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1

臨玉塵既是在我家，那斷然是不能出事的。

我拉開竹簾，卻只瞥見一抹青衣從窗口翻了出去，而臨玉塵□□著上身慵懶地躺在床上，看到我走進來，他還有些驚訝，後又淺淺笑了起來。

“你來了？”

臨玉塵很快就起身下床著裳，長發如瀑般垂落在他雪白的胸膛，黑白兩種色彩極致瑰麗，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修長白凈的指尖不經意間輕劃過不點而紅的薄唇，給人一種艷麗旖旎之感。

不得不說，上天在某些方面是極不公平的。

不僅給了臨玉塵一副出塵如玉的謫仙面容，就連身材也是極好的，寬肩窄腰，塊壘分明，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是讓人連羨慕都生不起來的完美。

“我只是路過。”

念著非禮勿視，我迅速轉身，即使猜到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能直接開口詢問。

畢竟我只是他的房東罷了。

“哦？”臨玉塵突然彎下身貼近我側臉，吐氣如蘭，“碰巧路過？又碰巧進了我的房？最後再碰巧看了我身子？”

我蹙眉，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只因為後面又聽到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阿全，既然你看了我，那你就要對我負責…”

這時兔子從門外突地蹦進來。

安靜地看著我和臨玉塵，也沒鬧騰。

……

之後一段日子裏，但凡遇見臨玉塵，我就會繞道而行，心中盼著想著的是這人多久才走。

對於我的躲避，臨玉塵毫無所覺。

但凡我去哪，他也去哪兒。

不多久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蘇家阿婆那兒住著個神仙似的俊美公子，每每出門，我站在臨玉塵身邊，總是顯得像個小侍。

這期間阿奶對他也是愈發熱情。

每每阿奶誇臨玉塵時，他還帶笑看著我。

日覆一日，我心裏對於阿奶的偏寵有些吃味。

只是十幾年來的無情無欲註定我不會產生更多的情緒……

此時正值六月盛夏。

院子裏的桃樹已經碩果累累。

學堂還未開學，我可自在看書。

阿奶不反對我做任何事。

新政頒布於天下前，我和阿奶說我想要念男子才能念的書，於是阿奶把壓箱底的唯一一張銀票拿了出來，供我上老夫子的學堂，我悟性極高，後來我成了鎮子裏獨一個年輕的教書先生。

許多原是與我同窗的年輕人現如今都成了我的弟子。

雖然學堂每年付給我的酬勞足以讓我和阿奶二人豐衣足食，但我遠遠不滿於此況，在新政實行後，每日迫於改變現狀的心思越發強烈。

我想考取進士。

我想去盛京城。

我想入朝為官。

一日晌午，烈日當空。

“阿全想做女官？”

臨玉塵隨手取下一卷我書架上的竹簡，翻著。

竹簡上篆刻著《為官道》一書。

“所謂官，生由君，滅由君。”

“為官之道，一言一行，仰息於君。”

“天之於君，大於君矣；君之於臣，亦高於臣矣。”

“入仕須謹記，君乃天命者，臣庶兼不得違逆其意，抗其意者為抗天，應遵天意，任君遣。”

……

通讀《為官道》，可知天子二字。

“天”、“子”由此而來。

我喃喃出聲，“天命當真不可違？”

“只要是阿全想做的，區區天命又豈能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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