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偶遇

關燈
偶遇

晚風再次吹來,姚路猛地一個激靈。

“艹!”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樓內:“我今天的夜班!明天早上記得給我買早餐!”

杭絡槐在普外科的實習也進入了倒計時,第二天早上他跟著王成查完了房,正要向往常一樣離開,卻被王成叫住了。

“小杭。”王成說道:“你馬上要出科了,跟老師一塊吃頓飯吧。今天中午我們都去,你可別拒絕。”

都去?

杭絡槐的身體突然緊繃了起來,王成看出了他的緊張,安撫道:“沒事的,不是喝酒的那種。就醫院門口那個大排檔,知道嗎?”

杭絡槐點點頭。

“那是我們之前的一個同事開的。”他笑著說道:“跟你一塊的那個同學也去,所以你不要太緊張了。老師們也沒錢,只能大排檔了哈哈。”

“別緊張。”王成又補了一句:“這我們科的傳統,你們出科的時候一塊吃個飯。算是,嗯,祝你們前程似錦吧。”

直到看到杭絡槐遲疑地點了點頭後,王成才轉身離開。

今天杭絡槐給他的感覺跟平時的很不一樣,或許是因為經歷了前兩周的那個事情吧,好像變得更陰郁了。

原本王成有些猶豫要不要喊他,但今天一看還是帶上了杭絡槐。

這孩子好像有些過於封閉了,大排檔那種地方比較有人氣,稍微感染一下,不至於出門後像現在這樣。

畢竟人類還是要融入社會的。

別的什麽都沒教給杭絡槐,最起碼不要從這裏出去之後更內向了。

“你老師喊你幹什麽?”張韜不停劃著手上的平板,看了一眼杭絡槐問道:“今天中午我老師叫我出去一下,你呢?”

杭絡槐答道:“我也是,你這家夥不要每次都跑那麽快行嗎?”

今天早上睡醒之後,杭絡槐發覺自己好像更排斥跟人打交道了。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像心理負擔更重了一些。

他一路走過來,路過一個牽著狗的人。原本他們應該相安無事,但那條狗湊過來嗅了嗅他之後,居然直接朝著他狂吠起來。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還有些恍惚的他差點扔了要帶給姚路的手抓餅。

就連小鈴鐺昨晚在跑來看他的時候也一瞬間炸了毛。

靈貓弓著背怒吼:“你是何方妖孽!”

嘖,這是要被這個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嫌棄了嗎?

“我這不是要查東西嘛。”張韜手上的動作不停:“所以你今天中午去嗎?我感覺你今天早上起來以後不對勁。”

杭絡槐翻開手邊的書,心不在焉地答道:“去的,就是感覺,好像更不想跟人打交道了。”

說著,張韜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探究地眼神上下掃了一遍杭絡槐,緩緩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理病啊?我覺得你這個越來越嚴重了啊。”

杭絡槐將手上的書翻了一頁:“我以前最起碼挺招貓貓狗狗喜歡的。”

“就這?”張韜一臉迷惑:“今早上咬你那個狗一直都是那個賤樣,上次我一邊吃包子一邊走,它撲上來狂叫,嚇得我倆包子都扔了。結果人家吃了包子餡,把皮叼起來給我扔垃圾桶裏去了。”

杭絡槐:“……”

有點好笑。

說到這,張韜有些咬牙切齒:“還有那個黑貓,是你的吧!自從它知道我看到它了以後,隔三差五跑我夢裏來胡鬧。被那麽大的貓!那是狗熊吧坐人身上死沈死沈的!天天鬼壓床啊你到底管不管?”

杭絡槐:“……”

這個確實管不住。

“我才要哭呢。”張韜說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平板:“一天天跟我這麽陽光開朗的人在一起,怎麽還越來越陰暗了呢?”

杭絡槐舉頭望天花板。

心情好像確實好轉了一些,這就是所謂的……快樂的秘訣嗎?

“我決定了。”杭絡槐說道:“我要監督你背書,你也得考京中醫。”

張韜緩緩擡頭,雙眼充滿驚恐:“你看我活著你不順眼了是吧?能考你隔壁學校就不錯了!”

“不是。”杭絡槐認真答道:“你也知道我社恐,我必須要拉個熟人跟我一塊上學,不然容易死。你知道的,我的心理很脆弱。”

張韜:“……”

張韜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家夥很像自己之前養過的一盆花,自己做足了功課好好伺候,結果動不動就死給他看。

拿去給花店老板看,結果人家看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太嬌氣了。

他這輩子是擺脫不了這群陰暗扭曲的東西了。

張韜咬牙:“行吧,算你有理。”

他又翻了個白眼,接著擺弄起手上的平板。不多時,張韜將平板放在了杭絡槐的面前。

“看看這個。”他說道:“紅色是羅布黛爾的實控範圍,有些老東西直接把權讓了出去。雖然只有大半個米平市,但靈宮的中心在這。”

說著,他指了指地圖上的靈宮藥廠總部。

張韜又放大了周邊,指著一個小房子說道:“這裏是靈宮分給我的影世界範圍,在這一片區域,基本就是我說了算的。那群老東西應該是聽到了什麽風聲,今早要彈劾我,沈靈宮沒答應,所以暫時擱下了。”

“讓他們鬧吧。”杭絡槐看著分布圖,說道:“反正今晚一切都結束了,靈宮藥業會有新的大股東進來。”

張韜一楞,接著腦袋一歪看向低頭的杭絡槐,問道:“你是說,你大伯看上這個東西了?”

“當然。”杭絡槐將平板遞回去,答道:“靈宮藥廠的中成藥做的很成熟,國內第一。反正答應沈靈宮的是讓他後代好好活著還有保住藥廠,那只要他們有活幹也是不違反的。”

張韜目瞪口呆,半晌豎起了大拇指,幽幽說道:“果然你們做生意的心都黑,所以你今晚是不是還要幹點什麽?”

“讓靈宮虧一大筆錢。”杭絡槐看向張韜,說道:“我記得,你姐姐好像是在國安局來著。他們高層收集這麽詳細的數據,而且管理層還有外國人,舉報一下是可以的吧。”

既然羅布黛爾要徹底掌控一切,就算範輝是她的狗,她也不可能把所有都轉在範輝名下。

名義上是他在掏錢,當然他也為了這個項目掏了不少錢,但最後的受益者一定是羅布黛爾。

仔細查查一定能查出不少好東西。

要不然房間怎麽能這麽詳細。

就算被抄了也牽扯不到張韜什麽事,令寂並沒有給張韜砸錢,張韜跟他們一樣,連個名冊都不配擁有,就跟打黑工一樣。

畢竟到時候APP都沒了,哪來的名冊。

不過那些還在裏面的屍體也夠他們喝一壺了,全是失蹤人口。就算沒人想起來,那戶籍記錄也刪不了。

“高啊。”張韜震驚:“而且我也打聽到了,他們給人家下藥抑制記憶,讓人家家裏人想不起來這個人。真的是惡毒!這個藥吃多了絕對會提前老年癡呆的!”

下藥?

杭絡槐呆呆地回了一句:“先把人搞成老年癡呆,然後賣他們的藥嗎?”

這卻是杭絡槐沒想到的,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麽靈宮能讓這個人被最熟悉的人忘記,居然是下藥嗎?

他們下的過來嗎?

似乎是看出了杭絡槐的疑惑,張韜繼續說道:“你之前弄令安荒那一次,我就留了個心眼,就找到了令安荒之前讀的學校,翻了他們那一屆的畢業名單。問了他不在米平市的之前的同學,他們都記得這個人。”

想到這,張韜有些心虛地眼神飄忽:“這還是我第一次幹這個事情,人家問我有什麽事,我直接給人家刪了。”

這事幹的,確實是張韜能幹出最大膽的事情了。

“做的很好。”杭絡槐說道:“你已經勇敢很多了,想當年你是班裏最一驚一乍的,所以最後人家都叫咱倆神經病玩得最好。”

張韜輕咳了一聲,面不改色的將收集到的東西發在了小群裏。

不過他還是有些嘚瑟地哼了一句小調。

做完這一切,張韜將平板丟掉,有些感嘆地說道:“我從來沒想到你這麽能折騰,明明跟誰都不想說話,來這裏之後,你的社交量遠超前四年。”

不過想想也是,整天精神生活這麽豐富,不社交也不會憋死。

“呵呵。”杭絡槐笑道:“你難道不知道越內向的人越不好惹嗎?把他們逼急了不知道能幹出什麽事。”

張韜讚同地點頭:“你那幫小弟一呼百應,昨晚最驚恐的就是他們了。今晚的話,它們會幫忙嗎?”

想到昨晚馮新那一臉見了鬼的樣子,嘴裏還不停地喊“大王”,張韜就覺得渾身舒爽。

“人不如鬼靠譜。”杭絡槐答道:“我們保證不了所有人都想擺脫靈宮,對於某些變態來說,這種刺激感是他們最想要的。”

說到這裏,張韜了然地點點頭。

他之前管的的那一片就有這麽一號人,成天給他寫郵件讓他多弄一些房間出來,說是想要滿足他的某些快感。

神經病啊。

“等令姐的安排出來。”杭絡槐拿起書:“現在我要提問你了,含有熟地黃的方劑有哪些?”

張韜:“?”

張韜:“我還沒開始橫向總結啊餵!”

杭絡槐的提問差點讓張韜腦仁疼,所以在中午聚餐的時候,張韜特意將王成安排在了他們中間。

“都是為了你好。”張韜笑得核善:“社恐是不行的,你以後怎麽當醫生?”

杭絡槐看著周圍幾人好奇的目光,大家都是一臉“探究”,畢竟這兩人每天都同進同出,這次居然分開坐了。

最後王成還是放了杭絡槐去角落坐,他一得到喘息的空當,立馬暗地裏捅了張韜好幾拳。

飯很快就上齊,科主任照常開飯前講話。

他們特意選了個角落的位置,杭絡槐正對著大門的方向。

“這個!”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門外傳來:“Wei sir like this!Give it a shot!”

與那雙滿眼純真的綠色眼睛對上的瞬間,杭絡槐全部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羅布黛爾。

還有,範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