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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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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端

2xxx年6月25日晚18:35,杭絡槐一手提著晚飯跟奶茶等電梯,今天是他實習的第一天。

做了個深呼吸後,他悄悄捏緊了口袋裏的護身符。如果忽略昨天手機上莫名出現的APP,這絕對是一個新生活的開端。

【靈宮APP,您新生活的好幫手。】

【通過直播獲取靈氣值,提升主播等級,爭取成為大神主播。直播畫面會自動打開,主播需要在靈異事件中努力完成任務。】

這個APP無法點進去,而且就在這個APP出現的同時,它就向自己發送了開播通知。

好幫手?杭絡槐毫不猶豫的刪除,可在點擊確認後這個APP卻紋絲不動。

【滴——請您遵守直播規則,不要試圖刪除APP,否則將對您進行抹除。】

杭絡槐:“……”

杭絡槐不敢再動了,他還是個21歲的年輕人,可不想折在一個APP的手上。

這個意思就是,他在這半年裏,不但要應付實習跟考研,還要當主播?

【滴——您的直播將於6月25日晚20:00開始,相關任務待解鎖。請做好準備,保持存活狀態,加油哦新人主播!】

更悲劇的是,他原本想去離這最近的廟裏躲躲,就被告知今晚需要跟帶教老師一起值夜班。

杭絡槐:“……”

今天是他第一天實習啊餵!

雖然晚飯跟餐後奶茶都是帶教老師提供,但確定這不是最後的晚餐嗎?

在他之前的生活裏,那群煩人精就沒有消停的時候,尤其在前四年的大學生活裏。學校小是小了點,但靈體多呀。

對於這群在陽間沒有社會觀的家夥們來說,社恐這個詞對他們沒用。

尤其是對於那些可以看到他們的活人。

靈體A:你能看到我,你給我燒紙,給我燒房子!我要當陰間首富!

杭絡槐:“我只有蚊香跟稿紙。”

——

靈體B:我就這樣走了,我孩子怎麽辦?你能幫我照顧我的孩子嗎?她還小,她離不開我。

18歲杭絡槐皺了皺眉,但看著面前哭得悲傷的靈體,最終還是心軟了:“你孩子多大了,在哪裏住?”

靈體B:我孩子28了,在他單位的宿舍住。

杭絡槐:“滾。”

——

在一個自習的夜晚,靈體C趴在杭絡槐的肩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杭絡槐被肩膀上的重量壓得煩躁,在忍受了半個多鐘頭後,終於不耐煩道:“你好吵啊。”

不大的音量在寂靜的教室中回蕩,然後他收獲了前桌同學看神經病的眼神。

很好,不但更社恐了,這簡直是社死。

——

社恐本恐的他躲過了嗚嗚喳喳的“熱鬧”場合,沒躲過嘰裏呱啦的靈體。

杭絡槐這社恐的屬性可能本人的經歷有關,畢竟聽了不間斷有哭有笑的絮叨,沒有一個人可以有心情跟活人繼續社交。

大部分時候,它們都是很和諧的。會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畢竟人鬼殊途。

但隨著杭絡槐長大,就不得不搞一些東西來防身了。

鬼裏有變態。

“哎杭絡槐!”

一聲熟悉的聲音將杭絡槐從思考中拉了回來,電梯的門在他面前打開。說話的人從電梯中走出來,正是他同科室實習的同學。

張稻見他還穿著白大褂,一臉苦大仇深提著飯的模樣,便向他投來了同情的目光,以及毫不客氣的嘲笑聲。

“加油哦。”張稻替他擋著電梯門,目送著杭絡槐上電梯:“聽說針灸科晚上事挺多,祝你今晚11點準時下班,哈哈哈!”

實習手冊規定,實習生上夜班不得超過當晚11點。

電梯門擋住了張稻的笑聲,杭絡槐深深嘆了一口氣。

事挺多,指的是哪方面?

這裏的靈體確實很多,就比如他剛走進電梯,就看到一個小老頭飄在半空。聞到他手裏的飯菜後眼睛一亮,接著仗著別人都看不到他,便對著杭絡槐手裏的飯各種戳戳點點。

“聞起來好香啊。”小老頭如是道:“好想把塑料袋戳個洞好好吸吸。”

接著他飄到半空作狙擊手狀,嘴裏還“突突突”地給自己配音。

“問你個事。”杭絡槐突然轉頭,對著監控中空無一人的電梯說道:“針灸科有你認識的鬼嗎?”

嘚嘚瑟瑟的小老頭瞬間僵在了半空。

小老頭確定電梯間中再無別的鬼,震驚之餘又指了指自己。

“我看得見你。”杭絡槐淡淡地開口:“你在這裏多久了?可以跟我介紹一下這個醫院嗎?”

小老頭一臉不可置信,飯菜的主人突然跟他說話,並表示可以看到他。

好尷尬。

“咳咳!”

他飄回了地上,裝的像個人一樣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著擺正了表情,對杭絡槐鄭重開口:“小夥子,你要完。”

杭絡槐:“……”

叮——

7樓,針灸推拿科住院部的第一層。

“針灸科最近很奇怪。”小老頭跟著杭絡槐飄出了電梯,繼續說道:“我在這裏3年了,從前段時間開始,一到晚上八點我就不能上7樓了。”

晚上八點?正好是直播開始的時間。

將飯遞給帶教老師後,杭絡槐順手虛掩上醫生休息室的門,找了個涼快的小角落坐下。

六月的天氣已經開始悶熱,傍晚的涼風能帶走些許煩躁。

如果忽略杭絡槐挖掘機式的吃飯形象,很像日漫中的某些唯美場景。

“三年啊。”杭絡槐小聲說道,咽下嘴裏的飯後,朝著小老頭遞上一個同情的眼神:

“你在這呆的這麽安穩,你家孩子是不是遇到假陰陽先生了,沒把你召回去,因為你看著也不像地縛靈啊。”

小老頭:“……”

杭絡槐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繼續說:“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在你墳前燒紙,你本人也根本收不到,都被其他孤魂野鬼撿走了,氣不氣。”

小老頭:“閉嘴,你個碎嘴子。”

杭絡槐如他所願,閉嘴專心扒飯,絲毫不在意旁邊有個氣急敗壞的靈體。因為他戴著護身符,哎打不到。

小老頭氣呼呼地哼了好幾聲,這才在杭絡槐身邊坐下。看著有些空蕩的辦公室,他開始介紹當前的情況。

小老頭姓馮,叫馮新,讓杭絡槐叫他馮爺爺。

杭絡槐:“好的瘋老頭。”

馮新:“……”

馮新這家夥的廢話很多,總結如下。

他是得了肺癌死的,在這裏飄蕩了三年餘。遠離了為錢吵的不可開交的親戚,馮新竟然生出一種解脫感。

少了身外之物,馮新在這裏廣交好友。但作為靈體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就比如說他們的愛好只有在晚上跑酷。

隨機挑選一位倒黴蛋經歷百鬼夜行。

但就在三天前,晚上八點之後,這群好朋友就再也去不了7樓以上了。

原本他們以為是針灸科請了牛人,布下了什麽結界,畢竟7-10樓都是針灸科的地盤,也不是不能理解。

對於這種財大氣粗的科室,沒什麽是他們幹不出來的。

怪就怪在那一晚之後,這個全院死亡率幾乎為零的科室,接連三個晚上都有病人離開人世。

說到這裏,馮新嚴肅道:“這個科室裏絕對來了不得了的大家夥,小夥子,你這樣的人是我們最喜歡的品種,怕是有危險。”

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實習生,馮新有些擔心。

實習,就是從學生往社會人的一個過渡階段,未來無限,況且這還是第一個聽他絮叨的活人。

今晚顯然是杭絡槐的夜班,他不希望明天跑酷的隊伍裏加上杭絡槐。

馮新終於說完,杭絡槐奶茶也喝了一半,時間來到了19:30。

他的帶教老師是個年輕的女人,叫陳娟,27歲出頭,剛休完產假。此時正在休息室裏看手機,杭絡槐可以自由活動一會。

“沒事的。”他顯得很淡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要先去熟悉一下這裏,畢竟我今天第一天來這。你去找朋友吧,我自己就行。”

手機上也傳來了開播提醒。

【滴——距離開播還有30分鐘,請主播做好準備。】

【提示:如果主播發生意外,現實世界將進行修正,抹除主播存在的一切痕跡。】

馬上就八點了,看馮新目前的樣子,就知道這裏開始驅逐其他靈體了。畢竟這還是杭絡槐第一次,在一個靈體的臉上看到腸胃不適的表情。

針灸科於三年前翻新,7-9樓為病房,10樓是康覆治療的地方。在這個點,病人們基本都吃過晚飯,被家屬帶出去活動了。

一時間樓內有些空。

杭絡槐看著倔強的馮新,只好說道:“要不要送送你?別擔心我。”

他收拾好桌上的空餐盒,對著馮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仿佛送客人出門的架勢一般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在靠近醫生休息室時猛然剎住。

“老師?”杭絡槐一手提著垃圾,另一只手顫抖著敲了敲門:“我那個,我準備去扔垃圾……有要扔的垃圾嗎?”

馮新:“?”

杭絡槐呢?這個滿臉慌張、耳尖通紅、眼神飄忽的陌生社恐是誰?

找了個借口出門後,扔掉垃圾,杭絡槐開始在樓內晃悠。

全科室共128個病床,分布的有些雜亂。100號以上隨機分布在三個樓層,毫無規律可言。

【滴——距離開播還有10分鐘,直播間已經開始預熱。】

與前幾次的提示有所不同,這次的提示音直接在杭絡槐的腦中響起。

手機的屏幕同時亮了起來,變成了直播間的樣子,底下的彈幕也不停的刷著“歡迎新人”的話語。

直播角度正對著杭絡槐,畫面中的他正在低頭看手機,而他面前並沒有攝像頭。

有意思。

此時的他來到了最頂層,斜陽的餘光灑在康覆器械上,杭絡槐又掃視了一圈後,按滅手機屏幕,轉身下樓。

樓道裏傳來陣陣說話聲跟腳步聲,其中還夾雜著病人吱哇亂叫的聲音。

外出乘涼的人要回病房了。

【滴——距離開播還有5分鐘!彈幕小花花都刷起來!歡迎新人主播!】

另一道機械音緊接著響起:

【任江明:米平市的新人主播?那個新人存活率4%的地方?這小夥子可真倒黴。】

【時瑤瑤:這家夥看著挺高但是瘦的要死,白大褂穿著松松垮垮的,馬上開播了還一直在瞎逛,應該活不下去。靈宮怎麽回事,選的新人越來越差。】

這是……彈幕?

好高級,居然直接在腦子裏自動播放。

就是聽多了有些吵,不過因為杭絡槐是新人的緣故,彈幕並沒有再增加,那兩條過後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杭絡槐不緊不慢地回到了7樓,針灸科的護士站就在眼前。裏面的值班護士瞟了他一眼,低頭接著忙。

【目標靈體將於直播正式開始後降臨直播間。】

【直播正式開始,主播將不能查看本直播間。請合理的存在於“房間”中,處理事件,打破當前“房間”即可逃離。】

【請保持存活狀態,祝您好運。】

杭絡槐沒有多餘的動作,準備直接回辦公室。就在他要經過護士站時,呼叫鈴突然響起。

歡快的聲音打破了寧靜,杭絡槐擡頭看去,顯示床號的屏幕上出現了三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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