讚同張五可的態度。
為什麽被騙了之後還選擇原諒？
“那這樣吧，咱們幾個主角都試一下戲，我們現場實戰一下說不定就能聽出高低了。”社長說。
“也行。”穆家齊表示讚同。
鹿懷詩只得點頭：“剩下幾個角色都定的是誰啊？”
“小角色給大一的比較多，畢竟沒有經驗，主人公只有兩個給到了大一的，我看下啊，”社長翻找了一下冊子：“哦，李月娥是一個大一的女生來演，還有就是賈俊英，是大一的學生。”
賈俊英就是最後和張五可雙宿雙飛的人，不知道為什麽，一聽社長說賈俊英是大一學生演之後，她心裏莫名產生一種預感，她緊接著問道：“賈俊英由誰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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