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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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到案前坐下,對沈睿寧道:“聽說你要見我?”

沈睿寧點頭:“是。”

樓主:“見我的理由若讓我不滿,是要付出代價的。”

沈睿寧點頭:“我知道。”

樓主掀起眼皮看她:“所以,何事?”

沈睿寧深吸了口氣:“樓主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也應該知曉太後為我指了婚。”

樓主點頭道:“自然知曉。”

沈睿寧繼續道:“那麽,也知道太後為我指婚的對象便是林遠昭。”

樓主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麽?”

沈睿寧:“我想知道,為什麽要監視林遠昭。如此一來,我可以有的放矢,更好的執行監視他的任務。”

樓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該告訴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不過不是現在。你日常監視他即可,不用想太多。”

沈睿寧也皺了皺眉:“好,那麽這個任務我應該可以算做完成,因為我以自己的終身大事為代價,以後的日子裏,只要我想,便可以很好的監視他。”

樓主想了下,點頭道:“可以。”

沈睿寧看著面前這張十分普通的面容,上前一步繼續道:“那我的獎勵,是否可以兌換一個我想要的東西。”

樓主端起茶盞的手一頓,擡眼看她,眸光微閃:“你想要什麽?”

沈睿寧閉了閉眼,下定決心一般:“我想要查馮馳。”

樓主端著的茶盞在唇邊頓了片刻,這才輕輕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道:“這是很貴的價格,你付不起。”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可以送你一個消息。”

沈睿寧幾乎是迫不及待:“什麽?”

樓主:“皇帝似乎現在還不想動馮馳。”

沈睿寧心口一滯,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

自從雲州戰事定性之後,她一直以為皇帝很快便會對馮馳起疑心,然後會開始有所動作。

但是她幾次進宮,不管是從長公主蕭明月還是從沈貴妃那裏得到的消息,都顯示皇上並沒有什麽動作

樓主的態度與她所料差不多,宵月樓雖然屬於江湖勢力,但是與朝堂之中必然有著某種暗地裏的聯系。想查馮馳?那不是說查就能查的。

於是,她馬上擡出自己的第二方案:“那,能否請樓主幫我取一根飛針?就是自我身上取出的那種。”

樓主看著沈睿寧,普通的面容上露出有些僵硬的笑意:“你想自己查兇手?”

沈睿寧咬了咬牙:“我若委托樓中幫我查,想來樓裏也不會接吧?”

樓主笑容更甚:“你果然很聰明。”

在這件事上,宵月樓的態度有些若即若離。他們會幫沈睿寧續命,會將她吸入宵月樓,讓她未來可能有機會接觸一些秘密,但是在明確站隊的事情上,比如查馮馳,查兇手,他們都會選擇避開。

對於這一點,沈睿寧也可以理解。江湖勢力若想在當下生存,不可能完全挑出廟堂之上的勢力。他們可以有所顧忌,那麽自己也可以在規則之內去圖謀自己想要的。

“好,”樓主站起身,雙手撐在案上,直視著沈睿寧的眼睛,“我可以幫你從大理石取一枚飛針交給你,但是你現在的績點不足以交換它。”

沈睿寧又踏前一步:“還需要我做什麽?”

樓主嘿嘿笑了起來,聲音如同血夜中的寒鴉,讓人心中升起一陣寒意。

“很簡單,只需要幫我拿一樣東西。”

樓主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緩緩道:“在京城郊外的蒼雲山中,有一座蒼雲觀,我想你應該聽說過。”

沈睿寧應道:“聽說過。”

何止聽說過,她的表兄,也就是大梁三皇子,沈貴妃的兒子,長公主的弟弟,放棄了皇宮中的錦衣玉食,去那裏做了個道士。

樓主“嗯”了一聲,繼續道:“蒼雲觀本身平平無奇,在蒼雲觀的後面有一片墓群,那裏埋葬者蒼雲觀建成以來幾乎所有的道士。”

“蒼雲觀創建五百年,比前朝大盛還要歲月久遠。那個墓群便在後山臨崖一處山洞之中,周圍荊棘叢生,蟲蛇環伺,現在的人們只知蒼雲觀的靈骨塔是道士們的埋骨之地,卻已經將這處古老的墓群遺忘了。”

沈睿寧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想到前世看過的那些盜墓小說,後背有點發涼:“樓主是讓我去盜墓?”

“不是盜墓,”樓主轉過身來望向她,“我需要你去拿一件東西。”

沈睿寧:“……”這還不是盜墓?!

樓主繼續道:“那樣東西原本並不屬於那座墓群,而是後人放進去的。我可以給你畫兩張地圖,一張讓你找到那處墓群,一張讓你在裏面找到那樣東西。”

“以你的能力,只要你足夠小心,在那裏不會有太大危險。”

樓主平靜地望著她,仿佛在談一樁無所謂的生意:“怎樣,可否願意?”

沈睿寧在心裏嘆了口氣,這位樓主確實可以無所謂,自己不去他還可以找別人。但是從大理寺中取回飛針,這種事情以如今的自己卻是很難辦到,那裏戒備森嚴,而且她還有些身份負擔,被抓住了很不值得。

她其實也想過找蕭漣幫忙,但是自己怎麽解釋取回飛針的目的呢?查馮馳?自己的人設不符合這個目的。留作紀念?呵呵,蕭漣只是紈絝,又不是傻子。

同理,其他牽扯到朝堂的人她都不能找,只能找宵月樓。

她咬了咬牙:“好,我願意。”

起碼盜墓不會有身份暴露的風險。

樓主笑了下,仿佛這個回答是他意料之中。

他回到案前坐下,鋪開已經準備好的宣紙,拿起白瓷筆山上的紫毫,然後握著毛筆看了沈睿寧一眼。

後者立刻會意,走上前幫他研墨。

看著她素手研開徽墨錠,樓主滿意點頭,紫毫飽蘸墨汁,在白色的宣紙上穩穩落筆。

他的地圖畫得十分清晰流暢,幾乎沒有思考的過程,仿佛這個地方他已經去了很多次,熟悉得就像印在了腦海裏一樣。

沈睿寧在旁邊一邊研墨一邊看著,越看越疑惑。

“樓主既然去過,為何不將它直接拿出來?”沈睿寧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看樓主所畫地圖的詳盡程度,應該不是臨摹原圖那麽簡單,必然是在現場探查過許多次。”

樓主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滴在了宣紙上,緩慢暈開。

“我沒去過。”樓主落下最後幾筆,淡淡道,“或者說,我這輩子沒去過。”

這回輪到沈睿寧的手腕頓住,她略有些僵硬的轉頭看向這位語氣平淡的樓主。

樓主擡眼對上他的目光,□□的唇角向上扯了扯:“我說笑的,不用在意。”

他確實是在說笑,他並不指望有人能相信他是重生歸來,只是此時看到沈睿寧也與其他人一樣一臉不可置信,心中卻似乎有什麽東西漸漸沈了下去。

他垂下眼眸,輕輕吹了吹地圖上的墨跡。

罷了,不過是始終一個人而已,前生可以如此,今生亦可以如此。

“我曾聽聞,有人會在機緣巧合之下回到過去重新來過,”身邊女子的話語聲響起,“若樓主是有此機緣之人,那也是種福氣。”

樓主:“……”

星子從烏雲中探出頭,樓下園子的池塘裏,一尾不大的紅鯉輕巧地躍出池面,覆又落入水中,激起一陣漣漪。

樓主深深地看著沈睿寧,半晌,才緩緩開口:“你信?”

沈睿寧笑了笑:“我信。”

當然信啊,畢竟自己是穿越的,這個世界再多一個重生的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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