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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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溫暖從肖宅搬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有些事，發生了就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最近媒體炒得正火的是肖連城的公司易主的消息。他不知道哥哥是怎樣在這麽短的時間把如此心機深沈的肖連城從總裁位置上拉下來的。但她知道，這定於那晚上她丟下的那包東西脫不了關系。
哥哥打電話求她，讓她將肖茹卿的所有證件偷出來。本以為是因為他們想瞞著肖連城偷偷登記。可是沒想到……沒想到肖茹卿竟把名下的所有股份轉給了哥哥，更沒想到這些股份加上哥哥長久以來私下收購的一些零股當然還有一些她不知道也看不懂的操作，只知道結果是竟險險的超過了肖連城。
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肖連城，像逃一樣的從肖家搬了出來。
她不敢去打聽肖連城的消息，也不願意去找溫航。一個人兜兜轉轉，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賣掉了肖連城送她的所有值錢的東西。在郊區的小鎮上租下了一家街邊房，開了家小小的茶室。生意不是很好，勉強可以糊口。
想想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荒唐而又缺乏真實性。但她清楚地知道，哥哥已經不是以前的哥哥了。
肖茹卿是真的深深地愛著哥哥吧，所以才願意與他站在一起，哪怕是背叛自己唯一的親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肖連城呢？他是怎麽想的呢？
肖茹卿的背叛，溫航的算計，還有她的欺騙。這一切的一切，她不信他會一無所知毫無察覺。可是，這個城府深沈的男人似乎並沒有去可以的做什麽，就這樣沈默的接受了所有的打擊。
心，為什麽會這麽痛？是為了被名利吞噬掉本性的哥哥，還是為了那個冷漠邪佞卻會對她綻放孩子般微笑的男人？
“溫姐？”工讀生小優出聲拉回溫暖飄飛的思緒，探頭看了一眼她眼前的報紙，又說：“哇，老板你也對這些八卦感興趣哦！既然這樣，我跟你說個獨家內幕哈。這個肖連城啊，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麽人了，一下子天堂到地獄啊。連宅子都賣掉了，也不知道現在流落到哪兒去了。”
“你說什麽？賣宅子，怎麽可能！你聽誰說的？！”溫暖猛的抓住小優的手臂。
“老板你幹嘛這麽激動啊？我是聽鄰居家阿姨說的啊，她以前一直都在肖家做鐘點工的，一周去幾次。肖家的主人很慷慨，現在不在了，阿姨還很惋惜呢。”
溫暖還沒等她說完就沖了出去。
賣房子，怎麽會淪落到賣房子的地步！就算從總裁的位置上下來，以肖家的背景地位身價，也不至於如此落魄。而且，而且，肖茹卿呢？她現在應該已經是哥哥的妻子了吧，怎麽會任由自己的家被賣掉呢？
難道是哥哥還瞞著她做了什麽？可是，這又是為什麽呢？他不是已經如願得到了公司了嗎？為什麽非要把肖家閉上絕路呢？
一連串的疑惑堵在她的胸口，叫囂著要尋一個答案。她一定要找到肖連城，不管哥哥做了什麽，她都是幫兇。她不可以這樣逃避下去，他們兄妹倆犯的錯，總要有一個人來償還。
溫暖從來沒有想過，與肖家兄妹的再次相見會是在戒毒所裏。
肖茹卿被綁在床上，像是案板上的小魚，拼命的掙紮著。枯黃的頭發早已被汗水打濕，狼狽的貼在臉頰上。她蒼白得厲害，也瘦得厲害，眼窩深深的凹了下去。眼睛紅腫，可怖的紅絲糾纏在眼睛裏。
她像野獸般嘶吼著，可是因為身體太過脆弱，所以發出的聲音很微弱，像是瀕臨死亡無助□□的小獸。
醫生趕來後，為她註入了鎮靜劑。很快，她安靜了下來。
肖連城用濕熱的毛巾輕輕的擦拭著她嘴角的穢物，他的面色很平和，似乎已經對這樣的場面習慣了。他的眼神很專註，似乎整個世界剩下了病床上憔悴虛弱的女孩。
自始至終，溫暖只是站在一邊，手緊緊捂住嘴巴，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哭出聲來。可是，眼睛裏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湖水洶湧而下。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肖茹卿時，她熱情明媚的笑容，像是可以融化北極的冰川。那麽炫目，那麽美麗。再看看如今病床上的女孩，那麽蒼白，那麽消瘦，像是隨時都可能逝去。
內疚和後悔幾乎將她吞噬，可是她什麽都做不了。
肖茹卿睡著以後，所有的人被醫生請了出去。肖連城沒有走遠，就只是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疲憊至極的樣子。
溫暖這才可以細細的看他。他瘦的厲害，雙頰都凹進去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變得更加淩厲。
“怎麽，怎麽會這樣。”終於，她還是顫抖著開了口。
肖連城沒有睜開眼睛，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她。可是他也並沒有打算隱瞞什麽。緩緩地解釋說：“卿卿她，一心想嫁給你哥哥。我知道那個男人不愛她，可是，她那麽固執。他想要公司，我可以給他。在我心裏，任何東西都比不了卿卿。只要她幸福，他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可是，他什麽都想要，卻唯獨不要卿卿。”
說到這裏，肖連城竟然輕笑了一聲，像是在笑話自己做錯事的小妹妹。
“她被趕出來，又因為對我的愧疚而不敢回家，真是個傻丫頭。她去酒吧買醉，被有心人哄騙，染上了毒癮。我找到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知道這三個字太輕，輕到剛吐出口就會被風吹走。可是除了說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沒有對不起，誰都沒有錯。只是我們兄妹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而已。”肖連城笑了笑，笑容中的苦澀讓溫暖的心狠狠的抽痛起來。
“呵，誰敢說誰沒有錯！肖連城，你們，從來都不是無辜的！”
溫航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溫暖猛的回頭看過去。
“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哥哥。你是我想要的女人，從始至終都是！”溫航伸手將溫暖猛的拉向自己。
“你在心疼他嗎？你怎麽可以對他露出這種表情！我不許！我不許你知道不知道！”溫航大聲的對著溫暖說。
“暖暖，如果不是因為肖家拖欠工人工資，你爸爸不會死。你媽媽也不會剛生下你就撒手而去。如果不是因為肖家急著開發山上的林木，我爸爸就不會被壓死。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們不會變成孤兒，不會從小就受盡欺負和侮辱。可是在我們苦苦掙紮著活著的時候。肖連城，肖茹卿，他們錦衣美食過著王子公主一樣的生活。這不公平，暖暖，這不公平！”溫航卸下了溫文爾雅的面具，俊美的臉被仇恨和憤怒撕扯的有些猙獰可怖。
溫暖似乎被這一連串的信息打擊到了，楞楞的呆在當場。
原來，這就是真相。原來，她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哥哥覆仇的工具。原來仇恨的種子早已經在哥哥心中長成了盤根錯雜的大樹。現在，他想做的都做到了，他想懲罰的人也懲罰了。這仇恨連根拔起，他的心，也定是傷痕累累吧。
溫暖看看幾近瘋狂的哥哥，再看看座椅上一言不發面色青白的肖連城，她突然覺得很累。
這到底是誰的錯。可是不管是誰的錯，被懲罰的卻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可憐的卿卿有什麽錯，她不過是在純良美麗的年紀愛上了一個男孩。肖連城又有什麽錯，子承父業，他只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當成了打擊報覆的對象。哥哥也沒有錯，那麽多年的苦和痛，總需要有一個出口來宣洩。
還記得小時候，哥哥把她綁在背上，兩個人一起翻過一座有一座大山。去集市上用茶葉換些生活用品。有時候哥哥也編一些筐來賣，換來的錢會給她買彩色的糖果。
回家的路總是那麽長，可是哥哥的背那麽暖，那麽安全，嘴裏的糖果那麽滑，那麽香甜。苦的時候，受委屈的時候，她會跑到山上，告訴自己要鼓足勇氣面對，朝著太陽風幹淚。她從來都沒有怕過，因為有哥哥，有依靠。
可是現在，她怕了，哥哥還在，卻不再是她的依靠了。
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是每一步都很堅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背後的這兩個男人，親人，或是仇人，她都不願意再去面對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一直沒有說話的肖連城突然出聲。
“那晚，只是因為愧疚只是因為想要補償我，還是，還是你對我還是有那麽一絲感情的。”
溫暖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卻終是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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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從肖宅搬出來已經有段時間了。有些事，發生了就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一樣。
最近媒體炒得正火的是肖連城的公司易主的消息。他不知道哥哥是怎樣在這麽短的時間把如此心機深沈的肖連城從總裁位置上拉下來的。但她知道，這定於那晚上她丟下的那包東西脫不了關系。
哥哥打電話求她，讓她將肖茹卿的所有證件偷出來。本以為是因為他們想瞞著肖連城偷偷登記。可是沒想到……沒想到肖茹卿竟把名下的所有股份轉給了哥哥，更沒想到這些股份加上哥哥長久以來私下收購的一些零股當然還有一些她不知道也看不懂的操作，只知道結果是竟險險的超過了肖連城。
她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肖連城，像逃一樣的從肖家搬了出來。
她不敢去打聽肖連城的消息，也不願意去找溫航。一個人兜兜轉轉，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賣掉了肖連城送她的所有值錢的東西。在郊區的小鎮上租下了一家街邊房，開了家小小的茶室。生意不是很好，勉強可以糊口。
想想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荒唐而又缺乏真實性。但她清楚地知道，哥哥已經不是以前的哥哥了。
肖茹卿是真的深深地愛著哥哥吧，所以才願意與他站在一起，哪怕是背叛自己唯一的親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肖連城呢？他是怎麽想的呢？
肖茹卿的背叛，溫航的算計，還有她的欺騙。這一切的一切，她不信他會一無所知毫無察覺。可是，這個城府深沈的男人似乎並沒有去可以的做什麽，就這樣沈默的接受了所有的打擊。
心，為什麽會這麽痛？是為了被名利吞噬掉本性的哥哥，還是為了那個冷漠邪佞卻會對她綻放孩子般微笑的男人？
“溫姐？”工讀生小優出聲拉回溫暖飄飛的思緒，探頭看了一眼她眼前的報紙，又說：“哇，老板你也對這些八卦感興趣哦！既然這樣，我跟你說個獨家內幕哈。這個肖連城啊，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麽人了，一下子天堂到地獄啊。連宅子都賣掉了，也不知道現在流落到哪兒去了。”
“你說什麽？賣宅子，怎麽可能！你聽誰說的？！”溫暖猛的抓住小優的手臂。
“老板你幹嘛這麽激動啊？我是聽鄰居家阿姨說的啊，她以前一直都在肖家做鐘點工的，一周去幾次。肖家的主人很慷慨，現在不在了，阿姨還很惋惜呢。”
溫暖還沒等她說完就沖了出去。
賣房子，怎麽會淪落到賣房子的地步！就算從總裁的位置上下來，以肖家的背景地位身價，也不至於如此落魄。而且，而且，肖茹卿呢？她現在應該已經是哥哥的妻子了吧，怎麽會任由自己的家被賣掉呢？
難道是哥哥還瞞著她做了什麽？可是，這又是為什麽呢？他不是已經如願得到了公司了嗎？為什麽非要把肖家閉上絕路呢？
一連串的疑惑堵在她的胸口，叫囂著要尋一個答案。她一定要找到肖連城，不管哥哥做了什麽，她都是幫兇。她不可以這樣逃避下去，他們兄妹倆犯的錯，總要有一個人來償還。
溫暖從來沒有想過，與肖家兄妹的再次相見會是在戒毒所裏。
肖茹卿被綁在床上，像是案板上的小魚，拼命的掙紮著。枯黃的頭發早已被汗水打濕，狼狽的貼在臉頰上。她蒼白得厲害，也瘦得厲害，眼窩深深的凹了下去。眼睛紅腫，可怖的紅絲糾纏在眼睛裏。
她像野獸般嘶吼著，可是因為身體太過脆弱，所以發出的聲音很微弱，像是瀕臨死亡無助□□的小獸。
醫生趕來後，為她註入了鎮靜劑。很快，她安靜了下來。
肖連城用濕熱的毛巾輕輕的擦拭著她嘴角的穢物，他的面色很平和，似乎已經對這樣的場面習慣了。他的眼神很專註，似乎整個世界剩下了病床上憔悴虛弱的女孩。
自始至終，溫暖只是站在一邊，手緊緊捂住嘴巴，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就哭出聲來。可是，眼睛裏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湖水洶湧而下。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肖茹卿時，她熱情明媚的笑容，像是可以融化北極的冰川。那麽炫目，那麽美麗。再看看如今病床上的女孩，那麽蒼白，那麽消瘦，像是隨時都可能逝去。
內疚和後悔幾乎將她吞噬，可是她什麽都做不了。
肖茹卿睡著以後，所有的人被醫生請了出去。肖連城沒有走遠，就只是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疲憊至極的樣子。
溫暖這才可以細細的看他。他瘦的厲害，雙頰都凹進去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變得更加淩厲。
“怎麽，怎麽會這樣。”終於，她還是顫抖著開了口。
肖連城沒有睜開眼睛，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她。可是他也並沒有打算隱瞞什麽。緩緩地解釋說：“卿卿她，一心想嫁給你哥哥。我知道那個男人不愛她，可是，她那麽固執。他想要公司，我可以給他。在我心裏，任何東西都比不了卿卿。只要她幸福，他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可是，他什麽都想要，卻唯獨不要卿卿。”
說到這裏，肖連城竟然輕笑了一聲，像是在笑話自己做錯事的小妹妹。
“她被趕出來，又因為對我的愧疚而不敢回家，真是個傻丫頭。她去酒吧買醉，被有心人哄騙，染上了毒癮。我找到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知道這三個字太輕，輕到剛吐出口就會被風吹走。可是除了說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沒有對不起，誰都沒有錯。只是我們兄妹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而已。”肖連城笑了笑，笑容中的苦澀讓溫暖的心狠狠的抽痛起來。
“呵，誰敢說誰沒有錯！肖連城，你們，從來都不是無辜的！”
溫航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溫暖猛的回頭看過去。
“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哥哥。你是我想要的女人，從始至終都是！”溫航伸手將溫暖猛的拉向自己。
“你在心疼他嗎？你怎麽可以對他露出這種表情！我不許！我不許你知道不知道！”溫航大聲的對著溫暖說。
“暖暖，如果不是因為肖家拖欠工人工資，你爸爸不會死。你媽媽也不會剛生下你就撒手而去。如果不是因為肖家急著開發山上的林木，我爸爸就不會被壓死。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們不會變成孤兒，不會從小就受盡欺負和侮辱。可是在我們苦苦掙紮著活著的時候。肖連城，肖茹卿，他們錦衣美食過著王子公主一樣的生活。這不公平，暖暖，這不公平！”溫航卸下了溫文爾雅的面具，俊美的臉被仇恨和憤怒撕扯的有些猙獰可怖。
溫暖似乎被這一連串的信息打擊到了，楞楞的呆在當場。
原來，這就是真相。原來，她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哥哥覆仇的工具。原來仇恨的種子早已經在哥哥心中長成了盤根錯雜的大樹。現在，他想做的都做到了，他想懲罰的人也懲罰了。這仇恨連根拔起，他的心，也定是傷痕累累吧。
溫暖看看幾近瘋狂的哥哥，再看看座椅上一言不發面色青白的肖連城，她突然覺得很累。
這到底是誰的錯。可是不管是誰的錯，被懲罰的卻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可憐的卿卿有什麽錯，她不過是在純良美麗的年紀愛上了一個男孩。肖連城又有什麽錯，子承父業，他只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當成了打擊報覆的對象。哥哥也沒有錯，那麽多年的苦和痛，總需要有一個出口來宣洩。
還記得小時候，哥哥把她綁在背上，兩個人一起翻過一座有一座大山。去集市上用茶葉換些生活用品。有時候哥哥也編一些筐來賣，換來的錢會給她買彩色的糖果。
回家的路總是那麽長，可是哥哥的背那麽暖，那麽安全，嘴裏的糖果那麽滑，那麽香甜。苦的時候，受委屈的時候，她會跑到山上，告訴自己要鼓足勇氣面對，朝著太陽風幹淚。她從來都沒有怕過，因為有哥哥，有依靠。
可是現在，她怕了，哥哥還在，卻不再是她的依靠了。
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是每一步都很堅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背後的這兩個男人，親人，或是仇人，她都不願意再去面對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一直沒有說話的肖連城突然出聲。
“那晚，只是因為愧疚只是因為想要補償我，還是，還是你對我還是有那麽一絲感情的。”
溫暖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卻終是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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