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

臨玉塵給了我好幾個金元寶，同理我也不能虧待了他。

只是阿奶突然這麽熱情…

經過門口時，我又看了一眼臨玉塵，他還是一副寡淡無情的冷清模樣，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阿奶是覺得他哪點好了？

我繞過臨玉塵，帶上自己的小錦囊準備出門。

身後臨玉塵一直看著我，直至我出了院門我才感覺到背後沒了那道炙熱緊迫的視線。

先是好酒。

酒香不怕巷子深。

即便隔了好些年沒買過西巷劉叔家的酒，光聞著酒香，我也是輕而易舉地找到劉叔家的店鋪，並買到了一壇好酒。

再是好肉。

隔壁王嬸知道我向來不碰酒，就連最不醉人的米酒也是滴酒不沾的，她一邊拿著屠刀齊齊整整地切著肉，一邊睨著我手下提著的酒壇打趣，“阿全小子，家裏來其他男人了？”

我點頭，“來了客人。”

王嬸又問了句，“蘇家阿婆身子好了些沒有？”

我再次點頭。

王嬸笑著提點我，“改天有空，你需得再上一趟臨仙寺好好感謝一番大師。”

“我知道了，謝謝王嬸提點。”

提過肉，鮮嫩的豬肉被大荷葉包得嚴嚴實實，荷葉上纏著打結緊實的棕櫚線，付錢時我多付了一倍多的銅幣，任憑王嬸她反應過後怎樣大聲呼喚我，我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家院子，並拴好了木門。

王嬸站在門外一頓無奈。

提著酒和肉，我邁入柴房。

廚房就在柴房旁側。

中間用來隔開的磚塊掉落了大半，墻頭都快矮沒了。

整座宅院不大，但也不小。

這宅院是蘇家的。

蘇家在盛京城是頂有名氣的大戶人家。

盛京城蘇家契下的院落怎麽也不會比鎮子裏尋常人家的屋子小，只是住了這麽多年，因為年久失修，現如今是又破又擠。

阿奶出身平常人家，嫁進蘇家本就是沖喜。

她嫁的人是蘇家長孫，蘇家長孫年紀輕輕的卻是個體弱的病秧子，阿奶嫁進蘇家不久後，蘇家長孫病情突然加劇，不到一個月就離了世。

蘇老爺震怒，火氣都遷到阿奶身上，只是礙於大戶人家所謂的面子，這才把阿奶趕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子裏來，並美曰其行——為夫守貞。

蘇家長孫是個病秧子，就連動一動也是問題，更別提洞房花燭，既沒有圓過房，又何來的為夫守貞？

這是存心活生生要耽誤阿奶的一輩子。

毀了一個女人本該最美好的青春年華。

我一直認為夫死再嫁天經地義，只可惜大部分人多被世俗規矩和凡塵條文所約束，若是阿奶再嫁，恐怕光是民間的流言蜚語就足以把阿奶活生生逼瘋。

守著貞潔牌坊直至步入墳墓，也許就是阿奶最終的歸宿…

拿起斧頭，我有一下沒一下地劈著木柴。

阿奶之所以讓我自小以男子面目世人，恐怕也是因為知道在這世上女子受的束縛太多，當個真女人都不如做個假男人。

臨玉塵從阿奶的房間悠悠走出來。

“阿奶和你說了什麽？”我問道。

“問我打哪來的。”

臨玉塵泛著冷白的手指自我手上拿過斧頭，“女孩家家的，怎麽凈做些男人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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