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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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說來,她還有些好奇,思明宮是個怎樣的地方,讓這些孩子都避之不及。

往日裏問過雲嵐,她也沒去過,只知道是個簡陋且無下人服侍的地方,十分淒涼,住起來就很不舒服。

對於這些一出生就錦衣玉食被伺候著的小家夥們來說,那思明宮簡直就是地獄。

向晚棠收拾了些衣裳,就和雲紀逍來到了思明宮。

裏面只有幾個零星打掃著的女使婆子,見有人來時還詫異了會兒,對著二人行了禮,就繼續打掃著了。

思明宮因著有人打理,常年無人居住還尚且幹凈整潔,只是空蕩蕩的沒什麽東西,初冬的季節裏略顯寒涼。

有個領頭的嬤嬤上前說話:“三皇子、小公主安好。炭火與吃食現已在屋裏。照思明宮的規矩,不留下人們伺候,稍會兒奴婢們清掃了宮裏外,就該下去了。”

向晚棠淡淡地點頭,而後進屋收拾,將衣服都收好疊好,又從墻角拿出了燒炭爐和炭火。

往日都是下人們伺候雲紀逍的,他習慣性一如既往地喊人照顧自己,喊了兩聲無人應答,才忽然醒悟過來。

他一時失了神,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訥訥地跟在向晚棠身後,看她忙前忙後。

差不多收拾好了後,向晚棠一個人坐在小暖爐前暖手,看著雲紀逍道:“好了。知道該怎麽做了,就回去自己收拾吧。”

雲紀逍哼地一聲走了,大概是去了自己的房間。但沒過多久,雲紀逍就又回來了,緩緩道:“……你給我收拾。”

向晚棠側過身,親切又和藹地問他:“我為什麽要給你收拾?”

“還用問嗎?因為你的身份不一樣,你本該就是個下人。”雲紀逍理所當然道。

“你既然都說了‘本該’,那你也應當知道實際如何,”向晚棠用夾火鉗扒開炭火,繼續道:“天色不早了,如果你再不去收拾的話,你晚上該挨凍了。”

她不去,雲紀逍也實在沒辦法,就算在這裏強迫著向晚棠……算了,近些日子不知為何向晚棠的功力突飛猛進,他沒有信心能剛得過她。

在這思明宮,也沒人能給他做主,不管怎麽想,現在都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他只好重重嘆一口氣,然後學著記憶裏向晚棠的樣子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再放上暖爐。

雲紀逍第一次凍得發抖,好不容易暖和些了,回想起這一天的遭遇,頓時委屈得很。他長這麽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晚上睡覺時都覺著又氣又難過。

結果縮在被子裏的時候,聽到外面呼呼的聲音,沈悶又悠遠,還有些許怪異,再加上空蕩蕩的房間裏又只有他一人,這樣聲音太顯淒涼可怖,讓他萬般覆雜情緒裏又多了一層害怕。

他緊緊裹著被子,閉著眼睛努力睡著。幾乎是半夢半醒地度過了一晚。

本來,若能上太學去,見見太學的熱鬧與感受學堂的暖和,他還能好受些,那思明宮夜晚的可怖也就煙消雲散了。

可偏偏近幾日放假,這反思也真的成了反思,是沒有理由出宮了的。

早上起來時,他還不得不拙劣地打水給自己洗漱,一番忙碌下來,真是讓他狼狽又疲憊。

結果一早就瞥見了向晚棠精神百倍地在小跑。

她臉頰紅撲撲的,已有些許汗水,看來是跑了有一會兒了。

雲紀逍本就心情不佳,手裏正端著洗完臉的水盆,他故意靠近向晚棠,而後前傾水盆,但在剛動手,水都還沒撒出來的時候,就被向晚棠一手按住,而後反推了回去。

結果他端著水盆朝後踉蹌了好幾步,堪堪沒有摔落水盆弄濕自己,但還是被濺出的水漬弄臟了。

從沒人敢這麽對他,他當時氣急喊道:“雲!棠!”

雲紀逍沒多想地就要追上去,摩拳擦掌地提起氣勢,心覺覺得自己又行了,這次必定要逼她認錯。

但他發現向晚棠似乎跑得有一點快,原本理所當然認為的越縮越短的距離竟然沒有絲毫變化。

向晚棠在期間竟然挑釁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還說:“不錯,現在知道要主動鍛煉了。”

天知道,她這句話沒有任何挑釁,可是真情實意地感到些許欣慰的。

她是真以為雲紀逍是跟著她要一起長跑的,她也沒想到,雲紀逍盡力了都追不上她。

結果就是,雲紀逍只能看著向晚棠越來越遠追不上,自己的反抗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就這樣“相安無事”且清閑平靜地相處了數天——當然,這只是向晚棠自己的看法,她在這裏住著是相當滋潤,清閑安寧,實在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但雲紀逍可就不這麽覺得了,他是度日如年,白天委屈勞累,夜晚戰戰兢兢,即使後來習慣些了,但還是很想念以往的日子,這樣對向晚棠的不滿越來越多,可每次想報覆都無疾而終,有時甚至被向晚棠倒打一耙,他心裏是又氣憤又不甘心。

在某日,也是在結束在思明宮反思的最後一天,雲紀逍看到向晚棠在井邊打水。

他覺得,如果就這樣出了思明宮,那麽他將從此被這位小公主壓得死死的,從此再無翻身之日。只要一想到,往後的日子還有可能像現在這樣,被區區小公主掌控著,他只能聽她的話別無防抗之力,他就覺得萬分不甘,只希望,若她能消失該有多好啊。

小公主還尚且年幼,小小的個子打水略顯艱難,耗費的時間也久。

他心中升騰了一股想法,而向晚棠毫無防備的背影也在持續吸引他執行。

那時他已然按捺呼吸,不由自主慢慢靠近,雙手也不受控制般地舉起。

他快速地環顧了一邊四周,很好,跟往常一樣,無人侍奉,因此無其他人在旁。

於是,他不再多想,猛地推向了向晚棠的背。

夜色降臨似乎是一瞬的事情,在雲紀逍聽到了噗通地水聲後,他恍然覺得,傍晚殘留的光亮好像忽然消失了,藏在了屋檐之下。

井中的水在翻騰,還有小公主的呼救與□□聲,聲音好似他每晚都會聽到的呼呼聲,聽得他心裏發慌。雲紀逍連連退了好幾步,退到了聽不見聲音的地方。

然後立馬轉身,逃也似的鉆進了自己的屋裏,緊閉房門。

井下,水中,向晚棠游浮在水面上,還有些不敢相信。

她知道雲紀逍是個被養歪了的壞性子,但卻沒想到還敢幹這種事。

這才完全沒有防備地被推了下來。

井壁有些滑,一時半會兒上不去,要堅持到有人來的話,也不知道這身體能撐多久。

她更好奇地是水下。

水下並不全黑,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光亮,這就很有可能意味著水下是有出口的。

這麽想著,向晚棠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向下潛去。

她朝著摸索著前進,果然在水下找到了一處開闊的地方,她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向前游去。

潛水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摸到了水面,才猛地鉆出大口呼吸。

出乎意料的開闊地洞,不遠處便是地面,再往前,便是洞穴深處。

這洞穴,怎麽看都不像自然形成。

向晚棠從水下上岸,勉強擰幹衣角繼續前行,越往深處越覺得怪異。

在繞過一段上升坡後,很快向晚棠就看見了光亮,而在光亮之外,是四面被樹木包裹地草地,中間點綴著些許無名之花,花間熒光點點,如同星光墜落此間。

擡首見百年前月光依舊,讓向晚棠這百年前之人像終是遇見了熟人一般心安。

她並未沈浸美景許久,忽而風吹過,熒光飛躍跳動,也使向晚棠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緊繃著臉看向一方,片刻後黑影飛速閃過,她立馬滾動躲避,黑衣人只看了一眼向晚棠並未停留,腳步加速離開。

而這還沒完,隨之而來沖出了第二個人,向晚棠這次有了準備,正正攔住了他。

只這一招,她迅速明白此人實力不容小覷,或許甚至能與秦啟匹敵,當即不硬抗,屈膝選擇巧攻襲去他的腹部。

身上濕噠噠地有些重,這會兒又有些冷,使她不能很好地發揮,不一會兒就被對方捏住了兩個手抵住。

“你這小孩兒太誇張了吧,竟然身手這麽厲害,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被那家夥殺死。”

面前少年語氣驚嘆,但由於慵懶的聲音裏還帶著些許稚嫩,向晚棠也察覺對方大概年紀也不大。

“看起來也沒受傷,不過這麽下去怕是會受寒。”

他一身黑衣說了這麽兩句話,見向晚棠還一臉警惕的模樣,他終於是摘下了面罩。

花夢令臉上像是總是帶著笑意,但卻天生眼角微微下垂,無端地顯現些可憐與慵懶的姿態,因而笑著的時候,總覺得嫵而不媚,可本身的氣場卻又不會讓人覺著其性別模糊,是絕對的男子。

“怎麽,小妹妹看我看呆了?”

可恨向晚棠尚且年幼個頭小,一路游過來又沒多少力氣了,這會兒花夢令僅一只手就能將向晚棠的雙手捏住提起,另一手叉腰,看著她的臉。

若是旁人尚且還會被花夢令的調侃慌了神紅了臉,可一向戰勇無雙的向晚棠竟然被如此狼狽地提溜著,沒別的想法,只覺得丟臉不甘,心情自然十分不佳,只呵了一聲:“大哥,你調戲我?我才十歲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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