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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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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

周天中午吃完飯,梁韞從家裏出發去學校。

走之前,他對宋晚說:“等下周我再回來的時候,帶你去我們家的果園摘水果。”

宋晚問他,果園裏都有些什麽水果,他回答:秘密。

等梁韞一走,宋晚就迫不及待地想跛下樓讓梁韞的媽媽和奶奶為自己解除疑惑,可那人就跟有讀心術似的,在她剛跛到一半的時候給她發消息。

心動男嘉賓:【怕你無聊,所以故意留下懸念讓你有所期待。】

嘖嘖嘖。

你說他老實吧,他知道耍小計策,你說他不老實吧,他又明明白白把小心思告訴她。

“哼,期待就期待。”

回完消息的宋晚咧著嘴角原路返回了房間。

*

梁韞走後,唐汁不知道擱哪兒給宋晚租了一個輪椅。

開始時她還十分高興地坐著輪椅出去兜風,但發現她每次坐著輪椅出去都會或多或少引起大家的註視後,她就不想出去了,幹脆抱著電腦坐在窗邊碼字。

還別說,也許是有盼頭了,心情好了,空氣清新了,寫文的靈感源源不斷的往腦海裏湧。

具體就表現在碼字行雲流水,寫出來的東西讀者紛紛留評說香。

能不香麽,那可是她認真學習肉肉同學給她發來的資料的結果!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總算熬到了周五。

一大早宋晚就給梁韞甩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張傲嬌小狗的圖片。

然後他回了一個小狗叉腰的表情包。

【今天能去果園嘛(星星眼)】

心動男嘉賓:【可以,就是得麻煩宋晚同學等等我,別自己一個人先去了。】

看著回覆的宋晚躺在床上一頓亂笑,笑完開始數著秒期待梁韞回來。

等人的過程無疑是煎熬的、漫長的,更何況夏季中午炎熱,容易犯困,所以宋晚一不留神就在一樓的躺椅上睡了過去。

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有意識的時候是覺得耳邊有一道好聽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宋晚,起來了。”

她艱難睜開一點兒眼睛,就看到自己正上方逆著光的一張帥臉。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哪哪兒都好看。

梁韞的。

梁韞不是下午才回來嗎?她怎麽連做夢都夢到梁韞了?

算了,反正是在夢裏,不親白不親。

就這樣,睡懵了的人重新閉上眼睛,雙手卻很有自我意識的往上穩穩摟住了正上方的人的脖子,然後整個上半身借力起來,仰著腦袋,迷迷糊糊地往前湊去。

這個夢還怪真實的。

親上去居然還軟軟的、能感覺到溫熱的溫度。

溫度?!

下一瞬感覺到手下的熱源,宋晚一瞬間睜開眼睛,人都快嚇死了。

是真的!真的梁韞!不是夢!

她親了真的梁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松手,後撤,撒腿就跛。

等梁韞紅著耳朵,還保持著原來微微附著身子的動作,楞楞地摸向自己的側臉時,那腳崴了的姑娘早都跑的不見影了。

他低頭,眉眼溢出笑。

“咳咳。”

一聲刻意的咳嗽引得梁韞朝一邊兒看去,然後就對上了三雙冒著光的眼睛。

他媽媽的、奶奶的、唐汁的。

這下,男生連脖子都帶上了緋紅,盡管如此,他依舊記得對三人道:“她睡懵了,麻煩你們就當沒看到,不然……”

“不然”後面的話他還沒說完,三人就已經猛點頭。

梁韞:……

.

回了房間的宋晚鎖門、上床、將自己徹徹底底埋在被子裏,一套動作絲滑非常。被子裏,她捂住嘴巴失聲尖叫,在床上使勁兒滾來滾去。

臉上的熱度持久不散,劇烈作響的心臟也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宋晚擺爛地想,她完蛋了。

等會梁韞提起來,她該怎麽回答?

說睡懵了?那她下意識親人的動作怎麽解釋?再結合之前小電影不小心在他面前聲音外放的窘迫經歷……

梁韞大概會真的把她當成變態。

說她喜歡他?那不就相當於承認了她對他動機不純、圖謀已久嘛。

啊啊啊啊。

算了算了,動機不純就動機不純,圖謀已久就圖謀已久吧,總比被人當成變態強,對不對?

下定決心的宋晚從被窩裏翻坐起來,氣勢洶洶地打開手機準備碼字。

【梁韞,其實我喜歡你……】

不行不行,太隨意了,刪除重來。

【梁韞,第一次見你時是在……】

也不行,太矯情了,重來重來。

就這樣,刪刪減減半天,宋晚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真是快煎熬瘋了,她作勢把手機重重往床上一扣,誰曾想這時,叮咚一聲,有新的消息發過來。

似有所感,她忐忑拿起手機,按亮,發現果然是梁韞發來的消息。

心動男嘉賓:【桑葚很甜。】

“?”

什麽意思,宋晚一頭霧水。

然而下一秒,他又發:【桑葚在等你,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果園?】

“!”

當然想去!

可剛剛……

算了算了,梁韞都沒說什麽不是嗎?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麽!

宋晚氣勢洶洶地回:“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下來。”

衣服什麽都本來就是妥帖的,她只用理一理淩亂的長發就好。所以不到五分鐘,宋晚就成功踏出了房門。

然後然後,她就在門口看到了倚靠著墻壁,安靜等待著的梁韞。

男生聽見動靜,站直身子靜靜看她,隨即唇間漾出一抹笑,陽光幹凈依舊,“咱們走吧。”

“……好。”

宋晚略微不自在地答,畢竟,她也不可能真的失憶。

說完她作勢往樓梯那兒跛,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修長如竹的手,手的主人嗓音裏帶笑,再自然不過地對她說:“蹦著不太好走,我扶著你吧。”

啊啊啊啊。

她現在伸手過去會不會顯得很不矜持啊。

然而下一秒,宋晚就紅著臉,十分利索地將自己的胳膊遞了過去。

“麻煩你啦。”

男生失笑:“不麻煩。”

胳膊被男生溫熱的掌握住後,兩人同時心悸,但又默契地沒有表現出來,只一步一個臺階慢慢往樓梯下走。

下了樓,宋晚才註意到樓下趙湘、老太太、唐汁都在,且都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們。

宋晚熱情地跟三人打了招呼,然後頭一扭,直直跟梁韞奔著門外去。

她不尷尬,才怪,她裝的。

出了門,梁韞停住,宋晚問:“咱們該往哪兒邊走呀。”

他笑著指一指兩步外的電動車:“果園離咱們有一段距離,我騎車帶你過去。”

“好。”

梁韞將車子開到她身邊,由於宋晚腿腳不便,便只能側坐在後座。

“梁韞,我坐好了。”

她是想告訴梁韞可以出發了,結果梁韞聽了她的話不僅沒啟動車子,反而側頭看她,“宋晚,要不……你扶住我?”

宋晚眼睛眨眨,心想還有這好事。

梁韞卻以為她不願意,或者說她不好意思,於是再開口的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去果園的路不太好,還有陡坡,我怕摔著你,所以你……可以扶住我,這樣能坐穩一點。”

宋晚:“好……”

得了回答的梁韞把頭轉回去,雙手握住把手準備啟動車子。

卻在腰間被環上一雙胳膊時僵住,因為他以為,她會像上次一樣捏住他衣服的。

但這並不妨礙感受到腰間的力度後,他無聲笑了。

“那我們出發了。”

下一秒話落,他笑著將車子啟動,兩人迎著風穿梭在街巷裏。

梁韞開車子很穩,如他所說,去果園的路比之小鎮街巷的路確實不太好,也確實有很多個陡坡。

宋晚就安靜坐在後座,手環住男生的腰,這一路,被柔和的風吹著,她想了很多。

直到街巷的熱鬧被他們落在腦後,耳畔的聲音越來越少,只漸漸留下風聲,她才輕輕喊一聲,“梁韞。”

她是鼓足了勇氣打算表白的。

本來想裝失憶,盼望梁韞對於她親了他的事閉口不提,覺得他不提真好,省的她尷尬,可當梁韞對於這件事真的一個字也沒說,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後,靜下來仔細思考,她又有些難過。

是不是因為不喜歡她,把她當成朋友,所以才幹脆閉口不談,當成什麽也沒發生過?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倒不如早早表明心意,給自己一個答案,反正表白的話總拖著也不是事兒。

於是她側頭看向男生的背影,迎著風,輕輕喊一句他的名字。

“宋晚。”

誰料下一秒,“我喜歡你”四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男生卻笑著喊了她的名字,用一句“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是我認識你,確實比你認識我要早”讓她下意識安靜了下來。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梁韞見過她?

什麽時候?

*

梁韞家在綠江市,幹脆就報考了本市的江綠大學。

開學報道那天是八月三十號,趙湘本來要開車送他的,但家裏臨時來了一批住宿的客人,忙了起來,就變成他自己拖著行李箱去報道了。

綠江市不少大學,大學開學的時間都差不多,是以報道那兩天路上的公交、大巴、出租車都是滿的。

梁韞進了市裏後等了半個小時的車才好不容易擠進一輛出租車。車上,他被擠的胳膊都沒地方放,司機問他,去哪裏,他說江綠大學。

好不容易到地方,梁韞首先看到的就是學校門口熱鬧的迎新場面。他迫不及待地從車上沖了下來,跟著人群就推著箱子往裏走。結果走了一段,他突然聽前面的人嚎了一嗓子:“我去,跑錯地方了!我是江綠大學的!”

江綠大學?這不就是江綠大學嗎?

本著懷疑的態度,梁韞擡頭一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綠江大學”四個大字。

得,他居然跑錯地方了。

梁韞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眼看著都到距離大門口五米遠處了,突然又從身後湧來了一批穿著紅馬甲的志願者。

混亂中,梁韞手中的行李箱被熱情的學長學姐搶了過去,然後一雙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活潑輕快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學弟別怕,學長學姐都很熱心的,保準幫你送貨到寢室!”

他順著聲音側頭,一眼看到了身旁穿著眉眼彎彎,白到要發光的漂亮女生。

別的志願者都穿著紅馬甲,她沒穿,但穿了一件和馬甲同色的緊身短背心還有一件黑色的工裝褲。

女生染著樹莓紅的頭發,高高紮成馬尾,說話間,她的馬尾跑到前面來蹭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微癢。

大概是沒得到他的回答,她突然松開拍著他肩膀的手,兩步跑到他正前方,微微湊近他,纖細的手指在他面前揮了揮:“學弟?學弟?真的,你別怕啊,你的行李丟不了的!”

看著女生明艷動人的面龐,梁韞動動唇,剛想將自己跑錯學校的誤會解釋清楚,就見女生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然後眉眼都帶上了急切。

“先別說了,快跟著我跑!”

梁韞不明所以,但是見她神色焦急,還是跟著她跑了起來。

跑了一小段距離,女生停下來往後張望,看了一會兒後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對梁韞說:“不好意思哈害你這麽累,但剛剛碰上我們班的人了,怕他們跑過來跟我搶人,我只能叫你先跟我跑了。”

梁韞本該詢問自己的箱子的,但鬼使神差的,望著女生的明媚的笑容,他問:“為什麽要……搶人?”

女生聽到他的問題後擺擺手,“你不知道,我們班的同學比賽著呢,誰接的人少誰請大家喝飲料。”

“這樣啊。”

他笑了。

還想再說什麽,女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通,梁韞聽到,電話那邊兒的人問她把人領哪兒去了。

“我們在自行車棚這兒,你拖著箱子過來!”她說。

等箱子的功夫,女生十分大氣地把學校給他介紹了一遍。

“食堂就在三號宿舍樓公寓,知道吧?吃飯校園卡或者微信支付都行。”

“知道了。”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拖著梁韞的箱子過來,隔著老遠沖女生喊:“宋晚,有人找你呢,廣場雕塑那兒。”

女生皺眉:“誰啊!”

男生笑得揶揄:“去了你不就知道啦!”

就這樣,女生扭頭對梁韞說:“有人找我,我去去就回哈。”

因為她一句“去去就回”,梁韞和行李箱一起在原地等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他沒等來那個明媚的身影,於是他安靜地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按著和她一起從大門口走到這兒的記憶原路回到了大門口,攔車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那不是梁韞唯一一次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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