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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纏爛打姚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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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纏爛打姚子期

看姚子期吐得幾乎坐不起來,鄰居本想著寄完信後,把他扶回去,但姚子期劍士的尊嚴不允許自己這麽示弱,硬是撐著自己回去了。

一到自己的臥房,姚子期就趕緊在床上躺著。果然,沒多久就緩了下來。姚子期不想再感受那惡心的感覺了,寧願餓著也沒再下床。

一覺睡到臨近傍晚,醒來姚子期還想著給衛曉瀾送花。忍著惡心采完了花,剛想使輕功,姚子期就又在墻角幹嘔。可是已經兩天沒吃東西,姚子期只能吐出酸水。吐得昏天黑地,姚子期終於撐不住了,暈倒在墻根。

鄰居見姚子期一天沒出來打鐵,擔心他別是出了什麽事。一來看,才發現姚子期正暈倒在墻根兒,趕忙把他扶到屋裏。姚子期有點醒了,下意識就要幹嘔。

“子期,這是咋了?”看著躺在床上的姚子期,鄰居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能幹的小夥子病這麽嚴重。

姚子期就閉眼虛弱地喘息。

“梁叔那兒還有些藥,你需要啥,叔給你整點兒。”

一聽這話,姚子期眼皮終於撐開,無力道:“我好餓。”

接下來的兩天,鄰居每天都給姚子期送粥,養養胃。但是送來的粥,也只能是讓姚子期有東西吐。什麽都吃不下,姚子期身體空虛地下床都站不穩。鄰居想給姚子期叫個大夫,但姚子期真的一個子兒都沒有。

終於,鐵匠兩口子回來了。一回到家就看到姚子期半死不活的樣子。兩人就要自掏腰包給姚子期看病,再次被姚子期冷峻拒絕。

可是你不看病,倒是快點兒好啊?鐵匠心裏犯嘀咕。自打招了姚子期後,鐵匠就不咋打鐵了。由奢入儉難,這下姚子期一躺,讓他拿起來鐵錘他也不情願了。

而且,這人不但不幹活,還得讓自己兩口子照顧他。沒幾天,鐵匠不樂意了,跟老婆抱怨,想趕走姚子期。

“他還發著燒呢,現在讓他走,不等於殺了他?怎麽說也是條命。”老婆給鐵匠劈頭蓋臉一通說。

“哼,”老婆沒跟自己站一邊,鐵匠心裏酸酸的,“你不為家裏想,光想著外人。”

老婆二話沒說,大耳瓜子呼了過去。

鐵匠也就是嘴上抱怨兩句,每天給姚子期送飯一頓不落。兩口子早就想給姚子期找郎中看看了,但奈何姚子期不願意,只說,等到有人給他寄信就好了。

終於,在沒有見到曉瀾的第十四個早晨,姚子期等來了寧郎中的救命信。

“姚子期:

你個逼良為娼、見色忘義、不忠不孝、無法無天……”

寧郎中的信中沒啥好話。但好在姚子期讀到最後,還是看到了寧郎中寫的兩個藥方。藥方一個是墮胎的,知道姚子期不會好受,寧郎中勸他,要實在受不住就算了;另一個是保胎的,能緩解姚子期的孕吐癥狀,但經脈運轉會受影響。

姚子期都堅持那麽久了,趕緊熬了保胎藥服下,這才感覺好受一點。

中午喝完藥,晚上,姚子期就拖著身體去給衛曉瀾送花。

衛曉瀾正睡得像死豬一樣,姚子期不舍得去打擾他。

十四天了,終於看到了他扯呼的睡顏。姚子期呼吸不穩,不斷地冒冷汗,但看到床上那個大字躺著的人,姚子期還是溫柔地笑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子,姚子期已經到極限了,全身抖得落地的時候差點沒跪在那兒。

好在寧郎中的藥確實厲害,稍微喝點就恢覆很多。經過了兩天的修整,姚子期感覺自己又行了。拿上月錢,上交衛曉瀾。

此時,衛曉瀾在失眠。今早醒來,枕邊又突然沒有小花兒了,衛曉瀾以為姚子期放走了自己,不可能難過,但也沒有開心,就感覺有點沒反應過來。那姚子期到底什麽意思?

八師兄不在,衛曉瀾一個人歪在床上幹瞪眼,就眼見著那只手鬼鬼祟祟地在自己枕邊、臉前頭,放下那寒酸的十個銅板。衛曉瀾一把抓住。

起身看向姚子期,對方還是那一臉熟悉的笑意,衛曉瀾皺眉嘟囔:“你這些日子去哪了?”

“我就在山下。”

衛曉瀾半信半疑:“聽說你又跟□□扯一起了?”

“沒有。”

衛曉瀾想問點啥,但又不知該問啥。

姚子期想說點啥,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了:“我有了身孕。”

衛曉瀾立刻就想起了那晚!“你,那晚!”眉瞬間皺在一起,看著姚子期看向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衛曉瀾幾近無語,“你為何,一定要?!”

“我想留你在身邊。”姚子期輕聲。

衛曉瀾簡直不懂這個人了!“姚子期,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蒙騙我,可對得起我的真心?”

“我愛你。”

“你知道什麽是愛嗎就成天掛嘴邊!”

“我知道。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抱你。”

衛曉瀾只覺得對牛彈琴。嘆一口氣:“可我不愛你。”

聞言,姚子期心顫了顫。但他還是抿了抿嘴,微微搖頭:“不,你會的,等我們孩子……”

“我也不會。”衛曉瀾打斷了姚子期,斬釘截鐵。

姚子期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下一秒就要吐出來,趕緊離開了。來到室外,就狂吐不止。

他說他不愛自己。怎麽會。姚子期頭好疼,撐著墻,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看著姚子期又突然消失,衛曉瀾心裏只想著,明天一定要找姚子期說清楚。

第二晚,衛曉瀾不睡了,就歪在床上,盯著窗子。果然,姚子期晚上又準時來送花。衛曉瀾終於看到姚子期每晚都是怎麽翻窗子的了。

落地站穩,姚子期見衛曉瀾正看著自己,嘴角溫柔了起來:“曉瀾,你怎麽沒睡?”

“我們談談。”知道八師兄那個耙耳朵肯定又在裝睡,衛曉瀾拉著姚子期上了屋頂。

沒看出姚子期近期的虛弱,衛曉瀾只覺得月光下的姚子期溫柔了許多。兩人坐定後,衛曉瀾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但他知道,姚子期是不會開口的,所以他必須說點什麽:“最近怎麽樣?”

姚子期乖乖答:“一切如常。前段時間孕吐嚴重,這段時間輕些,就是經脈運轉受影響。”

衛曉瀾看著姚子期輕描淡寫,也低聲道:“既如此,為何還要這個孩子。”

“你不願意有我們的孩子,那我來。”姚子期看向低著頭的衛曉瀾。

衛曉瀾沒有擡頭,只悶聲:“我是說,你為何對孩子如此執著。”

“我想留你在身邊。”

終於,衛曉瀾擡眼看著姚子期,皺眉道:“你想用孩子栓住我?”

姚子期低下眼,老實承認:“是。”

衛曉瀾搖頭,甚至有些焦躁:“我不喜歡你,你為何一定要強求!天底下男人女人那麽多,你為何死死盯上我!”

姚子期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到衛曉瀾就會舒心,會開心。他想一直和衛曉瀾在一起,聽他說話,看他笑。

見姚子期半天沒有說話,衛曉瀾繼續道:“你喜歡我?”

姚子期小聲嗯了下,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喜歡我什麽?”

姚子期從來沒仔細思考這個問題過,但現在既然衛曉瀾問了,他便仔細想了想:“你願意跟我說話。”

“那我此後便不願意跟你說話。”衛曉瀾認真道。

姚子期皺眉,弱弱道:“不要。”他害怕了,他不能想象衛曉瀾永遠不理睬的姚子期是什麽樣。

衛曉瀾果真不再理他,姚子期竟主動試探:“曉瀾?”他看向衛曉瀾,衛曉瀾卻偏過了頭去,姚子期忙去尋衛曉瀾的眼神,卻險些掉下屋頂。本能地運轉經脈穩住身形,本就不舒服這下更扯得惡心感湧上。姚子期忙捂住嘴,抑制惡心感。

衛曉瀾對身後姚子期的難受毫不知情,只沈浸在自己糾結的心情中。

終於那惡心感被壓了下去,姚子期額上微汗,聽到衛曉瀾背向自己,低聲問:“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對我產生那心思的?”

姚子期也不知道,仔細想了想,定氣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愛你。”

衛曉瀾聽這句話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只不耐心地嘆了口氣:

“但我恨你。”

姚子期看向衛曉瀾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把這孩子打掉吧。我們不可能。”衛曉瀾起身就走。

“為什麽?”看著起身如此決絕的衛曉瀾,姚子期有些惶恐。

“沒有為什麽。我不會為了這個孩子,留在你身邊。”

衛曉瀾扔下這話,獨自下了屋頂,留姚子期一個人在寒冷的夜風中。

衛曉瀾最後那句話,正中姚子期的命門。姚子期心中很亂。但最後,他還是覺得,縱使衛曉瀾現在說這個話,他在看到孩子出生的時候也還是會變的。

衛曉瀾的小花,那晚後,也還是一直在。每天早晨都能見到。

衛曉瀾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只能說,做好了孩子出生也不管的準備。他瘋就自己瘋去吧,自己已經言盡於此,仁至義盡。

只是每日都看著那小花,漸漸地,衛曉瀾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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