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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個被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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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個被窩卷

“夫君”?林遠昭楞了下,影七也呆住,掌櫃的倒是沒什麽反應,他本來就當眼前這對年輕人是對小夫妻。

沈睿寧扶著林遠昭的手悄悄捏了他一把,擡眼輕輕瞥了一眼他的臉色。

林遠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來。

沈睿寧看著他略帶尷尬的模樣,腦海中卻想起了前日榻上的光景。

夫君……

沈睿寧咬了咬牙,為了能看住這位值錢的任務對象,同住一房是最保險的。為了這個目的,她只能與對方假扮夫妻。

若是先前提議,這位文弱書生模樣的讀書人自然會迂腐地說“不可不可”,倒不如把“夫君”兩字直接丟出來,讓他猝不及防,賭一個他無法反駁。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掌櫃的,兩間房。”沈睿寧笑容得體,又略帶些小娘子的嬌羞,“我夫君有眼疾,飲食不能辛辣,勞煩掌櫃的準備些清淡吃食,過會兒送上來。”

“好好。”掌櫃的笑著應下。

房間簡單幹凈,影七被安排在兩人隔壁住下。

林遠昭被沈睿寧扶著坐在桌旁,猶豫著問道:“寧姑娘,夫妻一說……”

“對不起啊沐公子,”沈睿寧在他面前坐下,帶著哽咽解釋道,“我知道這樣做比較唐突,但是我真的有些怕…”

她作勢抽了抽鼻子,如此一番落在林遠昭耳中,便是弱女子孤身一人出門在外的不安全感。

或者,那個會做機關,會在夜裏獨自出去的寧姑娘,有著自己的不得已?

林遠昭不動聲色,配合著嘆了口氣:“我理解。只是擔心寧姑娘如此做,怕會有損自身清譽…”

清譽?沈睿寧自然是不怕的,她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從來都懶得搭理那些爛嚼舌根的議論,更何況如今大梁民風相對比較開放,京城的某位公主還養了不少面首呢!

而且眼前這位沐公子長的如此好看,氣質也溫和文雅,扮做夫妻她也不吃虧。

“可是,清譽比性命更重要麽?”沈睿寧輕聲道,“雲州破城之後,世道變得不再太平,沐公子你有一隊護從都會在林中遇險,何況我一個弱女子…”

沈睿寧說著,擡袖想要按按眼角做拭淚狀,覆又想起對方看不見,於是半路又把手放了下去。

林遠昭嘆了口氣,聲音十分溫和:“也好,既然寧姑娘不介意,在下也願意與你一路扮做夫妻,行事確實會方便許多。只是……”

他又擡手虛虛指了指:“這床塌……”

沈睿寧搶先一步:“這床塌夠大,可以一分為二,中間用被卷隔開,我睡裏面你睡外面!”

林遠昭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麽,沈睿寧已經站起身收拾起來。

林遠昭抿起唇。也罷,反正自己也不吃虧。

用過晚膳後,沈睿寧讓店小二打來洗澡水,自己沐浴之後又換了一桶,讓林遠昭也清洗一下身體。

林遠昭有些為難起來。

前兩日沈睿寧說他傷口不能見水,也不讓他沐浴,只是在換藥的時候幫他擦拭上身,等沈睿寧離開房間後,他再摸索著擦拭清洗一下別處。

“這一路風塵仆仆,還是要註意清潔,不然對你的內外傷勢都不好。”沈睿寧一邊十分自然地幫他解衣帶,一邊柔聲道,“你眼睛不方便,我幫你……”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便被對方按住。

“我自己可以。”林遠昭道。

“你可以,也不可以。”沈睿寧松開手,“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幫你清洗下頭發,其他的沐公子確實也無需我幫忙。”

她頓了下,又道:“為醫者,病患在我們眼中只是病患,不會再有其他的心思。”

只不過你還多了個換藥的價值。沈睿寧在心裏吐槽。若不是希望他在入京之前別出什麽茬子,她才懶得操這麽多心。

林遠昭頓了頓,松開了手:“是在下狹隘了。”

水溫剛好,僅穿著裏衣的林遠昭順從地平躺下來,任由沈睿寧解開他的束發,將這如瀑青絲放入清澈的溫水之中。

沈睿寧用店家備好的皂角粉均勻地抹在他的頭發上,慢而輕柔地幫他揉洗。

林遠昭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言語,房間中只有清清水聲。

沈睿寧目光上移,看向林遠昭的面容。

他面色依然很白,身體有些僵硬,似乎不太適應沈睿寧的“幫忙”,嘴唇顏色很淺,抿成一道直線,鼻梁高而挺直,眼睛上的白綢已經被她解下,此刻只是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他的左眼稍靠後一點有顆小痣,眼睛閉上的時候,那顆小痣正好落在好看弧度的延長線上,顯得它的主人如此溫雅多情。

男人的模樣十分好看,神情卻有些尷尬,沈睿寧彎了彎唇,想起幾年前的一幕。

那日,首次跟隨父親巡邊的兄長歸來,他滿臉地興奮,卻也是一身風塵。

沈睿寧作為被她疼愛多年的妹妹,一邊打趣他像個吹了一身沙的毛猴子,一邊把他按下來親自給他打水洗頭。

兄長第一次被妹妹如此“善待”,樂得合不攏嘴,一邊洗頭一邊給沈睿寧講了許多巡邊的事情,兩人說說笑笑的,連那日的陽光都燦爛了許多。

而今……父母慘死,兄長也生死不知。

沈睿寧深吸了口氣,望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經落下,窗外早已漆黑一片。

屋內無人說話,回憶中卻有那麽多笑語歡顏。

她手上動作不由慢了些許,輕輕嘆了口氣。

林遠昭敏銳地感知到了她的異樣:“寧姑娘,緣何嘆息?”

之前掌櫃的提到雲州,他便覺得這位寧姑娘可能會想起什麽傷心事。

沈睿寧抽了抽鼻子:“沒什麽,就是想起我家兄長,我也曾經給他這麽洗過頭發。”

相顧無言,林遠昭輕嘆一聲,也沒再說話。

對於別人的傷痛,寬慰有時候顯得十分徒勞。情緒湧起的時候,若不會將人沖至崩潰,那也可讓它慢慢流淌,以免淤積於內。

頭發洗好擦幹,沈睿寧拉著林遠昭的手往浴桶裏探了探。

“水的位置在這裏,你自己洗還是要小心些,別讓傷口見了水。”

林遠昭說了聲好,又道了聲多謝,

屏風遮擋,霧氣繚繞,水聲慢慢中,沈睿寧在床榻中間擺好了一道被褥做成的隔斷。

林遠昭洗澡的動靜如同他吃早飯時一樣,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文雅氣息,等他穿好裏衣走出來時,沈睿寧已經躺在了床榻上,呼吸輕緩而又均勻,儼然已經睡著了。

燭光搖曳之下,林遠昭睜開眼,看著床榻上的模糊輪廓,被褥被卷成了小一尺的高度,沈睿寧躺在裏側舒服地翻了個身,小腿一頂,直接把被褥卷踢開了一小半。

林遠昭:“……”

他無奈嘆息,摸索著將被褥卷重新擺好,束手束腳地在床榻外側躺下,雙腿平伸,雙手交疊搭在身前。

不過片刻,沈睿寧的手又揮了過來,一掌拍在了被褥卷上。

掌風擦著林遠昭的面頰呼嘯而過,林遠昭差點坐起來,然而身邊的這位寧姑娘卻抱著被褥卷呢喃著夢話,繼續著均勻的呼吸。

林遠昭:“……”他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躺椅上蜷縮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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