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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一如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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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一如初識

姚子期的內功巨浪,立刻引起了朱華派倆師兄的註意。這動靜一定是子期!倆師兄立刻帶著寧郎中,尋著動靜來找人。

朱華派的呼喚,黑蛇幫自然也聽到了。他們本搞不清林子裏的這倆人中有沒有姚子期:這倆人明明一個弱地不行,一個胖地不行。

但這個時間,除了姚子期還有誰會來呢?黑蛇幫的想不通,但也沒有很在意。都消滅掉就是了。

這下朱華派的一喊,他們註意到那個弱的在應。看來之前猜的差不多,那個瘦瘦的就是姚子期。

這幾個黑蛇幫的,就憑著衛曉瀾的那聲回應,把他認成了姚子期。

聽到了師兄和寧郎中的呼喚,姚子期幾乎看到了曙光。可突然,又有把飛刀直沖向曉瀾!

可惡,自己真的沒有力氣了……得趕上,一定要趕上!……沒有任何猶豫地,姚子期掙脫著沈重的身子,拼進全力把衛曉瀾護在身下。

感受到姚子期整個撲到自己身上,衛曉瀾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了利器插進姚子期身體的聲音。兩眼一黑,衛曉瀾就被姚子期壓著,重重倒地。

“唰唰!”兩聲,飛來的朱華派利劍直沖向那躲在林中的偷襲者。見大勢已去,偷襲者果斷跑走。

師兄終於到了。可那把飛刀,已經插進了姚子期的身體。

“嘔!……”

衛曉瀾就聽著姚子期在自己耳邊嘔出一大口血。看著地上那鮮紅,衛曉瀾尖叫:“子期!”

還沒明白一切是怎麽回事,眼淚就已經湧上。衛曉瀾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哭喊著姚子期的名字,要從他身下掙紮著爬出。

但姚子期死人一樣地沈。衛曉瀾嚇瘋了,剛爬出,轉頭就看到那把刀就那麽直直地插在姚子期背上。

“不,不……”衛曉瀾不斷搖頭,不願相信,“你怎樣!子期!”趕忙把一動不動的姚子期翻過身來,衛曉瀾慌張抱起他。眼淚湧上、眼前模糊,衛曉瀾忙一把抹去眼淚,不斷拍姚子期慘白的臉。那紅色的血在子期毫無血色的臉上顯得那麽刺眼。衛曉瀾傻了一般,只知道不斷哭喊姚子期的名字。

剛吐了口血,姚子期反而覺得此時身體輕松許多。感受到曉瀾抱著自己,也隱約聽到他在喊自己,姚子期努力撐開眼皮,模模糊糊看到了衛曉瀾焦急的神情。

“曉,瀾……”

姚子期想喊他的名字,想問他有沒有事,可自己喊出的聲音沙啞到自己都聽不見。好暈好疼。姚子期望向衛曉瀾的眼神已抓不住對方。

“子期,子期你不要嚇我!”衛曉瀾嚇傻了,眼淚鼻涕混一起不斷流下。好在旁邊師兄反應了過來,忙喊:“快把子期抱到那邊馬車!”衛曉瀾這才反應過來,抱起姚子期往馬車死命狂奔。

寧郎中早已在車上等著。看著姚子期奄奄一息地被抱了過來,忙讓出一片地方給他躺著。但姚子期背後還插著刀,寧郎中趕緊先處理刀傷。

飛刀被拔出的一瞬間,姚子期微弱掙紮了下;隨後又疼又麻,折磨得他險些失去意識。好在曉瀾一直在跟自己說話。姚子期抱著衛曉瀾,好像疼痛感能輕些。

縫好針,寧郎中趕忙去檢查姚子期腹中胎兒的情況。

羊水已經破了有段時間了,還有出血。糟糕,是臀位!怪不得入盆這個深度卻看不到胎兒的頭頂!寧郎中急得汗呼呼往外冒。

衛曉瀾的哭喊更讓寧郎中焦頭爛額!撇了眼姚子期,卻見他雙眼微閉、呼吸微弱,寧郎中趕緊沖衛曉瀾大喊:“別讓他睡過去!”

衛曉瀾不斷嗚咽,緊抓著姚子期的手一刻也不敢放下:“子期!看看我子期!……”

姚子期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暈暈乎乎中感受到了衛曉瀾的慌張和害怕,姚子期心頭湧上一股不忍。扯著全身力氣,姚子期努力溫聲道:“曉瀾……”

“子期,子期跟我說說話,別嚇我!”衛曉瀾抓著姚子期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邊兒,哭著央求。

“曉瀾,別怕……”

姚子期渾身散架,身體內外的每一處都像是有人在拿鐵錘往裏面楔釘子。肚子墜痛,排便感雖一次比一次強烈,可是孩子就是卡在那裏,出不去也進不來。姚子期被折磨得幾乎不敢呼吸。

可曉瀾在害怕。姚子期心疼。擰著眉咬著牙,姚子期撐過一波劇痛,而後看向衛曉瀾的方向,艱難擠出笑容:“我,不疼……”

聽著姚子期這話,衛曉瀾的心像是千萬輛馬車碾過。“子期……”姚子期,不要在這種時候騙我好嗎……控制不住地,衛曉瀾的淚愈加洶湧。

寧郎中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姚師兄虛弱成這樣,根本無力產子!這麽耗下去,姚師兄也救不回來!怎麽辦……

藥丸兒!寧郎中突然想起自己還有粒藥丸,給將死之人回光返照用的。這藥雖副作用不小,但得讓姚師兄先把孩子生出來。眼下只能這樣了!

服下寧郎中的藥丸之後,姚子期感覺有力氣了些。

寧郎中又塞給衛曉瀾一跟木棒:“讓他咬著這個,一會兒很疼。”沒有耽擱地給姚子期的肚子上抹了什麽東西。見狀,衛曉瀾趕緊把木棒塞到姚子期嘴裏。

肚子上開始受到大力擠壓,不只是肚子,內臟也擠得疼,姚子期拼命忍著,死死咬住嘴裏的木棍。

但好在,孩子好像確實往下走了。

“啊!——”

突如其來一陣極其強烈的墜痛,姚子期沒忍住喊了出來。

“別用力!”寧郎中指揮道。孩子的一條腿已經伸了出來。衛曉瀾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不自主抓緊了姚子期的手。

木塞掉了,姚子期疼地不住喘氣,五官都擰在了一起。衛曉瀾怕他疼到無意識咬舌,趕緊又撿起木棒擦了擦,塞到姚子期嘴裏。

把頭上的汗往肩上一擦,寧郎中示意衛曉瀾:“對,讓他咬著。孩子卡住了,我得把孩子拉出來。按住他盡量別動。”

寧郎中將孩子的腿塞了回去,去摸另一只腳。

木棒被咬得幾乎變形。可面對撕裂的疼痛,姚子期也只是微弱地掙紮。看著子期疼得額上青筋暴起、滿臉通紅,衛曉瀾的心就像被淩遲一樣,恨不能分擔姚子期的痛苦。

孩子的下半身慢慢往外滑,姚子期渾身不住顫抖,眼角已有痛苦的淚滲出。

但產門不夠大,孩子頭卡住了。沒有時間耽擱,衛曉瀾就看著寧郎中拿來了把匕首,在姚子期下身做什麽。

“呃嗯!……”

猝不及防,一陣痛苦的□□順著死咬著的木棒溢了出來。姚子期這陣□□聽得衛曉瀾心碎。給子期擦了汗,衛曉瀾跪在姚子期身邊,向寧郎中哀求:“郎中,輕點,他太疼了。”

寧郎中也很緊張,但沒辦法:“不行,孩子頭卡住了。”寧郎中的雙手滿是姚子期的血。

子期的汗怎麽也擦不完。衛曉瀾害怕地一直在嗚咽。姚子期除了手還將握不握地抓著衛曉瀾,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順著力道一撥,孩子的頭終於出來了。寧郎中忙給孩子擦了身上的粘液和血水,這粉色肉團很快就發出了響亮的哭聲。

幾乎是同一瞬間,衛曉瀾就見著姚子期的頭,重重歪了下去。

“子期!”

一把扔掉他嘴中已經變形的木棒,衛曉瀾不住拍姚子期汗涔涔的臉:“子期別睡啊!”

聽到衛曉瀾聲音都變形,寧郎中意識到姚子期情況不妙。快速把孩子處理好,寧郎中讓衛曉瀾抱著小肉團,自己立刻去救姚子期。

姚師兄把胎盤娩出後,下身就控制不住地溢血。已經塞進去好幾塊止血布,可這血為什麽還是沒有止住!

衛曉瀾接過兒子,便立刻把他舉到幾乎昏迷的姚子期面前:“子期快看!我們兒子出生了!”哭喊著淚不住湧出,“你不是說要用孩子栓住我,你快看看他啊!……”

見姚子期眼皮抖了抖,衛曉瀾趕忙去扶他,想讓他抱抱兒子。可扶起子期後,才發現他背後的鮮紅令自己絕望。

姚子期後背的傷口不知何時被掙裂了,他背後早已鮮血淋漓。

“子期!你別嚇我啊子期!……”

……

姚子期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著,周圍又清冷又安靜。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該往何處去。

心中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該去哪兒呢?姚子期四下看了看。前面似乎有一點亮光。鬼使神差般的,姚子期的腳先於他的思考,朝那亮點邁開了步子。

突然感到身後仿佛有什麽別的動靜?姚子期停下腳步,轉身回頭。

是一把浮在半空的油紙傘。

傘面撐開,整個傘輕快地飄著,朝姚子期靠近。被那傘吸引,姚子期也昂頭看那傘。

只見那傘落在自己頭頂,姚子期順著傘柄望去,這傘把竟落在一英俊男子手心。

姚子期微楞,只見那男子朝自己投來明媚一笑。

周圍的黑色竟開始褪去。微風拂過,鳥語花香,人來人往,海闊天空。周圍的五彩斑斕漸漸清晰。

世界亮了。

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靜,姚子期感受到了流淌心尖的波瀾。看著明媚的衛曉瀾,姚子期也向他投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感受到懷中的姚子期似是有了微弱的反應,衛曉瀾立刻停止哭喊,屏息去盯他的細小舉動。見子期嘴微微動了動,衛曉瀾忙俯下身,去聽他在說什麽。

卻只聽到他細若游絲的聲音,竟然在念:

“曉瀾……你的傘,好看……”

衛曉瀾張著淚目,楞住。傘?什麽傘?是有雨嗎?

雨?衛曉瀾突然想起姚子期第一次領著自己在朱華派山下時,遇到的那場大雨,突然想起自己給姚子期第一次打傘時,他轉身望向自己的那驚訝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臉……

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淚不可抑制地一滴一滴落在姚子期身下那被血浸透的墊子上。

往事不合時宜地一幕幕展現在自己眼前……

他囚禁自己,強迫自己有了身孕;

他被逐出師門,追著自己來到了破風派;

他送花又送錢,還從火災中救出自己;

他不管不顧地有了自己的孩子,只因為愛自己;

他又不舍地離開自己,只因為不想連累自己;

……

【我對你情難自制。我心悅於你!】

【放屁!】

……

【我是愛你!】

【那被你愛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

【我想你留在我身邊。】

【如有可能,有朝一日,我會殺了你。】

……

【我想你了。】

【你這人說話怎麽老是這麽惡心。】

……

他的每一句肉麻都那麽認真地說出,他的每一句“愛你”都被自己視若無睹……

【我愛你。】

【我想留你在身邊。】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愛你。】

【我知道你不喜我說我愛你,但我確實,句句真心。】

【我不想和那姑娘有任何瓜葛。我想和你在一起。】

【是,曉瀾,我喜歡你。】

【曉瀾,我愛你。】

【我的是白給你的,不用你還。】

【還有我,陪在你身邊。】

……

看著姚子期已無生氣的臉,衛曉瀾終於承認,這個世界,不會有第二個人像姚子期這樣傻傻地粘著他,傻傻地愛著他。

……

【曉瀾,你多保重。】

“子期,別丟下我……”

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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