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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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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個…

石屋中已經淩亂不堪,等著他們的居然還有數十條仰著脖子一動不動盯著他們的爆火蛇。

外面笛聲再次響起,這些爆火蛇突然聳動著身體,一個個接連爆開。

林遠昭擡手一握,一旁的桌子被他的內力牽引著飛到四人身前,擋住了那些飛濺而來的血霧。

四人都服用了避毒丹,但是枯瘦老者已經面若死灰,待到那些爆火蛇盡數死絕,桌板被他們踢開,老者卻拉住了林遠昭的手,喉中發出嘶啞的聲音。

“把我留下……”老者吐字艱難,“我已經快死了,就想死在這個地方……”

他顫巍巍的手指了指那個地洞:“他……曾經對我有恩,如今的結局……也是命……就把我,和這個石屋……還有、還有他的屍體,一起燒了吧……這些有毒的東西……別留著……害人……”

他渾濁的眼睛轉向沈睿寧:“我知道你要什麽……在石碑林裏……第二排,右數……第四塊碑的……下面……”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二月四,是我兒子……的生辰……可惜……死了,都死了……我也早該……去陪他們了……”

老人的語氣越來越微弱,斷臂的地方被沒有擋住的血霧濺到,早已經流出烏青色的血。

沈睿寧沈默著,看著他的眼中迸發出最後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什麽騏驥與美好一般,然後徹底寂滅。

沈睿寧向著老人鄭重行了一禮,稍事準備後,便和林遠昭一同點燃了整個石屋。

當他們下山行至那些石碑處時,山上已經濃煙滾滾,石屋轟然塌陷,大概是徹底塌入了那處地穴之中。

第二排右數第四個石碑下面果然埋著一個油布包,沈睿寧快速打開查看了一下,便將它整個塞入懷中收好,和背著晏融的林遠昭一起下了山。

臨到山腳下,沈睿寧遠遠地便看到幾個衣著奇怪的人正與阿七纏鬥,旁邊還躺著幾個類似衣著人的屍體。

花朝無力地倚靠著馬車的車轅,藍萱則靠坐在她的身旁,唇角帶血,手中握著一只同樣染血的竹笛。

阿七身上也掛了彩,和他纏鬥的人也各自受了傷。其中一個帶著藍黑色頭巾的人手中也握著一只竹笛,只是這根竹笛已經被削成了兩截,他握著竹笛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往下流著涓涓的鮮血。

見到沈睿寧他們出現,這幾人毫不戀戰,轉身便走。阿七奔前兩步想要去追,腳下卻是一軟,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笨蛋!”坐在那邊吐著血的藍萱罵了一句,“讓你不要近他的身體,會中毒的!”

她朝著沈睿寧喊道:“避毒丹給他吃一顆!”

沈睿寧急忙上前將瓷瓶中最後一顆丹藥倒出,遞到了阿七的手中。

明月高懸,星子寥落。

幾人沒敢在原地逗留,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便駕著馬車沿著大道向著與夔州相反的方向行進。

沈睿寧和林遠昭商量了一下,夔州城是不能回去了,能在城外設這種局來誘殺他們的人,定然與夔州勢力脫不開關系。

花朝虛弱地表示可以嘗試聯系夔州城的影嵬司。但是這個提議被林遠昭否決了。

“夔州城若是如此,影嵬司又能幹凈到哪裏去?”

他平靜地看了花朝一眼,花朝卻已經會意。

近段時間一來,夔州影嵬司遞入京城的文書都沒說過夔州有什麽異樣,然而今日他們卻差點死在夔州城外。

這說明,夔州的影嵬司要麽太廢,要麽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

在一處岔道前,眾人下了馬車,阿七在馬屁臀兒上狠抽了一記,馬兒吃痛,拉著空空的馬車順著那條大道飛奔而去。

眾人則踏入了旁邊的小路,走入了落葉滿地的山林之中。

臨近天亮之時,眾人終於找到了一處山洞,山中的初秋晨霧十分濃厚,若不仔細去找,很難看到這處山洞的入口。

山洞中相對幹燥,還有些幹枯木枝堆放在角落,地上還有燒過的灰燼痕跡,旁邊丟著燒過啃過的動物骨頭。這大概是處獵戶進山打獵的落腳點,幾人正好用來調息,同時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直到此時,沈睿寧才有時間去細細查看晏融的情況。

闕陵山下,她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晏融的皮外傷,好在他傷口不多,但是身體有中毒多日的跡象,整個人一直處於昏昏沈沈的狀態。

直到此時,沈睿寧餵給晏融的各種丹藥終於起了作用,他緩緩睜開眼,看到沈睿寧的時候茫然了一瞬,隨即又閉上了眼。

當他再度睜開時,依然看到沈睿寧有些擔憂的臉龐,晏融終於勾了下唇角:“看來不是夢……”

“當然不是,我把你救出來了!”沈睿寧沒好氣道,“你怎麽會在那個山洞裏?你差點成了大蟒蛇的點心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把我救出來了麽。”晏融的笑容十分恬靜,仿佛此時此刻,眼前的沈睿寧便是他此生最信任的人。

明明認識了不過幾個月而已。沈睿寧心想。

林遠昭在旁邊沈默地看著他們兩人,突然開口道:“你們認識?”

他一路上忍著這個問題沒有問出口,本想著沈睿寧會主動跟他說起。

可是沒想到,這一路上沈睿寧也只字未提。

沈睿寧其實想提的,但是需要先編得比較圓才行。

聽到自己這位“夫君”終於問出口,她清了清嗓子,認真介紹道:“夫君,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師兄,晏融。”

此話一處,林遠昭和晏融都楞了一下。

沈睿寧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十分滿意,於是繼續道:“我師父姓杜,是位神醫,他是我父母的好友,我小的時候他在我家中住過一陣子,我的三腳貓醫術就是跟他學的。”

她把杜伯伯假想成了晏融的師父,這個設定先穩住,其他的編起來就比較通順了。

“晏融師兄是師父的親傳弟子,一直跟隨在師父身邊,不像我,只是師父看在我父母面子上收的掛名徒弟,上不得臺面的。”

這樣的“謊言”很合理,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破綻,反正林遠昭不認識杜伯伯,就算有一天杜伯伯出現,自己只需要跟杜伯伯說一聲,想來他也樂意幫自己圓這個謊話!

林遠昭眸色深沈地看向沈睿寧,半晌,終於點了點頭,又轉向晏融:“原來是夫人的師兄。”

“幸會,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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