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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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球賽之後，任強幾乎天天來叫打球，嘴上總會掛一句：“走啊，6打5了。”兩個女生也不矯情，大方回應：“走啊。”每次打完球，一大群人就坐在電視廳追劇，彎彎的偶像劇，金庸的武俠劇，甚至，新聞聯播，都會讓大家興趣盎然。
不知不覺，顏小米到揚升已經快2年了，工作總在掌控之中，閑暇充實有趣。
阿娜宿舍，顏小米和阿娜正聊天。
從彎彎的偶像劇裏的肉麻臺詞，到金庸武俠劇裏帥氣的打鬥，再到最新的流行歌曲，最近流行衣服款式，兩人商量著什麽時候再去逛街。
顏小米興高采烈地對阿娜說：“阿娜，你上周加班，我串出去，新買了指甲油，粉絲和白色的，你要不要試試？”
阿娜立刻來興趣了，馬上說：“拿來呀。”
顏小米趿著拖鞋，一個來回，手裏握著兩瓶指甲油沖了進來。
阿娜看著顏色，點評說：“一看這顏色，就知道這是坐辦公室的人用的。”直接打開白色，右手撚著指甲油刷，在左手小手指的指甲上，畫圈式的塗了兩下。
顏小米眼疾手快地抓住阿娜的右手，嫌棄地說：“你還嫌棄我買的顏色，看你塗指甲油，就知道你沒塗過指甲油。”說完，撚著指甲油刷子，抓住阿娜左手小手指，從上至下的塗指甲油，“看見沒，這樣塗。你那樣子的，指甲油塗不出光亮感，還是一團團的。”
阿娜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伸手拿起粉色的指甲油，撇了撇嘴，“太粉嫩地說。不適合我這樣的女漢子。”
顏小米問：“你合適什麽顏色？我也參考一下？”
阿娜一本正經地說：“紫色、橙色、黑色和綠色也行。”
顏小米也一本正經地說：“其他的色還行，黑色和綠色塗上，你是要告訴我，還是告訴老袁，你中劇毒了？”
阿娜馬上肯定地說：“是的，我就是要告訴老袁，我在生產線中毒了。”
顏小米調侃地問：“毒源是什麽？”
“毒源就是要老袁自查啊！難道還要朕去查？”
顏小米豎起大拇指，讚揚道：“厲害！”
突然，阿娜問：“顏小米，我問你一個事。”
顏小米正琢磨塗指甲油的事情，聽見阿娜的話，頭都沒擡，打趣說：“喲，都叫得這麽正式了，不叫老顏了，那我要認真回答。”
阿娜連忙改口：“老顏，問你個事。”
“說啊。”
“你有男朋友嗎？”
顏小米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著阿娜的眼睛，反問：“你要幹啥？這是那個球友對你有意思？還是你對誰有意思？“
“我的同學，我感覺他對我有意思。”
顏小米接了一句：“然後……。”
“然後，我有些不確定。所以問問你，看你是不是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的話，就能幫我參考參考。”
“我給你參考？好吧，說說看。”
阿娜戲謔地說：“老顏，你到底有沒有男朋友？或者前男友？”
顏小米說：“算有吧，不過算是前男友吧。你就說你要確定什麽？”
阿娜含含糊糊地說：“我同學，中專時候的同學，畢業以後去了廣州。最近，他通過我妹妹又聯系上我了，約我去打球。”
顏小米聽這話，有些摸不著北的感覺。
阿娜繼續說：“畢業的時候，他用木板給我畫了一副畫，是個奔跑的小女孩。”說完，從床底拖出行李箱，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紙盒，打開紙盒蓋，裏面放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用鋼筆刻畫了一個穿連衣裙，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在一條有些蜿蜒的小路上，揮臂奔跑。
顏小米發現阿娜看著木板畫，眼睛裏有閃亮亮的光，心中沒來由生出感動。有些遲疑地問：“我......我能不能，嗯，看看這幅畫？”
阿娜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拿出木板畫，遞給顏小米。
顏小米用手摸了一下木板面，板面非常光滑，猜測作畫的人應該是在畫完後，對木板進行了拋光處理，又塗了一層清漆做保護。翻過來，木板後面還有個支架，這是一副相框式的木板畫。顏小米心中暗自感嘆了一聲：“原來對一件事情，一個人用心了，真的是會很註重細節。”
顏小米望著阿娜，讚許地說：“你的同學畫得很好，又有創意，心靈手巧的。羨慕啊。”說完，把相框木板畫放在宿舍桌子上，退後兩步，仔細觀看，又說了一句：“真好。然後，你繼續......”
阿娜說：“就是周末約我打球，我要不要去？合不合適呢？”
“什麽叫合不合適？合適，當然合適。想去就去，不說其他，同學哎，畢業後能再見面的有幾個？我做主了，去吧。”顏小米拍了拍阿娜的肩膀。
阿娜自言自語地說：“去？”
顏小米肯定地說：“去！”
“嗯，去。”阿娜臉上有些小憧憬。
周末傍晚，籃球場上。
任強、顏小米幾個球友歡快地揮汗如雨，遠遠地看見，阿娜穿著球衣跑過來。
任強一把接住傳過來的籃球，悄悄問顏小米：“哎，阿娜來了，你不是說她有約會，跟同學打球去了？”
顏小米心裏也感覺有些奇怪，解釋了一句：“那就是打完回來了唄。”轉頭喊：“阿娜快跑兩步，都開始了。”
阿娜笑呵呵地鉆進隊伍。
阿娜宿舍
阿娜沒洗澡，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對著鏡子查看自己的痘痘。
“咚咚咚”顏小米穿著睡裙，一手托著半邊西瓜，敲門示意後，徑直走進來，嘴上招呼著：“親愛的，上午逛街，晚上陪練，怪辛苦的，來，吃點西瓜。”
阿娜站起來，到處找，到處翻，終於在宿舍桌子上，一摞書下面，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從刀鞘裏抽出水果刀，伸手拽了兩節衛生紙，擦拭了一下刀刃，從顏小米手裏接過西瓜，直接放到桌子上，手起刀落，西瓜分成兩半，跟著喊了一聲：“吃西瓜。”
看著阿娜語言簡練，動作一氣呵成。
顏小米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娜，警覺地退後了一步，說了一句：“只是去見了個面，回來就開始砍西瓜了，出啥事了？”瞅了阿娜一眼，阿娜在低頭啃西瓜，沒說話。顏小米繼續推測：“網戀見光死了？不對呀，你見過的，是同學，你喜歡美男，難道是他毀容了？”
“噗嗤”阿娜笑噴了：“你盼點別人的好。”
“哦，沒毀容，那就行。”顏小米拍拍阿娜的肩膀：“繼續……然後……結果。”
阿娜低聲說：“早上，有好幾個同學一起喝早茶。然後，有個同學在市區的工業園上班，他們園區有建好的籃球場，我們就一起打了一場球。打完球，輸了的請喝水。然後，我就趕回來了。”
阿娜說完擡起頭，迎面正好遇上顏小米瞪得大大的眼睛，眼睛裏掛了兩個問號。
阿娜說：“我覺得可能以後再見難了。球場休息的時候，他跟我聊天，說下個月要回廣州了，他們家已經都去廣州了。我們聊了一些以前在學校的事情。以前有很多學妹喜歡他。他問我在這邊的情況怎麽樣？要不要一塊去廣州？”
顏小米低頭啃了一口西瓜，追問了一句：“你會和他一塊去嗎？”
“應該不會。”
“幹嘛不跟過去？”
阿娜搖搖頭說：“不可能的，離家太遠了，一沒關系二沒熟人。他是靠家裏人的關系才過去，他都沒站穩腳，我過去，我吃穿住行怎麽辦？太不靠譜了。”
“那他叫你一起去是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先跟他妹妹擠在一起，工作可以慢慢找。日常的一些事情，他可以照顧我。”
顏小米聽到這些，感覺有些亂，伸手往下壓了壓，阿娜的話停住了。
顏小米問：“你說得這些，我怎麽聽著很亂，他的工作生活都沒穩定下來，叫你過去幹啥？為什麽不等他站穩腳，再跟你說？”
“他怕跟我錯過。想叫我一塊過去打拼。”
顏小米眉毛皺了皺，沒說話。
“哎。”阿娜嘆了口氣說：“我想好了，不去。這件事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而且，他家裏還不知道他跟我說要我一塊去的事情呢。”
顏小米輕輕嘆了口氣。
阿娜問：“你有前男友？不問不知道啊，為什麽分手的？”
快樂的日子讓人忘卻煩惱。這個所謂的前男友，不提都快忘記了。
顏小米覺得這件事無所謂，說說就說說。
顏小米：“嗯，你不提這事，我都記憶有些模糊了。嗯，別人介紹的。車間主任的兒子。”
阿娜插了一句：“車間主任的兒子，條件好像很不錯的樣子，你們家應該也不差，為啥分手？”
顏小米：“為啥分手？不合適唄。”
阿娜：“不是說，感情慢慢可以培養，女的年齡大了，不好找。”
顏小米：“說得都對，但是，有個前提，要品行好，要彼此心甘情願才行。”
阿娜：“長得不好看？”
顏小米想了一下說：“長得還行吧。如果彼此合適，長相好看就是錦上添花，如果發現不合適，第一要剔除的考慮因素就是相貌。過日子吧，長相不能當飯吃。重要的是品行才能，然後，是彼此差不多的家世吧，有點門當戶對的意思。”
阿娜：“門當戶對？要考慮這個嗎？”
顏小米：“多少要考慮吧，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還是要有些經濟基礎，要受過一定的教育，就是也要了解家庭成員的意思吧，差不多就這樣。”
阿娜：“你還是沒說為什麽分手？”
顏小米：“就是相處的那段時間非常壓抑。”
阿娜：“說具體點。”
顏小米：“具體點就是他眼睛長的位置不對。”
阿娜：“眼睛位置不對？怎麽不對？沒明白。”
顏小米：“眼睛長在額頭上了，明白了嗎？”
阿娜頓時明白過來：“哈哈哈哈，明白了。就這些？”
顏小米：“不止，人家總想做精神領袖，不是要找女朋友，那是要找奴才。關鍵是清朝滅亡幾百年了吧？已經翻身做主人的我做不到啊。”
阿娜說：“現在還有這樣的貨？他家裏人也這樣嗎？“
顏小米冷笑了一聲說：“哼！你覺得呢？“
阿娜鼓掌道：“幹得好，幹得漂亮。“
顏小米說：“那是。”
阿娜想起什麽，問道：“真分手了？他沒繼續糾纏你”
顏小米說：“我來揚升前，他打了個電話，我記得是這樣，他說要聊聊，我覺得沒什麽可聊，直接就掛了，就這樣。”
阿娜說：“感覺這像是吵架，沒說分手吧。真沒再找過你？你也沒找過他？”
顏小米一聽到這個人就有些心煩，厭煩地說：“我找他，我有病啊。不過，他也沒找過我，千萬別找我，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惡心。”
有句俗話叫人不能念叨。
月底，財務部工作紮堆。
顏小米剛才生產線返回，芳姐告訴顏小米，有外線找，已經打了2個電話了，說完還似笑非笑地看著顏小米。
顏小米沒在意地問：“找我的？誰？”
芳姐看熱鬧似地說：“應該不是采購單位這邊的。沒說姓名，說是你知道。”
顏小米擡頭看了芳姐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繼續著手裏的活。
王娟：“哎喲，你這個人真是的，你都不查一下？如果是什麽工作上的事情，都給你耽誤了。”
顏小米眼睛都沒擡，仍然繼續手裏的工作。
王娟看著顏小米沒理她，開始借題發揮：“這個事情要跟袁小姐匯報一下才行，怕會耽誤事情。”
顏小米平靜地說：“你著什麽急？沒留電話和姓名，說明一會還會打過來。這點事情，你要匯報，也隨你自己的意思，不過我倒是覺得沒必要，。”
王娟感覺被嗆了，忿忿不平，又覺得說不出什麽話，在辦公區走來走去。
芳姐沒插話，表情一直似笑非笑。
“叮鈴鈴......”前臺小美接起外線電話，問了一句，很標準地轉接，顏小米的內線電話響了。
顏小米接起電話，用標準的電話用語說：“您好，揚升公司。請問找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聲：“找誰？找你。”
顏小米楞住了，想了一下，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肯定不是生產線任強，大腦中快速搜索各色人等，心裏自問：“這是誰啊？難道是有人惡作劇？”遲疑中，顏小米看了看話筒，再問：“你是誰？”
“我是誰？你這日子過得好啊，我是趙乙。”
顏小米聽見這個名字，半天沒作聲，電話那頭也沒聲音，僵持了一會，顏小米突然想到，這是占著公司外線，開口說：“你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沒有，我先掛了。”
電話那頭聽見這話，有些惱火地說：“你這電話就難打啦。沒事不能打電話嗎？”
顏小米冷靜地說：“一般是這樣，我現在有事，等忙完，我打給你。”說完，並沒等對方地回答，直接掛斷。
身後芳姐笑嘻嘻的。
晚上，宿舍，顏小米一如往常地看書。
阿娜推門進來，右手提著透明方便袋，袋子裏裝著2個雞翅。嘴裏招呼著顏小米：“老顏，今天我兄弟請客烤雞翅，過來一塊啃。”
顏小米一手握著書，笑著問：“這又是哪位兄弟這麽客氣？雞翅要配啤酒，才夠味呀。”
阿娜打開袋子，遞了個雞翅給顏小米，一邊說：“啤酒肯定配了，我想著不是你沒去嗎？我也不想久待，帶著雞翅回來了。”
顏小米拿著雞翅，靠近鼻子，使勁聞了聞，“烤得不錯，真香。啤酒就算了，我是開玩笑的。這世界太小，估計八卦不少，說吧，你想知道啥？”
阿娜：“那個趙少爺找你了？”
顏小米：“哈哈哈，什麽身份值得叫少爺？
阿娜啜了一下手指，問顏小米：“你們和好了嗎？你會回大陸嗎？”
顏小米：“誰跟你說我要回大陸？沒這回事。”
阿娜：“我聽生產線的說，你男朋友打電話來了，叫你回去。大家猜你回去就會結婚了。”
顏小米：“哈哈哈，幫我把婚禮都安排好了。真是能扯。”
阿娜問：“會和好嗎？”
顏小米：“應該不會。沒理由。”
阿娜再問：“你當場就拒絕了？“
顏小米：“那倒沒有，電話打到辦公室來，人太多，不方便，我就說忙完就給回過去。”
阿娜：“然後，你也沒回電話，為啥？”
顏小米：“為啥？為了組織語言。”
阿娜問：“語言組織好了？“
顏小米：“組織好了個頭啊，算了，講到那裏是那裏。”
阿娜：“感覺他條件很好一樣，難道不能忍讓一下？”
顏小米：“條件確實還行。有些事情可以忍讓，有些不可以。總讓別人忍讓自己，那不是忍讓了，那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人。”
顏小米自顧自地繼續：“有些事情，心裏明白，語言表達不清楚。比如吧：我來這裏，不是說這裏比原來的單位好，不是的，真的不是。怎麽說呢？我老爸老媽那一輩，很多是自己考上大學，分配到廠裏，在廠裏幹了一輩子。嗯，父母老師領導叫幹嘛就幹嘛，應該說他們是最講奉獻的。我們這一代，在廠裏辦的學校上學，生病在廠醫院看病，畢業後，又分配回廠裏的各個崗位，或者頂替老爸老媽的崗位上班，我說的是大多數，也有離開，到外地工作的，這些人除外。工廠就是一個大家，我們就是家庭成員，就是俗稱的廠職工廠子弟。工廠是中心點，我們都圍著這個點轉，半徑就是廠區到家屬區的距離。大家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都差不多，如果，不是經濟環境發生變化，下崗啊，分流這些事情，其實過得很好的。”
阿娜聽得津津有味，接了一句：“就是因為下崗分流的原因就出來了？”
顏小米繼續說：“是啊，我是想趁著有合適的機會闖闖，歷練一下，長點見識，提高自己的能力。如果，再遇見差不多的情況，不那麽被動，我也可以有挑挑選選的權利。還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也不想總要別人告訴我，我自己看看也可以的。”說完，顏小米幽幽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更想的是了解我自己。”
阿娜說：“老顏，你這了解自己，要自己看世界的想法真的不錯。你跟其他人說過這些嗎？”
顏小米：“怎麽可能？我倒是想說，可關鍵是要人願意聽，願意站在我的角度想才行。大部分人都覺得我不安分，瞎折騰。我就懶得理他們啦。”
阿娜又問：“那個趙少爺也沒問過？”
顏小米說：“少爺怎麽會理解這些。少爺想要找一個無條件順從的，他想怎麽操控就怎麽操控的人，可是我要做自己的主人，這就是最大的矛盾，這根本無法調和吧。你有方法嗎？”
阿娜說：“我沒方法，我哪裏會有方法。我記著了，要做自己的主人。我支持你。”
顏小米微笑點頭。
過了幾天，顏小米到園區外的電話廳打電話。
電話那頭趙乙的聲音響起：“餵，你打電話了？”
顏小米：“是的，前幾天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趙乙說：“你是一定要外出打工？我老爸特別煩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顏小米：“我確實沒指望別人能理解。”
趙乙：“如果我叫你回來，你會回來嗎？”
顏小米反問：“為什麽我要回去？”
趙乙：“為什麽回來？為我回來，這個理由不夠嗎？”
顏小米：“我不回去，我有我的計劃和安排。”
趙乙：“什麽計劃安排？你能保證成功嗎？”
顏小米：“不能。”
趙乙：“不能成功的事情還去做，這就是你的處事風格？！”
顏小米：“是的，我的處事風格你永遠不會了解。”
趙乙：“你難道不願意跟我一塊嗎？”
顏小米靜靜地等待了幾秒，平靜地說：“我不願意。”
趙乙：“你說你不願意？”
顏小米依舊平靜地說：“是的，我不願意。從此以後，不必糾纏，後會無期。”
電話那頭安靜了，顏小米等了幾秒，默默地把話筒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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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賽之後，任強幾乎天天來叫打球，嘴上總會掛一句：“走啊，6打5了。”兩個女生也不矯情，大方回應：“走啊。”每次打完球，一大群人就坐在電視廳追劇，彎彎的偶像劇，金庸的武俠劇，甚至，新聞聯播，都會讓大家興趣盎然。
不知不覺，顏小米到揚升已經快2年了，工作總在掌控之中，閑暇充實有趣。
阿娜宿舍，顏小米和阿娜正聊天。
從彎彎的偶像劇裏的肉麻臺詞，到金庸武俠劇裏帥氣的打鬥，再到最新的流行歌曲，最近流行衣服款式，兩人商量著什麽時候再去逛街。
顏小米興高采烈地對阿娜說：“阿娜，你上周加班，我串出去，新買了指甲油，粉絲和白色的，你要不要試試？”
阿娜立刻來興趣了，馬上說：“拿來呀。”
顏小米趿著拖鞋，一個來回，手裏握著兩瓶指甲油沖了進來。
阿娜看著顏色，點評說：“一看這顏色，就知道這是坐辦公室的人用的。”直接打開白色，右手撚著指甲油刷，在左手小手指的指甲上，畫圈式的塗了兩下。
顏小米眼疾手快地抓住阿娜的右手，嫌棄地說：“你還嫌棄我買的顏色，看你塗指甲油，就知道你沒塗過指甲油。”說完，撚著指甲油刷子，抓住阿娜左手小手指，從上至下的塗指甲油，“看見沒，這樣塗。你那樣子的，指甲油塗不出光亮感，還是一團團的。”
阿娜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伸手拿起粉色的指甲油，撇了撇嘴，“太粉嫩地說。不適合我這樣的女漢子。”
顏小米問：“你合適什麽顏色？我也參考一下？”
阿娜一本正經地說：“紫色、橙色、黑色和綠色也行。”
顏小米也一本正經地說：“其他的色還行，黑色和綠色塗上，你是要告訴我，還是告訴老袁，你中劇毒了？”
阿娜馬上肯定地說：“是的，我就是要告訴老袁，我在生產線中毒了。”
顏小米調侃地問：“毒源是什麽？”
“毒源就是要老袁自查啊！難道還要朕去查？”
顏小米豎起大拇指，讚揚道：“厲害！”
突然，阿娜問：“顏小米，我問你一個事。”
顏小米正琢磨塗指甲油的事情，聽見阿娜的話，頭都沒擡，打趣說：“喲，都叫得這麽正式了，不叫老顏了，那我要認真回答。”
阿娜連忙改口：“老顏，問你個事。”
“說啊。”
“你有男朋友嗎？”
顏小米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著阿娜的眼睛，反問：“你要幹啥？這是那個球友對你有意思？還是你對誰有意思？“
“我的同學，我感覺他對我有意思。”
顏小米接了一句：“然後……。”
“然後，我有些不確定。所以問問你，看你是不是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的話，就能幫我參考參考。”
“我給你參考？好吧，說說看。”
阿娜戲謔地說：“老顏，你到底有沒有男朋友？或者前男友？”
顏小米說：“算有吧，不過算是前男友吧。你就說你要確定什麽？”
阿娜含含糊糊地說：“我同學，中專時候的同學，畢業以後去了廣州。最近，他通過我妹妹又聯系上我了，約我去打球。”
顏小米聽這話，有些摸不著北的感覺。
阿娜繼續說：“畢業的時候，他用木板給我畫了一副畫，是個奔跑的小女孩。”說完，從床底拖出行李箱，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紙盒，打開紙盒蓋，裏面放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用鋼筆刻畫了一個穿連衣裙，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在一條有些蜿蜒的小路上，揮臂奔跑。
顏小米發現阿娜看著木板畫，眼睛裏有閃亮亮的光，心中沒來由生出感動。有些遲疑地問：“我......我能不能，嗯，看看這幅畫？”
阿娜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拿出木板畫，遞給顏小米。
顏小米用手摸了一下木板面，板面非常光滑，猜測作畫的人應該是在畫完後，對木板進行了拋光處理，又塗了一層清漆做保護。翻過來，木板後面還有個支架，這是一副相框式的木板畫。顏小米心中暗自感嘆了一聲：“原來對一件事情，一個人用心了，真的是會很註重細節。”
顏小米望著阿娜，讚許地說：“你的同學畫得很好，又有創意，心靈手巧的。羨慕啊。”說完，把相框木板畫放在宿舍桌子上，退後兩步，仔細觀看，又說了一句：“真好。然後，你繼續......”
阿娜說：“就是周末約我打球，我要不要去？合不合適呢？”
“什麽叫合不合適？合適，當然合適。想去就去，不說其他，同學哎，畢業後能再見面的有幾個？我做主了，去吧。”顏小米拍了拍阿娜的肩膀。
阿娜自言自語地說：“去？”
顏小米肯定地說：“去！”
“嗯，去。”阿娜臉上有些小憧憬。
周末傍晚，籃球場上。
任強、顏小米幾個球友歡快地揮汗如雨，遠遠地看見，阿娜穿著球衣跑過來。
任強一把接住傳過來的籃球，悄悄問顏小米：“哎，阿娜來了，你不是說她有約會，跟同學打球去了？”
顏小米心裏也感覺有些奇怪，解釋了一句：“那就是打完回來了唄。”轉頭喊：“阿娜快跑兩步，都開始了。”
阿娜笑呵呵地鉆進隊伍。
阿娜宿舍
阿娜沒洗澡，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對著鏡子查看自己的痘痘。
“咚咚咚”顏小米穿著睡裙，一手托著半邊西瓜，敲門示意後，徑直走進來，嘴上招呼著：“親愛的，上午逛街，晚上陪練，怪辛苦的，來，吃點西瓜。”
阿娜站起來，到處找，到處翻，終於在宿舍桌子上，一摞書下面，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從刀鞘裏抽出水果刀，伸手拽了兩節衛生紙，擦拭了一下刀刃，從顏小米手裏接過西瓜，直接放到桌子上，手起刀落，西瓜分成兩半，跟著喊了一聲：“吃西瓜。”
看著阿娜語言簡練，動作一氣呵成。
顏小米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娜，警覺地退後了一步，說了一句：“只是去見了個面，回來就開始砍西瓜了，出啥事了？”瞅了阿娜一眼，阿娜在低頭啃西瓜，沒說話。顏小米繼續推測：“網戀見光死了？不對呀，你見過的，是同學，你喜歡美男，難道是他毀容了？”
“噗嗤”阿娜笑噴了：“你盼點別人的好。”
“哦，沒毀容，那就行。”顏小米拍拍阿娜的肩膀：“繼續……然後……結果。”
阿娜低聲說：“早上，有好幾個同學一起喝早茶。然後，有個同學在市區的工業園上班，他們園區有建好的籃球場，我們就一起打了一場球。打完球，輸了的請喝水。然後，我就趕回來了。”
阿娜說完擡起頭，迎面正好遇上顏小米瞪得大大的眼睛，眼睛裏掛了兩個問號。
阿娜說：“我覺得可能以後再見難了。球場休息的時候，他跟我聊天，說下個月要回廣州了，他們家已經都去廣州了。我們聊了一些以前在學校的事情。以前有很多學妹喜歡他。他問我在這邊的情況怎麽樣？要不要一塊去廣州？”
顏小米低頭啃了一口西瓜，追問了一句：“你會和他一塊去嗎？”
“應該不會。”
“幹嘛不跟過去？”
阿娜搖搖頭說：“不可能的，離家太遠了，一沒關系二沒熟人。他是靠家裏人的關系才過去，他都沒站穩腳，我過去，我吃穿住行怎麽辦？太不靠譜了。”
“那他叫你一起去是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先跟他妹妹擠在一起，工作可以慢慢找。日常的一些事情，他可以照顧我。”
顏小米聽到這些，感覺有些亂，伸手往下壓了壓，阿娜的話停住了。
顏小米問：“你說得這些，我怎麽聽著很亂，他的工作生活都沒穩定下來，叫你過去幹啥？為什麽不等他站穩腳，再跟你說？”
“他怕跟我錯過。想叫我一塊過去打拼。”
顏小米眉毛皺了皺，沒說話。
“哎。”阿娜嘆了口氣說：“我想好了，不去。這件事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而且，他家裏還不知道他跟我說要我一塊去的事情呢。”
顏小米輕輕嘆了口氣。
阿娜問：“你有前男友？不問不知道啊，為什麽分手的？”
快樂的日子讓人忘卻煩惱。這個所謂的前男友，不提都快忘記了。
顏小米覺得這件事無所謂，說說就說說。
顏小米：“嗯，你不提這事，我都記憶有些模糊了。嗯，別人介紹的。車間主任的兒子。”
阿娜插了一句：“車間主任的兒子，條件好像很不錯的樣子，你們家應該也不差，為啥分手？”
顏小米：“為啥分手？不合適唄。”
阿娜：“不是說，感情慢慢可以培養，女的年齡大了，不好找。”
顏小米：“說得都對，但是，有個前提，要品行好，要彼此心甘情願才行。”
阿娜：“長得不好看？”
顏小米想了一下說：“長得還行吧。如果彼此合適，長相好看就是錦上添花，如果發現不合適，第一要剔除的考慮因素就是相貌。過日子吧，長相不能當飯吃。重要的是品行才能，然後，是彼此差不多的家世吧，有點門當戶對的意思。”
阿娜：“門當戶對？要考慮這個嗎？”
顏小米：“多少要考慮吧，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還是要有些經濟基礎，要受過一定的教育，就是也要了解家庭成員的意思吧，差不多就這樣。”
阿娜：“你還是沒說為什麽分手？”
顏小米：“就是相處的那段時間非常壓抑。”
阿娜：“說具體點。”
顏小米：“具體點就是他眼睛長的位置不對。”
阿娜：“眼睛位置不對？怎麽不對？沒明白。”
顏小米：“眼睛長在額頭上了，明白了嗎？”
阿娜頓時明白過來：“哈哈哈哈，明白了。就這些？”
顏小米：“不止，人家總想做精神領袖，不是要找女朋友，那是要找奴才。關鍵是清朝滅亡幾百年了吧？已經翻身做主人的我做不到啊。”
阿娜說：“現在還有這樣的貨？他家裏人也這樣嗎？“
顏小米冷笑了一聲說：“哼！你覺得呢？“
阿娜鼓掌道：“幹得好，幹得漂亮。“
顏小米說：“那是。”
阿娜想起什麽，問道：“真分手了？他沒繼續糾纏你”
顏小米說：“我來揚升前，他打了個電話，我記得是這樣，他說要聊聊，我覺得沒什麽可聊，直接就掛了，就這樣。”
阿娜說：“感覺這像是吵架，沒說分手吧。真沒再找過你？你也沒找過他？”
顏小米一聽到這個人就有些心煩，厭煩地說：“我找他，我有病啊。不過，他也沒找過我，千萬別找我，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惡心。”
有句俗話叫人不能念叨。
月底，財務部工作紮堆。
顏小米剛才生產線返回，芳姐告訴顏小米，有外線找，已經打了2個電話了，說完還似笑非笑地看著顏小米。
顏小米沒在意地問：“找我的？誰？”
芳姐看熱鬧似地說：“應該不是采購單位這邊的。沒說姓名，說是你知道。”
顏小米擡頭看了芳姐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繼續著手裏的活。
王娟：“哎喲，你這個人真是的，你都不查一下？如果是什麽工作上的事情，都給你耽誤了。”
顏小米眼睛都沒擡，仍然繼續手裏的工作。
王娟看著顏小米沒理她，開始借題發揮：“這個事情要跟袁小姐匯報一下才行，怕會耽誤事情。”
顏小米平靜地說：“你著什麽急？沒留電話和姓名，說明一會還會打過來。這點事情，你要匯報，也隨你自己的意思，不過我倒是覺得沒必要，。”
王娟感覺被嗆了，忿忿不平，又覺得說不出什麽話，在辦公區走來走去。
芳姐沒插話，表情一直似笑非笑。
“叮鈴鈴......”前臺小美接起外線電話，問了一句，很標準地轉接，顏小米的內線電話響了。
顏小米接起電話，用標準的電話用語說：“您好，揚升公司。請問找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聲：“找誰？找你。”
顏小米楞住了，想了一下，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肯定不是生產線任強，大腦中快速搜索各色人等，心裏自問：“這是誰啊？難道是有人惡作劇？”遲疑中，顏小米看了看話筒，再問：“你是誰？”
“我是誰？你這日子過得好啊，我是趙乙。”
顏小米聽見這個名字，半天沒作聲，電話那頭也沒聲音，僵持了一會，顏小米突然想到，這是占著公司外線，開口說：“你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沒有，我先掛了。”
電話那頭聽見這話，有些惱火地說：“你這電話就難打啦。沒事不能打電話嗎？”
顏小米冷靜地說：“一般是這樣，我現在有事，等忙完，我打給你。”說完，並沒等對方地回答，直接掛斷。
身後芳姐笑嘻嘻的。
晚上，宿舍，顏小米一如往常地看書。
阿娜推門進來，右手提著透明方便袋，袋子裏裝著2個雞翅。嘴裏招呼著顏小米：“老顏，今天我兄弟請客烤雞翅，過來一塊啃。”
顏小米一手握著書，笑著問：“這又是哪位兄弟這麽客氣？雞翅要配啤酒，才夠味呀。”
阿娜打開袋子，遞了個雞翅給顏小米，一邊說：“啤酒肯定配了，我想著不是你沒去嗎？我也不想久待，帶著雞翅回來了。”
顏小米拿著雞翅，靠近鼻子，使勁聞了聞，“烤得不錯，真香。啤酒就算了，我是開玩笑的。這世界太小，估計八卦不少，說吧，你想知道啥？”
阿娜：“那個趙少爺找你了？”
顏小米：“哈哈哈，什麽身份值得叫少爺？
阿娜啜了一下手指，問顏小米：“你們和好了嗎？你會回大陸嗎？”
顏小米：“誰跟你說我要回大陸？沒這回事。”
阿娜：“我聽生產線的說，你男朋友打電話來了，叫你回去。大家猜你回去就會結婚了。”
顏小米：“哈哈哈，幫我把婚禮都安排好了。真是能扯。”
阿娜問：“會和好嗎？”
顏小米：“應該不會。沒理由。”
阿娜再問：“你當場就拒絕了？“
顏小米：“那倒沒有，電話打到辦公室來，人太多，不方便，我就說忙完就給回過去。”
阿娜：“然後，你也沒回電話，為啥？”
顏小米：“為啥？為了組織語言。”
阿娜問：“語言組織好了？“
顏小米：“組織好了個頭啊，算了，講到那裏是那裏。”
阿娜：“感覺他條件很好一樣，難道不能忍讓一下？”
顏小米：“條件確實還行。有些事情可以忍讓，有些不可以。總讓別人忍讓自己，那不是忍讓了，那是明目張膽的欺負人。”
顏小米自顧自地繼續：“有些事情，心裏明白，語言表達不清楚。比如吧：我來這裏，不是說這裏比原來的單位好，不是的，真的不是。怎麽說呢？我老爸老媽那一輩，很多是自己考上大學，分配到廠裏，在廠裏幹了一輩子。嗯，父母老師領導叫幹嘛就幹嘛，應該說他們是最講奉獻的。我們這一代，在廠裏辦的學校上學，生病在廠醫院看病，畢業後，又分配回廠裏的各個崗位，或者頂替老爸老媽的崗位上班，我說的是大多數，也有離開，到外地工作的，這些人除外。工廠就是一個大家，我們就是家庭成員，就是俗稱的廠職工廠子弟。工廠是中心點，我們都圍著這個點轉，半徑就是廠區到家屬區的距離。大家的生活方式，思維方式都差不多，如果，不是經濟環境發生變化，下崗啊，分流這些事情，其實過得很好的。”
阿娜聽得津津有味，接了一句：“就是因為下崗分流的原因就出來了？”
顏小米繼續說：“是啊，我是想趁著有合適的機會闖闖，歷練一下，長點見識，提高自己的能力。如果，再遇見差不多的情況，不那麽被動，我也可以有挑挑選選的權利。還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也不想總要別人告訴我，我自己看看也可以的。”說完，顏小米幽幽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更想的是了解我自己。”
阿娜說：“老顏，你這了解自己，要自己看世界的想法真的不錯。你跟其他人說過這些嗎？”
顏小米：“怎麽可能？我倒是想說，可關鍵是要人願意聽，願意站在我的角度想才行。大部分人都覺得我不安分，瞎折騰。我就懶得理他們啦。”
阿娜又問：“那個趙少爺也沒問過？”
顏小米說：“少爺怎麽會理解這些。少爺想要找一個無條件順從的，他想怎麽操控就怎麽操控的人，可是我要做自己的主人，這就是最大的矛盾，這根本無法調和吧。你有方法嗎？”
阿娜說：“我沒方法，我哪裏會有方法。我記著了，要做自己的主人。我支持你。”
顏小米微笑點頭。
過了幾天，顏小米到園區外的電話廳打電話。
電話那頭趙乙的聲音響起：“餵，你打電話了？”
顏小米：“是的，前幾天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趙乙說：“你是一定要外出打工？我老爸特別煩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顏小米：“我確實沒指望別人能理解。”
趙乙：“如果我叫你回來，你會回來嗎？”
顏小米反問：“為什麽我要回去？”
趙乙：“為什麽回來？為我回來，這個理由不夠嗎？”
顏小米：“我不回去，我有我的計劃和安排。”
趙乙：“什麽計劃安排？你能保證成功嗎？”
顏小米：“不能。”
趙乙：“不能成功的事情還去做，這就是你的處事風格？！”
顏小米：“是的，我的處事風格你永遠不會了解。”
趙乙：“你難道不願意跟我一塊嗎？”
顏小米靜靜地等待了幾秒，平靜地說：“我不願意。”
趙乙：“你說你不願意？”
顏小米依舊平靜地說：“是的，我不願意。從此以後，不必糾纏，後會無期。”
電話那頭安靜了，顏小米等了幾秒，默默地把話筒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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