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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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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向晚棠回到座位的時候,比賽已經將近結束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他們大雲這一方,似乎要輸了。

不過這也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隊伍裏,也就秦啟的能力是十足拔尖兒的,很難戰勝高手如雲的淅川一方。

向晚棠此時手邊已經沒了弓,但卻還遺留了幾根特制的箭。她一手捏著箭身,一手揉著箭頭的包布頭,忽然覺得有些手癢。

她擡頭望去,馬匹在遠處的草場上奔跑,鈴鐺隨著馬匹的動作而晃動,有時風也會吹來擾亂鈴鐺本身的軌跡,其中難度不言而喻。

但向晚棠並非因此而放棄,反倒是略感興奮地笑著,擡手捏住箭身,對準遠方。

蝶允感到疑惑,剛想詢問,就被身旁的連姑姑搖頭制止了,被她示意只需靜靜看著向晚棠即可。

連姑姑對向晚棠的自信來源於她最近每日不間斷地習武與鍛煉,也來源於她身上的、連姑姑所感應到的某種未知。

但她也只是猜測向晚棠的這根箭會穿過馬背上的木框,卻並未料到其僅僅用手,便能百步穿楊。

起初,那根箭遠遠飛去,只在眾人眼前掠過,短暫地吸引了一番他們的視線,不聞聲響後,自然而然就將這跟箭忽視。

唯獨幾個心細的,察覺了其中精妙,當即拍案而起,喊著:“此箭是射穿了鈴鐺上方用於系繩的圓孔!”

當即一片嘩然,眾人紛紛竊竊私語,環顧四周,想要尋得是何人出手。

秦啟安靜地坐著,雙手擱在自己的膝蓋上,緊緊捏著。他的內心卻是平靜的。噗通、噗通,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猛烈地跳動,好似早已老去的靈魂再次活躍,這樣強烈的感覺,早在他發覺自己總能輕松制勝之後消逝。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發現自己的對手動作變慢了,變得漏洞百出了,有時他甚至還未發力,對方就已經跪地求饒了,從未有一場令他酣暢淋漓的對戰——仔細想來,最先開始提起興致,是那日應太後要求陪同貴人們練習時,與那位小公主的一戰。

他只覺渾身血液沸騰,猛地看向了向晚棠所在的席位——其實不算是席位,只是她所在的那棵樹下,他看到的只是向晚棠的背影。

但他能確信這是向晚棠射出的箭,因方向就是從她所處發出,而在那個方向,出了向晚棠別無他人。

不僅秦啟發現了這一點,其他、包括皇帝也發現了。

但皇帝努力朝這邊張望著,也只得看見一個小小人兒的背影,小小人兒著一身淺綠色羅裙,卻不見其樣貌,皇帝自然是不知這是何人。

蝶允和連姑姑還在疑惑場上為何忽然躁動起來,向晚棠就已然轉身離去,蝶允和連姑姑這才急急跟上。

“小公主這就走了麽?”蝶允問道:“好像場上有什麽大事發生欸。”

“嗯。不過這也就結束了。既然結束了,自然是要走的。”

連姑姑笑道:“你呀,笨。場上躁動當然是因為剛才小公主的那根箭,射中啦。”

楞楞的蝶允這才反應過來,驚喜道:“真的呀!小公主太厲害了!這怕是連第一神射手都不及小公主的吧!”

“哪裏的話,”向晚棠緩緩道:“我的確不擅弓箭,所以剛才是用手扔去的。”

該慶幸,她的天生神力似乎換了個身體也還在。仔細想來其實也是很不合理的,但她又想了想,或許是雲棠本身就有這個能力,只是一直沒有加以利用呢?

向晚棠的那一箭使得原本已然接近結束、無精打采的宴會忽然熱鬧起來,雖說向晚棠不算是隊員所以她射出的這一箭也不作數,但卻僅此一箭,淅川各位使臣就已心服口服,不再諷言大雲只有秦啟一位神將了。

原來高手竟是在蕓蕓眾生之間,看上去眾眾渺小,個中卻是各有高手。

見那人個頭小,大約還年幼,真不知是誰如此年幼就有這般功法,實在厲害。皇帝雖也心中疑慮此人是誰,但還是優先與使臣交談完畢,按照流程結束了聖武大會。

太後與錦貴妃等人先行離開回後宮中,而皇帝與秦少將軍還有些國事要與使臣私下交談,也就分開了。

向晚棠本欲快些回遣竹軒好休息,卻不知她身後有兩雙眼睛盯著的。

是喬昭儀與雲若霜。

“她?”喬昭儀疑惑得很:“不就是那個外來小公主麽?不用離她就是了,何必在她那裏花心思。”

“可我分明見到,秦少將軍與她說了好多話!她一介草民,憑什麽能與秦少將軍交談?”雲若霜拉著喬昭儀的衣袖撒嬌道:“女兒也與秦少將軍相談甚歡,但後來才知曉,秦少將軍因被雲棠絆住了走不開,才會晚到,害父皇失了面子。”

“但我怕父皇會誤會我。”

喬昭儀一聽就明白了,點著雲若霜的鼻子:“你可真是越來越機靈了,有你母親我當年的風範。放心吧,你父皇那麽寵愛你,怎麽可能會怪罪於你呢?這事兒啊,自然是那小公主的錯。”

她拉著雲若霜的手:“走吧,我們去找太後娘娘。”

太後也註意到了此事;秦少將軍不可能會無緣無故來晚的,她自然是要查明這件事。於是她便聚了今日參與宴會的所有貴女,旁敲側擊地查問。

畢竟曾經出了貴女強逼秦少將軍的事兒,太後又是看著秦少將軍長大的,再加上她家與秦家祖上有親,與秦家交往甚好,因此幫著問問看實屬正常。

只是這天畢竟還是聖武大會這般舉國歡慶的宴會,太過咄咄逼人也不好,因此太後也只是溫和地稍微問了問,問不出什麽也在意料之內。

直到她聽到喬昭儀疑惑地說了一句:“似乎不見小公主。”

太後環顧了一眼,點點頭,而後吩咐身邊的嬤嬤去請。

於是還在路上的小公主便被叫了回去。

進了屋才發現場面似乎有些嚴肅,她乖巧地給太後行了禮,還未多說什麽,就又聽人說:“奴、奴婢見過這位小公主,秦少將軍與她說了許多話。”

說話的正是月白。

太後只瞥了一眼向晚棠,繼續問月白:“說了多久?”

“是許久的,少有一盞茶的功夫。”

一盞茶那麽久?怎麽可能?這丫頭分明是在撒謊!蝶允正打算說話,被旁邊的連姑姑拉住了。這當兒眾人皆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太後點頭,正打算繼續說時忽然頓了頓,對其他貴女道:“今日各位都辛苦了,都回去歇息吧。”

諸多貴女點頭離開,當中不少人都對向晚棠多看了幾眼,鄙夷、嘲諷、同情各種情緒紛雜地呈現在她們臉上。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原後宮中眾人時,太後又看向了向晚棠。

蝶允這時終於是忍不住站出來說話了:“太後娘娘明鑒,那丫鬟說謊,秦少將軍分明是與五公主相談許久,月白作為五公主的丫鬟,想必是想替主子隱瞞事情,倒打一耙吧!”

月白一臉被嚇到的神情,慌忙跪下:“蝶允姐姐何必說這樣的話來,秦少將軍與五公主不過是簡短的說了幾句話。”

五公主點點頭應和道:“那時秦少將軍行色匆匆並未久留,我道是為何呢,原是先前就在小公主這兒耽擱了。”

“那便叫旁人作證,小公主與秦少將軍分明只說了幾句話罷了。”蝶允說著說著,卻只見眼前其他人的冷淡與回避,幹脆道:“不如……不如讓秦少將軍作證好了!”

“胡鬧!這樣的醜事,還要鬧到秦少將軍面前去嗎?”太後不悅地拍著桌子:“是我們後宮裏的人,給秦少將軍添麻煩了。”

向晚棠所在之處的確明顯,有人見到秦少將軍與她交談是再正常不過了,但沒人那麽無聊和恰好地從頭到尾盯著他們,因此沒有人證也很正常。

就算有人看到了,誰會冒著跟喬昭儀作對的風險幫她作證呢?她沒有母家幫襯,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公主。

況且,月白她們最先指證了她,如果她這邊反過來用同樣地理由指控對方,那麽就十分地不討好了,太後當然會更願意相信五公主。

而三公主,她不了解事情的詳情,貿然求情只會將事情弄得更亂,只能一臉擔憂地看著向晚棠。

似乎無解呢。

竟然被一個小孩兒算計了。

向晚棠不禁感慨著,過了幾百年,大雲國武力沒怎麽增長,這後宮勾心鬥角的能力倒是漲了不少。

太後本欲等向晚棠再解釋什麽,卻見這小孩兒一直冷靜沈默著,什麽話也沒說,只是不知為何,神情卻十分悵然一般。

於是她只好主動問去:“雲棠,本念在你幫助姐妹習武,解了你的禁足,卻不想你竟還是丟不掉鄉野間的陋習,竟糾纏秦少將軍,做出這般不知羞恥的事情來。今日之事,不好好罰你一頓,你是不知悔改的。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向晚棠緩緩道:“小棠與秦少將軍只是交流武學,三言兩語罷了,並無其他。”

“你確有幾分武藝,卻不要仗著這點兒武藝做說,掩蓋自己的醜惡心思,妄圖栽贓給你五姐姐。霜兒心思單純,脾性好,你便欺負她?我看,你還需狠狠責罰一番才知曉說實話。”太後狠狠皺眉,看來對向晚棠的反駁十分厭惡。

是個不聽說,還偏心的。

向晚棠輕輕抖了抖衣擺,而後跪下,平靜道:“如此這般,那麽小棠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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