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與金(五)

關燈
黑與金(五)

卸掉偽裝後的女鬼確實讓杭絡槐小小的震驚了一番,看那個女鬼周身的氣息,與出馬弟子別無兩樣,基本可以確定它與那個柳仙一定達成了某種合作。

只不過它看著像是有些修為的靈體,估計跟她的死因有關,但一切要等杭絡槐把堂單找出來。

挺神奇的,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讓一個鬼作出馬仙。不僅如此,還讓這靈體承受住了仙上身的壓力。

更離譜的是,這柳仙居然還同意。

毫無怨氣,應該是它的怨氣已經被柳仙控制了。

是想顯得不那麽同流合汙?

一看就是被逼的,要是真心甘情願,柳仙能這麽捂嘴?

但跟這種負能量的東西長時間糾纏在一起,那條蛇的神智真的不會受到影響嗎?

柳仙的看家本領就是降妖除魔,現在卻跟鬼怪糾纏不清。而且這已經是第五個了,在親眼看到之前,杭絡槐是怎麽都不可能把這兩者扯在一起。

它圖啥啊?

直覺告訴杭絡槐,“五”這個數字一定有特殊的含義。

靈宮,是制造中成藥的藥廠。

靈宮APP,是靈宮創造出的另外一個東西。

在華夏醫學中,“五”這個數字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五行,五臟,還有五運六氣這種……

而他是第五個接受這個房間的人。

靈體本身就需要有東西附著才能不至於消散,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立堂口,那這個堂口一定就在這個房間內。

醫生辦公室內有隱隱的香火味,其他醫生都坐在電腦前麻木地打字。杭絡槐不是病人,他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雖然整個科室都彌漫著濃濃的艾灸煙味,但杭絡槐還是可以確定香火味就來自這個辦公室。

小鈴鐺在成為靈貓之後就比較話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那麽重要的堂口,放的位置應該很隱蔽。

杭絡槐正好跟麻生希織新學了一招,現在剛好來試試效果。

這裏沒有足夠的怨氣可以讓杭絡槐驅使,但門外的小貓咪顯然打了那柳仙一個措手不及,還是漏了一些怨氣出來。

足夠了,不需要太多。

杭絡槐主動收集了那些怨氣,比較熟練地將它們做成傀線的粗細後,反手就將他塞進了在座的各位醫生的心口。

七個人,七根線。

稍微調整了一下後,他精準地捉住了幾人的神魂。

那五只鬼需要供奉柳仙,但它們作為靈體同樣需要養護。在這個人來人往病氣極重的地方,這幾位的身體健康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

對靈體來說,最好的補品就是人的精氣。

但直接吸食會犯下因果,既然已經成為了出馬仙,那最好的方式就是以鬼仙的姿態,來給別人看事。

每天都在這裏呆著的人最有嫌疑,跟靈體和柳仙交易起來也方便。

“鬼仙在哪裏?”杭絡槐手指微動,示意他們給自己指出來:“過來拜,說出你們的願望。”

杭絡槐用的是那個女鬼的怨氣,用這種熟悉的氣息,成功率應該更高一點。

就是它的怨氣有點沖,沒有馮新的柔和,也比令安荒的更冷一些。

想到這裏,杭絡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現在怎麽沾點怨氣,都能判斷出怨氣的主人是誰了?聽起來跟嗅覺靈敏的狗一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其中有幾個人動了動。杭絡槐又拽了他們一把,那四個人這才從座位上站起來,

啊,果然是這幾個看起來無精打采還有沈重的黑眼圈的。原本還以為是上夜班熬出來的,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是被妖精吸了精氣的。

感受到了熟悉鬼仙的氣息,其中一個人率先走到了辦公室中間的大桌子前,說道:“鬼仙,明晚是我值夜班,保佑我明天夜班順利。除非世界毀滅,都不要有事情打擾到我”

說著,還虔誠地拜了拜。

有他打頭陣,另外三個也都順利來到了那個大桌子前,雙手合十,虔誠而又可憐巴巴地說道:

“鬼仙,保佑我的孩子期末考試能考全級第一,代價是火星撞地球也無所謂。”

“鬼仙,保佑我那個病人別出啥大問題了,那個數值看著太嚇人了。希望明天早上隨著太陽升起,她的□□能得以恢覆。”

“鬼仙,希望我升職稱順利,還賜給我一個年輕漂亮、溫柔賢淑、廚藝高超、孝敬父母的老婆吧。”

說著,他們齊齊擡頭看向桌子上面,仿佛那上面真的有一個仙在聽他們祈禱,還會一臉慈祥地給他們賜福一樣。

杭絡槐的表情一言難盡:“……”

杭絡槐突然覺得中二病這個詞的用法有些過於狹義了,大家的精神狀態都是這樣,憑什麽只說他中二病?

不都是基於不成熟的價值觀而說出的幻想嘛。

只不過人家拜的是“菩薩”,他們在漫展上拜的是賽博加特林菩薩而已。

都不是真菩薩誰比誰高貴呢。

說正事,現在看來這個桌子就是關鍵點。

杭絡槐打量了一下這個大桌子,最中間放滿了一些脾胃科相關書籍和資料,桌上還零零散散放了一些病歷本。

這看起來是兩個桌子拼起來的大桌子,並且每一半都像是那種辦公桌,底下有三面擋板的那種。如果他想的沒錯的話,那中間應該會形成一個空間。

想到這裏,杭絡槐將桌上的書籍全部推開,站在那條縫隙的前面往兩邊用力一推,一陣明亮的光線從裏面透了出來。

是一個很簡潔的小堂口,堂單被卷起架了起來,裏面還有五個小香爐,最離譜的居然還點著兩根蠟燭。

一陣濃烈的香火味這才悠悠散開。

杭絡槐:“好家夥。”

要不是現在在房間裏消防沒法進來,等他破房,一定要投訴這裏有火災隱患。還要投訴宗教局,說這裏有人大搞封建迷信。

不得把鄭乾逮進去關兩天。

擺這麽兩個大蠟燭放在木頭桌子裏,早晚得出事。

只有一個香爐在悠悠冒煙,每個香爐底下各壓著一張紙,好像是什麽東西的簡歷一樣。

杭絡槐從那已經涼了的四個當中隨便抽了一張出來。

上面印著一張照片,底下這些這個人的生卒年月。而且這個人看著眼熟,杭絡槐還是依稀辨別出了這就是被包有才攆的那個靈體。

如果剩下的這個香爐熄滅,就意味著這個堂口上目前看到的鬼仙都沒了。而柳仙沒人供奉,應該就離開了。

費這麽大事,到底有什麽目的?

門外傳來小鈴鐺與柳仙的交談聲,杭絡槐想了想,將裏面的堂單拿了出來。

稍微拆開看了一眼,上面第一個名字就寫著“掌堂教主蛇仙太奶蛇墨珠”幾個字。

杭絡槐之前見過的都是把胡家放前面的,這還是第一次見把蛇仙寫在前面的。

而且這麽看來,這個堂口有不少仙,而且“清風”一欄明顯有四個新加上去的名字。

這四個都已經飛灰煙滅了,誰把它們添上去的。

這是當人死了以後出馬,當鬼死了以後上堂?

怎麽總慢一拍呢?

其他仙呢?怎麽沒看見?

而且堂口一般是不會加陌生的靈體上去供奉,難道是那些靈體想上堂口,而柳仙又需要一些什麽東西,所以才達成一致的?

杭絡槐想了想,還是拿走了堂單。有一個現成的麥啦啦可以問,說不定就是他們家的。

在拿走堂單的一瞬間,似是有股陰風刮來,講兩個蠟燭的火焰吹的斜了又斜。

門外的貓叫聲一下比一下憤怒,杭絡槐看向已經退進來一半的貓屁股,有些無奈。

“小領導。”他說道:“讓它進來吧,想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靈貓回頭一看,看到他手上的東西後瞳孔地震。

“你越來越膽大了。”它靈活一跳來到杭絡槐的身邊,看著他手上的東西和小堂口目瞪口呆:“這你都敢動?”

而門口的柳仙也生生剎住了腳步,看到他手上的堂單是眼睛都在冒火。

接著它嘴唇一抿,直接一揮手。杭絡槐只覺得一陣眩暈,接著頭上冒出金光將他包了進去。

再睜眼,他站在一個熟悉的入口前。

緊接著,柳仙憤怒又克制的聲音空空得回蕩著:

“杭絡槐,2xxx年農歷7月15日淩晨三點出生,現居住在米平市中心醫院的宿舍內。請與杭絡槐有緣的神靈帶路,我要去他的靈魂所居之處。”

隨著話音落下,規律的鼓聲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靈貓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出翠綠的光,聽到這句話,它的眼中浮現出惱火的神色。

“我就說她沒憋好屁。”小鈴鐺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她要去你元辰宮裏,槐子,她有修為我拒絕不了,但是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杭絡槐無所謂地笑笑,說道:“沒關系,柳仙也進來了,可以好好盤問下她要幹什麽。”

隨著規律的鼓聲,由靈貓帶路,杭絡槐也隨著它的腳步往前走。

而在他們的身後,柳仙隱藏身形,跟在他們的身後。

越臨近那裏,杭絡槐越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激得他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靈貓用尾巴無聲地安撫著他。

隨著鼓聲猛然停住,杭絡槐只覺得眼前一亮。周圍越來越清晰,腳下的路變成了青石磚路,一直悠悠的通往前方的小屋。

柳仙早就溜到了前面,杭絡槐並不在意。

因為剛才,在通過通道的過程中,麥啦啦也被壓力給震醒。她看著前面逐漸遠去的背影,惺忪的睡眼立馬瞪大了。

“老仙兒啊!”

她的手向前一伸,卻無法喚回早已經溜遠的蛇墨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