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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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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宴

為了母親,紫沁決定還是先給安鳳做妾,屈居安家。目前她們無枝可依,只有這一條路走。

翌日,安府的兩輛馬車一早就停在秦府門口,紫沁和許母上了後面那輛。

一上車,她掀開車簾,就看見安鳳從前面的馬車上下來,與她那肥頭大耳的舅舅相談甚歡,然後,舅舅一直目送著安鳳上車,馬車開始行進,卻始終都沒有往自己和母親這邊看過一眼。

回鄂州途中,可能是為防有什麽變故,安家派了不少精壯的護衛跟隨。行至夜裏,突然有人來傳話,說安鳳命紫沁去他的馬車。

紫沁心有疑慮,但也不能違抗,只能下車前往安鳳的車上。一上去,便見到安鳳擺了一桌好菜,邀她一同進餐。

紫沁氣不打一處來,自己與母親一整天只能吃些從秦府帶出來的幹糧,安鳳卻在這裏大魚大肉。她轉頭就要下車:“我去把我娘叫來。”

“慢著,”安鳳抓住她的衣袖,將她輕輕拽回來,“你娘那邊我自會安排,你先在這吃吧。”

紫沁此刻只覺得他十分惡心,但受制於人,也只得坐下。片刻,她冷笑道:“安公子的正妻可有物色好人選?”

安鳳內心暗喜,這丫頭果然還是在意宅中地位,為了穩住她,就說道:“尚未有人選,若是一直沒有人選,你不是和正妻一樣嘛。”

“若是我嫁了,你們能否答應我,照顧好我母親一輩子?”紫沁挑眉看他。

安鳳道,“自然,自然。”對紫沁,他真是愈看愈喜歡,只覺得她身上那股靈氣與她瞳孔深處的淡漠相得益彰。

想起上次雖不慎被她打倒,但現在她已成為自己掌中之物,安鳳一顆心已然全放在了紫沁身上。

尤其是那一夜銷魂,玉骨豐肌,歷歷在目。一想到她以後日日在後宅等他,安鳳禁不住感嘆,夫覆何求。

紫沁不知安鳳究竟安的是什麽心思,只覺得他長著一副精明的臉,舉手投足卻沒有那麽利落,可能是未習武的緣故吧。她突然想起了顧正辭,不知自己上次拋下他逃走後,他去了哪裏。

馬車行了三日,終於到達了鄂州。紫沁與許母被迎進安府,重新見到安國公和安夫人,紫沁這次並未多言,只是低頭行禮,默默站在母親身邊。

安夫人熱情地攜著許母攀談,席間安國公與許母提出兩家成親之事,許母卻說,還得再看看紫沁的意思。所有人把目光投向紫沁,她知母親不願替她做決定,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答應道:“全聽安國公和安夫人的安排。”

眾人松了口氣,安夫人喜氣洋洋地過來握著紫沁的手,“你看,我就說不急著退婚吧,你總算是想清楚了。”紫沁心想,還不是你們設的局。

夜裏,紫沁與母親同住,許母高高興興,卻又嘆了口氣道:“咱們母女還算幸運啊,遇到了安國公這麽好的親家。若是換做旁人,遭到這種事情,只能是流落街頭了。”

紫沁讚同地點點頭,母親這般高興,自己也一時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順著她。

正巧,中秋佳節已至,安國公與鄂州首富——李茂相約舉辦賞菊宴,地點就在城外李茂重金打造的菊園,園內人工造就了山、川、湖、野四景,規模僅次於宋國都城臨安的皇家園林。

這李員外在安國公的暗中支持下,幾乎把握了鄂州城所有的商業渠道,因此這次中秋賞菊宴,主要是答謝,也是為了鞏固和安府的關系。

賞菊宴當天,安夫人將紫沁和許母一同帶去了菊園。這園子極大,修得極為精美,確實是移步異景。園內各處還安排了不同的演出,有貴人過來,演出便會開始。

紫沁原本同安夫人和許母一道閑游,途中突然見到一個藕粉色衣衫的妙齡少女,後面跟著一大群下人,正在池塘的步橋上釣魚。安夫人一行人走到跟前,她們這才發現。

那少女立刻行禮道:“安夫人好。芝芝給夫人請安啦。”

安夫人極為歡喜地上前扶起她,拍拍她的腦袋,道:“小芝芝,又在淘氣什麽呢?這金鱗魚是觀賞之物,你釣它上來作甚。”

那名為芝芝的女孩子甜甜地說道:“是我爹的吩咐,釣一條最好看的金鱗魚拿魚缸裝著,送給安國公當禮物呢。喏,這條又大又亮,國公爺肯定喜歡。”

紫沁已基本猜出,芝芝應當就是李茂員外家的千金了。這時芝芝向後面看過來,問:“她們是。。。”

安夫人過來攜起許母和紫沁的手,介紹道:“這是許夫人和她的千金,許紫沁姑娘。”

想來芝芝是聽說過許家和安家的婚約的,立刻道:“哦~久仰久仰。我叫李芝芝,今天就是我爹請各位過來的。”並向她們行禮。

紫沁連忙回禮,又聽芝芝道:“許家姐姐與我年齡相仿,我們一起玩吧,這園子大得很,我帶你逛逛如何?”

安夫人道:“甚好甚好,紫沁在鄂州人生地不熟的,應當多結識些朋友的。”

紫沁向母親和安夫人點了點頭,便被芝芝拉走了。芝芝看著比紫沁年紀小些,一路蹦蹦跳跳,拉她來到一處假山下。

“許姐姐,恕我冒昧,聽說安二公子要讓你做妾?”看著四周無人,芝芝直截了當小聲問道。

“是。”紫沁不知她是何意,卻見她皺起眉頭,嘆道:“唉,你做了妾,我家就想讓我去給安二公子做妻了。”

“。。。。。。”

見紫沁不說話,芝芝忙解釋道:“我原本不想的,可是我爹一直想讓我嫁去安家,我們是商賈,安家原本是看不上的,而且安二公子已經與你定了親,家裏就想著等我再長大些,以後看看能不能安排給安大公子,他雖然人傻,但這樣也算是進了安家的門。後來聽說你家遭難,安二公子與你的婚約改為納妾,我爹便想讓我嫁給安二公子做妻,他跟安國公提了好幾回,這次安國公才打算讓我和安二公子見見面。”她說著,臉上一片愁苦。

紫沁便問道:“那你自己想嫁給安二公子嗎?”

“不想,”她很快答道,“我才十六歲,安二公子比我大八歲呢,我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才想找你問問呢。”

紫沁見她一臉單純,便道:“安二公子自然是文質彬彬,絕頂聰明,只是。。。”芝芝聽她話裏有話,問:“只是什麽?”

“沒什麽。”

芝芝剛想再問,紫沁突然對她做手勢噤聲,因她看到遠處安國公、安鳳和李員外一行人向這邊走來,她不想撞見這麽多人,便拉著芝芝躲在了假山後。

她們沒被發現,安國公一行人逐漸靠近這邊,只聽安國公說道:“。。。襄陽城駐軍,我們便可高枕無憂。”

“國公高見。在下定當全力以赴為國公效力。”李員外點頭哈腰。

“今年生意應該做得不錯吧?”安國公問道。

“托您的福,今年這半年已經流水上千萬啦,”他頓了頓,道:“在下願意拿出五百萬兩支持國公的大計。”

“嗯,很好,”安國公笑道,“一會見見你女兒,若是鳳兒喜歡,便娶進我們安家吧。”

“承蒙安國公看得起,小女已是年方二八,亭亭玉立,安二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假山後,看到她爹如此狗腿地推銷自己,芝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紫沁卻在暗中思索,襄陽城駐軍、大計?安國公一定在謀劃些什麽,可是襄陽城不是已經破了嗎?曾經的襄陽城駐軍大多是紫沁她爹的部下,她十分熟悉,現在這些駐軍都去哪了?自己似乎一直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當年安家求取她,難道跟這有什麽聯系?

想到這裏,紫沁懊悔自己自從恢覆了女妝,便再也沒跟著爹一同去軍營,在爹去世前幾年一直貪玩,沒有再關心過許家掌管的軍隊。

她決定趕緊去找母親問問,便匆忙與芝芝道了別,沿原路返回去找許母。

這時,突然撞到了來通報的下人,告訴她菊花宴馬上開始了,老爺讓下人們四處通知貴人們上席。不得已,紫沁只能跟著他去了宴上。正好看到許母已經坐在角落裏,紫沁趕緊過去跟母親坐在一起。

沒多久,宴會開始了,絲竹管樂,熱鬧不已。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紫沁悄悄對母親道:“娘,我爹的舊部,在爹還鄉後,都去哪裏了?”

許母怔住,“你問這個做什麽?”

“娘,我是覺得,”紫沁小心地看了看周圍無人註意,“或許安府接我們來,是有所圖謀。”

許母楞楞地看了她半天,嘆了口氣道:“你還是猜到了。”在紫沁震驚的眼神中,她繼續小聲說道:“你爹去世前,將一個令牌交給我,說日後若是迫不得已,就拿著令牌去找郭將軍幫忙。郭將軍是你爹最信任的下屬,但他與你二叔發生了不和,因此與我許家來往就很少了。半年前襄陽城破,郭將軍帶著駐軍撤出襄陽,他曾給你爹來信了。。。”

“信裏具體說了什麽?”紫沁焦急問道。

許母四處看看,然後小聲道:“說官家網開一面,沒治郭將軍的大罪,只讓他帶一部分精銳回臨安秘密充入禁軍,其他軍隊換人執掌,繼續駐守在邊界。”

紫沁聞言,再聯想安國公的話,難道他是想利用自己和母親,拉攏郭將軍?他為什麽要軍權?

難道,是想造反?不,他一介文臣,沒那麽大能耐。更大的可能性,是想自立為藩王。

許母又何曾不懂這些,但她現在只想保自己和紫沁的平安,若是安國公與郭將軍合作,她和紫沁還能好好在安府生存下去。

紫沁心中暗中譏諷,安國公好大的野心,許家和李家就都是他的棋子,都通過與安鳳的聯姻來完成,這安鳳可真是安國公的寶貝兒子啊。

突然,園子中央的人群騷動起來,幾個大漢脫去演出的衣服,拿出早已藏好的大刀,沖著主位上的貴人們殺了過去——

安府和李家的家丁護衛見狀,連忙上前抵擋,兩方交手起來。此時宴席已是一片混亂,賓客們四散奔逃,在驚叫聲中,紫沁拉著母親趕緊撤退,卻突然撞上了跑過來的安鳳,只見他慌亂地指著前方,“快!快救我爹!”

紫沁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發現有幾個不知從哪裏來的黑衣人正追著安國公砍,盡管他跟前有兩個忠心的家仆在阻擋,也抵不過刺客的刀劍。

眼看家仆已經受了重傷,無力再擋,突然,一個刺客被從後方砍中倒地,安國公定睛一看,竟是紫沁不知從哪裏撿了一把大刀,她憑著少時在軍中練的武藝,一人拖住了兩個刺客,轉頭看向安國公,目光如炬:“快走!”

安國公被此時趕到的安鳳攙扶起,跌跌撞撞向後逃去。紫沁與兩名刺客周旋了好一陣,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她抓住機會捅傷一個人,卻被另一人劃中後背,幾乎兩眼一黑,要倒下去。

憑著最後的意志,她站起身,用盡全力將刀對著向安國公奔去的刺客擲去,刀刃擊中了他的後腦,刺客痛苦地趴了下去。

這時許母撲過來,拼命將紫沁扶起來,護著她趕緊逃離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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