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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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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22

敬子夫人曾經想聯系松井真雄,不過還留在申城的好友岡本說他已經隨著哥哥調往了第一師團當作戰參謀,暫時聯系不上。

徐婉對敬子夫人說道:“夫人,算了,現在是戰爭時期,失聯是正常的事。徐姝的事,我們家再想辦法吧。”敬子夫人道:“不好意思,你們對我和浩史這麽好,我卻沒幫上什麽忙。”

後面的幾天,徐家人和梁家人都在收音機聽到了很多壞消息,杭城已經淪陷了。幸虧在戰爭開始前,二舅陳慕柏一家已經來申城避難。表哥高晉林把家裏的銀樓轉賣給了別人,帶了一筆錢來到了申城,在法租界買了一幢石庫門房子,家裏正夠住,現在在找鋪子準備把銀樓再開起來。表弟高晉賢和新婚太太已經隨著政府部門遷往了渝城陪都。

寧城在經過三周的抵抗後終於被日軍占領,陳氏憂心女兒徐姝病倒了。租界中因為湧入人口太多,物價飛漲,嫂子姜梅抱怨了很多次買菜錢都要不夠了。徐婉知道大哥大嫂想多攢些錢以後送兩個兒子出國讀書,就讓梁宣繹私下補貼父親一些錢作為老兩口的零花錢。

二哥徐續也通過民黨的內部途徑,想了解一些寧城的情況,看是否能找到徐姝。李達為了這事,特地冒險回了華界一趟,找到了之前的聯絡員。但是聯絡員說自己給寧城方面發了好幾次電報,但是一直沒有人回覆,看起來兇多吉少。

聯絡員又說道接到上級信息,寧城城外的幾個同志本來想進城去聯絡點查看情況,結果在城門外看到無數難民蜂擁而至想擠上船過江,但是被日軍的飛機炮艦轟炸,又被自己人誤炸,死傷無數,把江水都染紅了。幾位同志根本無法進入寧城,只能折回去報信。

徐續聽李達說完後,好久都沒有說話。李達安慰道:“據我們的消息,寧城中還有一些外國機構和使館沒有撤離,日本人應該不會敢動這些人的。徐小姐是美國聖公會派去的醫生,應該不會有事。有事應該會向美國領事館求助的。”

徐續道:“那我打個電話去妹夫那裏,讓他找美國領事館幫忙。”說完就打了個電話給梁宣繹。梁宣繹在電話中說道:“我已經去美國領事館打聽過了,他們已經找到了聖公會的戰地服務團。但是有幾個人失蹤了,包括徐姝。領事館還在派人尋找中。這消息,我還沒敢告訴小婉和岳母他們。”徐續聽了,半晌無語,好一會兒才說道:“現在只能等消息了。”

因為戰爭原因,1938年的春節只能草草度過了。徐婉在春節前重新回醫院上班,醫院裏多了很多燒傷的病人。徐婉問院長道:“最近醫院怎麽那麽多燒傷的病人?”院長無奈地說道:“雖然申城的華界已經被日本人占領了,但是你們華國人的反抗沒有停止。那些病人有些是還在租界的國黨調查處送過來的,我們能醫治就醫治吧。”

徐婉檢查了一下幾個傷情嚴重的病人,燒傷的有兩人,還有兩人胸口中槍,情況危急。徐婉和亨利趕緊給他們動了手術。四人全部做完手術已經要晚上9點多了。中間梁宣繹抱著小兒子來過醫院一趟,讓徐婉給小誠餵奶,還給徐婉和亨利帶了些晚飯過來。

1月初的時候,美國報紙生活雜志刊登了美國記者拍攝的日本人在寧城大屠殺的照片,是幾位美國記者在1937年12月15日離開寧城時拍攝的。報紙上寫道一些美國傳教士和其他外籍人士設立了安全區,有部分華國人逃往安全區後幸免於難。但是只要離開了安全區,就可以看到遍地屍骸。

在美國的霍醫生夫婦看到這份報道後,急忙發電報到申城詢問亨利和徐婉的情況。亨利趕緊給父母發電報報平安。一天亨利夫婦到梁家吃晚飯,飯後聊天時陳方頤問徐婉是否願意和他們一起回美國。

徐婉道:“你和亨利要回美國?”陳方頤苦笑道:“我公公婆婆一直發電報過來,讓我和亨利趕緊帶著孩子回美國。如果姆媽的身體條件許可,就一起去美國。從美國情報機構方面的分析,這場戰爭不會很快就結束。華國的軍事比日本弱很多,經濟又比不過,只是土地比日本廣大很多,戰略縱深大,日本也不可能很快占領華國。”

亨利也說道:“你和喬治也帶著孩子和我們一起回美國吧。現在華國戰亂不斷,也不利於孩子們的成長。就算你們以後要支持華國,也先把孩子和家裏人安頓好。”梁宣繹說道:“我和小婉商量一下。”

1月底的時候,寧城大屠殺的消息在租界也傳開了,陳氏聽到了這個消息,病得更重了,到伯特利醫院檢查後發現是骨癌。這種病即使放到後世也屬於絕癥,徐婉也無法醫治母親,只能開些止痛藥讓她減輕痛苦。

梁宣繹知道岳母惦念著小女兒的安危,只得由杜老板牽線,給目前炙手可熱的青幫中的漢奸人物黃老板送了重禮,請他幫忙看是否能得知徐姝的下落。黃老板收了禮物好幾周都沒有回覆,徐家人都覺得小妹兇多吉少了。

2月5日後,日本人在寧城成立了維新政府。梁宣繹又去問過黃老板是否有徐姝的下落。黃老板為難地說道:“我找了梅機關的晴氣太君問過,他說他們已經派人找過了,沒有徐姝小姐的消息。”

徐雋幾人聽了這消息以後,都以為徐姝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梁家花園的幾人正準備吃晚飯,管家忽然來通報說徐姝小姐回來了。徐婉和梁宣繹都顧不上吃晚飯,往門口跑去。

徐姝站在梁家花園的門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旗袍,人很憔悴,旁邊還跟著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子大約十來歲左右,手裏還抱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女孩。穿著軍裝的松井真雄站在徐姝的身後扶著她,另外一個穿日本軍裝的年輕人提著兩個行李箱。

徐婉認出了那男孩子是季秀秀的兒子朱競雄,忙問他道:“你是秀秀的兒子朱競雄?你抱著的是你妹妹?”朱競雄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梁宣繹忙從他懷裏接過季秀秀的女兒,朱競雄有些不想松手,猶豫了一下才把妹妹遞給梁宣繹。

徐婉把幾個人帶到了餐廳裏,讓徐姝他們先洗手吃飯。一眾人沈默的吃著飯。徐姝和朱競雄邊吃邊在流淚,徐婉讓女傭人去拿些手帕來給他們。季秀秀的女兒和徐家的幾個孩子一起吃著飯,估計是之前一直沒吃飽過,看到蛋羹吃得很香。

徐婉問朱競雄道:“你妹妹叫什麽名字?”朱競雄擦了擦眼淚,說道:“她叫朱毓秀,今年三歲了。”

吃完飯後,梁宣繹先讓女傭帶著孩子們去游樂室玩耍,再把一眾人帶到了客廳。徐婉一把抱住妹妹,眼眶泛紅地說道:“小姝,姆媽得了骨癌,已經時日無多了。你好幾個月都沒有音訊,姆媽卻一直覺得你會再回來見她的,看來她的直覺是對的。”

徐姝抱著姐姐,忽然放聲大哭道:“姐姐,他們都死了。醫院的醫生護士為了保護傷兵都被日本人殺了,傷兵們最後也戰死了。我在醫院遇到了你的同學季秀秀的丈夫朱大哥。朱大哥在日本人沖進醫院前把我從後門推了出去,讓我回去和秀秀姐呆在一起。我提著行李箱,好不容易到了秀秀姐家裏。結果朱家也全部都是屍體,我只能把屍體都火化了,在朱家後院挖了個坑給他們立了個碑。打算走的時候,聽到雄兒在閣樓上的敲門聲,才發現他和囡囡躲在閣樓上,門被反鎖了才沒被日本人發現,活了下來。”

“我帶著兩個孩子,想往美國領事館的方向跑去,結果路上都是日本人。我們只能盡量避開日本人,慢慢往領事館方向去。路上我們被幾個日本兵發現了,我只能把孩子們藏在墻角處,想開槍把他們打死。可是我的槍法不好,勉強打死了一個後,被其他幾人圍了上來。這時碰巧遇到了松井君,是他救了我和孩子們。”徐姝又說道。

徐婉向松井真雄鄭重地鞠了一躬,說道:“松井君,你救了我妹妹和秀秀的孩子,我真心地感謝你。”松井真雄拂了拂自己的眉頭,說道:“小婉小姐,你先不用謝我。我對不起小姝小姐,如果我知道把她送到安全區會發生後面的事情,我就會想辦法先把她和兩個孩子安置在認識的僑民家裏。”

敬子夫人忙問松井真雄發生了什麽事。松井真雄給他們敘述了後面發生的事。日軍占領寧城後,統帥親王殿下和松井石根大將把少佐以上級別的軍官召去開會,覺得士兵們苦戰辛苦,並且要教訓一下國黨政府,讓他們加速投降,決定要殺光寧城的所有華國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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