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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靈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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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靈宮(九)

“你別激動。”令寂想了想說道:“我是腦病科的主任,接到了你的投訴後領導讓我調查一下原因。放心,我不會偏袒任何人,如果誤診我會給您申請賠償。”

那絡腮胡男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但口氣仍舊不善:“你們也不看看你們醫院的醫生都是些什麽東西?上來就讓我爸住院,想錢想瘋了?”

“您慢慢說。”令寂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今天過來就是來了解這個事情的,請您把經過完完整整講一下。”

杭絡槐敏銳地註意到周圍的環境似乎清晰了一些。

那絡腮胡男人盯著令寂看了看,這才開口說道:“我爸去醫院檢查,主要是去查腰疼的,我爸腰椎間盤突出,現在疼的快走不動了。你們急診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直接把她喊下來讓幫著勸我們住院!”

“我就說腰上拍個片子,順便再確保一下有沒有其他隱患,要動手術的話我們就去京裏。結果急診的一聽我爸還頭疼,就硬要給我爸拍了個頭上的片子,結果非說我爸腦出血了讓住院!我爸頭疼二十多年了,難道腦出血了二十多年?”

“還說什麽老人本來腰疼就不折騰了,腰上檢查暫時緩緩,看看腦病科有沒有要補充的檢查。我們要去京裏給腰做手術的話,暫時先不拍了,因為人家不認這邊的結果。我呸!”

“早這樣說,我們還能給你花那個,頭上的片子的那個錢嗎?”

“我說不住院,那女的就要讓我簽字,說寫什麽‘後果自負’,還說不相信他們醫院就趕緊去其他醫院,這群黑心肝的就知道嚇唬人!”

“我說讓她開點止疼藥,她也不!”

說著,那男人越來越激動:“真恨不得一刀捅死那個女的!”

杭絡槐想翻白眼。

這要真是腦出血,結果病人死活不住院還不簽字,絕對會追著勸的。

首診出問題很麻煩的。

見男人說完了,令寂問道:“您父親去醫院前,有沒有其他異常的地方?現在秋老虎也挺厲害的,老年人腦血管脆弱……”

“沒有!”那男人說著,移開了視線:“我爸好好的,沒什麽其他不對的地方!你要不信,那,那你進來看一眼?”

“不用了。”令寂說道:“明天我會匯報給領導的,那我現在就先跟我弟弟去玩了。”

見令寂扭頭問杭絡槐想玩哪一個,那絡腮胡男人有些傻眼地喊道:“為什麽等明天?你想幹什麽?你不確認下我爸的情況嗎?”

“這位先生。”令寂看向他:“我已經下班了,正好我弟弟要玩,所以就一起帶過來了。至於白大褂,您可以理解為我的個人愛好,這只是一個很像白大褂的風衣而已。”

那男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

“走吧。”令寂掃視一圈已經變得很清晰的周圍,對杭絡槐說道:“找找你喜歡的,今天放開玩。”

說著,兩人晃悠悠地離那男人遠了些。

“令姐。”杭絡槐問道:“你看那個男人的眼神,真的不看一下那個老人嗎?”

令寂搖搖頭:“這裏不是現實,而且不是執業地。現在這樣就可以了,能記得這麽清楚的話,估計這一段對這個靈體來說印象挺深的。”

杭絡槐眨眨眼:“你是說,這個靈體應該是醫院的內部人員,或者還有可能是腦病科的醫生?”

令寂“嗯”了一聲答道:“說不定還是那個男人說的女醫生呢。”

嘶,要是這樣的話,那那個醫生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執念是報覆這個絡腮胡男人嗎?

她為什麽要搜索別人的記憶?

杭絡槐正想著,周圍的環境突然扭曲,接著兩道人影憑空出現,像是一對夫妻。

周圍沒有其他人說話,所以這對夫妻的聲音很容易傳到了杭絡槐的耳朵裏。

女人拿著攤子上的粉色玩偶,拿著手機對準玩偶問那一頭的人:“閨女,喜歡這個嗎?”

“這個太嫩了。”男人跟她一起挑:“咱閨女那審美烏七八糟的,只稀罕醜的千奇百怪的玩偶……這個!”

說著,他拿起了一只歪嘴的紫色河馬。

不過這玩偶還沒在他的手上停留多久,那個女人一把拿過丟進了玩偶堆:“麥麥讓咱來游樂場買一個,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兩位喜歡什麽?”只見售票處的男人突然一笑,接著推門而出:“那都是新進的玩偶。”

杭絡槐驚掉了下巴。

原本的那個絡腮胡男人在從售票處走出來的瞬間,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甜美售貨員,聲音也夾了起來。

視覺沖擊極強。

“我可以幫助二位選擇。”成功變化的售貨員走到攤位前:“是給這個小朋友選嗎?呀,她好漂亮啊!喜歡什麽姐姐給你挑好不好?”

看來麥啦啦已經扛不住睡過去了。

而且因為她的記憶中也有這個游樂園,靈體已經將記憶混起來了,所以這裏發生了變化。

要是再慢一點,杭絡槐跟令寂就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這裏應該還可以通往下一個場景,就是不知道怎麽解鎖了。杭絡槐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麽破綻。

麥啦啦的父母已經買好玩偶消失在場景中了,杭絡槐還跟令寂一人一個旋轉木馬晃悠悠。

寧靜很快被打破,一個紅色的Q彈小龍蝦從空間撕裂處絲滑地滑了進來。她看了看不遠處的王八服,又看看同時看向她的杭絡槐跟令寂,立馬手忙腳亂地脫下了玩偶服。

“令姐,槐哥。”她小跑著過去,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尷尬:“你們也在這啊,在幹嘛呢?”

令寂:“沒幹什麽,在想怎麽打破屏障到下一層去,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可用的信息了,休息休息再想。”

麥啦啦:“這樣啊。”

麥啦啦沒有坐上旋轉木馬,轉而去開了一輛玩具車。那小車一打開,熟悉的童謠BGM響徹游樂場:

“爸爸的爸爸叫什麽!”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令寂:“……”

杭絡槐:“這個看起來也挺好玩的。”

麥啦啦渾身一僵,硬著頭皮繼續開:“那我們就可以好好想想,姚哥還在那裏說脫口秀呢,我實在撐不住就睡了。”

說著,她開著玩具車繞著旋轉木馬,跟在令寂跟杭絡槐的木馬中間,吵得令寂覺得快靈魂升天。

“這裏看起來就是游樂場。”杭絡槐分析著:“唯一有點變數的就是這個玩具車,它可以到處開……嗯?”

他跟麥啦啦對視一眼,接著一咕嚕從旋轉木馬上下來。

接著他把自己塞進小小的玩具車裏,看起來相當違和,接著另一首DJ版童謠BGM響徹游樂場:

“猴哥,猴哥!”

“你真了不得!”

接著杭絡槐晃悠悠來到了麥啦啦跟前,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一前一後開向了邊界。

令寂下了旋轉木馬,跟在兩人的旁邊。接著,原本堅硬的屏障被慢悠悠的玩具車頂開了。

看著杭絡槐跟麥啦啦擊掌,再看看那邊的空間明顯亮度過高,令寂忽然想到了什麽:“原來如此。”

新打開的空間是一條馬路。

馬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道路又寬又長,仿佛完全沒有盡頭一樣。天空很藍,陽光很刺眼,這個空間裏連一點風都沒有。

令寂擋住刺眼的陽光,站在馬路中間,像是在想什麽。

這條路她很熟悉,回家的時候走過無數次。

杭絡槐將玩具車停好,踩在馬路上。他走了兩步之後,忽然蹲下身子將手放在馬路上。

很冰,不應該是這麽大的太陽曬著的溫度。

“令姐。”他走到令寂身邊:“這裏還是不對勁,但是沒有參考物了。”

令寂扭頭看他:“有的。”

說著,她指向開進來的兩輛玩具車:“它們就是參考物。”

第一個空間裏有玩偶服,同時屬於第一空間跟第二空間。這樣推理下來,這個玩具車跟這第三個空間也有聯系。

能有什麽聯系呢?

令寂見杭絡槐似懂非懂,說道:“四個月前,醫院有一個醫生發生車禍死在了這條路上,名字我忘了,但還記得是腦病科的醫生。”

話音剛落,馬路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輛熟悉的車,正是令寂的那輛邁巴赫。接著,姚路騎著一輛摩托出現,目不斜視地駛過。

那這裏就是那個靈體生前的終點了。

來到這裏的活人在經歷了前面的兩個空間,早就被靈體扒的啥也不剩了。分不清現實和虛擬的活人,面對著穿過身體的車也不知如何反應。

直到出現最後一輛清空所有的車出現。

忘記過去一切的空白靈魂就會被丟回現實,然後看著陌生的一切渾渾噩噩的死去。

接著路邊出現了很多人,其中有另一群他們5個人。姚路在胡說八道,然後其他四個人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嘴裏還誇著什麽“你是最帥的”“十佳好男人”之類的。

杭絡槐:“……”

麥啦啦:“……”

哦,是他們那天吃火鍋,然後姚路喝醉了的那次。

令寂額頭的青筋突突跳:“看來姚路終於忍不住睡著了。”

真實情況是姚路醉倒在路邊,他們嫌丟人就離得遠遠的看姚路耍了一會兒酒瘋,等人睡過去後就跟擡死豬一樣把人擡上了車。

新出現的這一幕明顯是姚路的幻想。

接著出現的車跟人越來越多,但它們都直接穿過了馬路中間的三人,直到車輛變少,一輛貨車從遠處駛來。

就在這時,一坨生物怪叫著沖進了場景。

“哇哈哈哈哈!”姚路穿著黑白色的虎鯨玩偶服閃亮登場:“親愛的小夥伴們!親愛的師姐!我終於與你們相聚,原諒我的姍姍來遲!”

“不。”令寂走過去一把揪住虎鯨服的背鰭:“感謝你拖了這麽長時間,靈體才沒空專心對付我們,現在我們要回去了。”

把姚路拽上馬路時,大貨車已經開到了跟前。

姚路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不要!不要啊!”

大貨車碰上四人的一瞬間,杭絡槐只覺得天旋地轉,接著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趴在床沿上就幹嘔了一聲。

正好轉向張韜的陪護床那邊。

張韜連滾帶爬地摔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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