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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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花驚定拎著小貓的動作太過粗魯，一眾美人紛紛偷來譴責的眼神。花驚定就是臉皮再厚，這時候也覺得是自己有錯。他將小貓放在手心，才驚覺它還沒自己半個手掌大。
他雙眼微瞇。
原來貓長得這麽慢。這樣下去不行，他等了三百年，不能再等下去。想必那些人也已經等夠了。
花驚定一意孤行決定揠苗助長，抱著白貓就走。出門前聽見身後一眾美人嚶嚶的哭聲，他頓時有些不甘，拎起小貓與它平視。
“我就不信你區區一只生壤所化的貓妖，也能像那怪胎應雲一樣叫所有人都喜歡。你能討好那些女人，難不成還能討好我座下那些奇醜無比的魔頭？你可還不夠他們塞牙縫。若是現在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護你一二。”
聽著這番威脅，小貓只是擡頭懶懶地看了一眼，然後又開始打盹。
花驚定自討沒趣，只能閉嘴。
槐陵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這裏沒有星光沒有燭火，如果不是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這裏將會是一片漆黑。饒是有夜明珠照明，光線仍舊微弱，好在魔族人人都有一雙好眼睛，黑暗中也能視物。
昏暗的明珠光暈中一切都只有模糊的輪廓，只有一雙雙血紅豎瞳分外明顯。
花驚定將小貓扔到自己的王座上。
魔族中人不愛裝潢，他的王座也只是很簡單的石椅，刀削斧鑿劈砍出來，遍布粗糲痕跡。石椅上鋪著一塊血紅的獸皮，寬大地從椅面上一直垂到幾級臺階之下。
獸皮毛發松軟，小貓咪躺下後，整個身體幾乎完全陷了進去。
花驚定正在和下屬說話，說完後正想坐下，卻發現白貓小小的身子不偏不倚躺在正中間，似乎妄圖用這樣小的身子霸占一整張椅子。
花驚定覺得好笑，一個手指頭就將它掀翻，滾了兩圈後讓出空間來。他在椅子上坐下，見白貓生氣地哈人，就將一根手指塞到它嘴裏。
魔族皮糙肉厚，新生的貓妖怎麽咬都咬不動，只好吐出來，將身體團成一團自己生悶氣。
花驚定一時間只顧著逗貓，連座下魔將說了什麽都沒聽見。發覺耳邊一片安靜的時候，他擡頭看向臺階下，見一眾魔將目瞪口呆的表情，他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將白貓拎起來放到腿上：“你繼續說。”
魔將於是將剛才的事重新匯報一遍，但沒過多久他就一臉木然地看見魔君手指又開始不由自主地招惹小貓，氣得人家又抓又撓，卻毫無攻擊力。
白貓和煩人的手指搏鬥了一會兒，突然開始不停地喵喵叫起來。花驚定不知道它是怎麽了，正想把後殿中那些美人叫過來詢問，便聽下屬道：“它應該是餓了，屬下這裏有肉幹，可以餵給它吃。”
白貓已經到了能吃肉的年紀，魔將剛捧著肉幹走上臺階，它就迫不及待循著肉香跑。貓瞳看不清近物，它在魔將手上嗅來嗅去，舔錯兩口才找到肉幹的正確位置。
花驚定看得眉頭一皺，一把將白貓撈走，順便拿走魔將手裏的肉幹。
他一面給小貓餵食，一面煞有介事地說：“你們要小心這個小東西。它很會誘惑人心，你們千萬不要被它迷去了神志。”
魔將們：“……”
將未來幾個月的事務一道處理了之後，花驚定帶著白貓來到魔域專屬秘境。
化形丹需要至少築基期的修為才可以服下，小貓還太小，連練氣期都不算，辟谷丹吃下去都要擔心是否會消化不良。丹藥可以強行提升修為，但沒有能扛得住藥力的身體，一切都是白搭。
花驚定給白貓制定了一系列訓練計劃，因為擔心其他人被它迷去心智從而手下留情，便將此事一肩挑起。論心性堅定，他若是第二，魔界便無人敢稱第一。
但這女人堆長大的貓妖不僅夠懶，嘴還夠挑。
它不吃生的，也不吃冷的。太燙了需要人吹涼，太硬了需要人掰碎。所有食物，一旦吃過三次，就絕不肯再動。
花驚定一開始不慣著它這臭毛病，打來獵物扔在一旁：“不吃就餓死你。”
然而白貓果然就餓了自己整整三天。
第四天餓得有氣無力，連眼睛都快睜不開。花驚定沒辦法，只能去捕捉新鮮獵物。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次，終於換到對白貓來說尚算新鮮的一種魔魚。
他將魚肉煮得軟爛，魚刺挑出來，一點點餵給餓得咬不動肉的白貓。這次過後，他徹底服了這貓的怪脾氣，盡心盡力四處去尋新鮮食物。
白貓吃了花驚定的東西，倒是會給點面子跑兩步。但真就兩步而已，再多就沒有了。哪怕花驚定威脅說不跑就得死，它也只當沒聽見。就連鋒利的槍尖抵在它腦袋上，它也只是伸出舌頭舔一口，發現冰冰涼涼還沒味道，就掃興地扭頭睡去。
花驚定逐漸意識到光靠他自己養不活這只貓。
他特地回了一趟槐陵，召集衛隊四處捕獵，搜尋魔域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只求能誘惑這只懶死人不償命的白貓多走兩步。衛隊還真帶回好些連他都不曾見過的好東西，但花驚定不敢妄動，怕沾了自己的氣息白貓要嫌棄。
在他的努力之下，兩個月後，他們終於出關。
一眾魔將已經在槐陵等候，等走進殿內見到魔君後，一個個紛紛驚掉下巴。
長大不少的白貓團在王座中央睡覺，而他們至高無上的魔君見了，不僅不生氣，還一撩鬥篷直接在下面的臺階上落座。
事情匯報到一半，白貓醒了過來，伸了個攔腰開始洗臉舔毛。花驚定餘光瞥見後便將手指伸過去表示自己也要舔毛服務。白貓不堪其擾，敷衍地替他舔了兩口將他打發走。反覆幾次後，白貓不厭其煩，起身就要走。終於把貓惹怒了的花驚定這才連忙順毛安撫，但是安分不了多久，就又要伸手去招惹人家。
好在貓妖記性都不好，每次都給他得逞了。
魔將猶豫許久，硬著頭皮勸諫：“君上曾讓我等小心這貓妖迷惑心智，怎麽如今屬下瞧著，這貓妖膽子大到都快爬到您頭上去了？”
面對下屬的疑問，花驚定顯得很鎮定，大手一揮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我倒也想這貓妖怕我幾分。可它連死都不怕，我怎麽讓他怕我？只能是我怕它了。”
正事談到最後，一眾魔將正打算告辭離開，又聽花驚定道：“我聽聞代決真曾在望舒宮砌了個大池子給應雲化形。”
魔將對視一眼，不明白君上為何提起這個：“是有此事。”
“既如此，咱們不如也挖一個池子。”花驚定輕輕撫摸著白貓的脖頸，“應雲有的，咱們家小白也一定要有。”
魔域中辟出的池子，就算再怎麽偽裝也變不成望舒宮中那白霧飄渺的白玉池。依舊是用刀斧劈鑿，盡管難得一次將四壁打磨光滑，卻實在找不到人鋪磚。池水引自魔泉，自然也是黑得發紫的顏色，正騰出的裊裊黑霧中幽綠的夜明珠若隱若現，鬼氣森森。
白貓就是在這口池子裏化形。
有了人的身體後，它終於覺醒了人的神志。他想起了自己從前的名字，也想起在這個世界的名字。腦海中閃過的記憶碎片到了他拔劍自刎後就是一大段空白，再次續上後他已經變成了一只貓，在花驚定的折磨下兩個月就達到築基期。
應淮序睜眼，看見周身黑漆漆的池水，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回事？
腦海中突兀地插進一個聲音：【玩家？你都想起來了嗎？】
應淮序：“什麽玩意兒在我腦子裏說話？”
那聲音哭訴：【玩家，你終於醒了！我是七星襲月劍的劍靈啊！我是這個世界唯一有自我意識的NPC，你第一周目用我自刎，你的血喚醒了我，我才能跟你說話。】
“第一周目？難道還有第二周目？”
劍靈哭聲一噎，它反覆試探幾次後，發現應淮序果然記憶不全。它松了口氣，於是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玩家，你這已經是第二周目了。你之前重生，發現主角是因為地獄模式劇情才黑化，就決定插手劇情讓他的劇情好過一點。但是劇情似乎有自我補全意識，你越是插手他過得就越慘。後來因為一些意外情況，你代替決真子動手將主角釘在龍冢。他回來後對你展開瘋狂報覆，你受不了就自殺了。】
應淮序：“……”
應淮序：“又自殺？我這是自殺上癮了？所以現在是第三周目？”
【不是，現在仍然是第二周目。你死後魂魄仍被保全在這個世界。你現在的身體是生壤所化，女媧用泥巴捏人的傳說你知道吧？生壤是同樣的作用。你的魂魄在生壤中蘇醒，所以你現在死而覆生了。】
“我現在是什麽情況？”應淮序看了眼自己身邊，黝黑的池子黝黑的水，“我這是在幹什麽？洗澡？”
【你在化形。】
應淮序聯想自己白貓時候的記憶，所以說他好巧不巧在魘君花驚定身邊覆活了？他頓時有些頭疼。
“怎麽偏偏是花驚定呢？前世他沒少攛掇男主殺了我。我為什麽不是在師尊身邊覆活？現在這情況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嗎？”
劍靈閉口不言，心中卻暗自嘀咕：在代決真身邊覆活你只怕更不願意呢。
應淮序化出水鏡端詳自己的模樣，悲催地發現自己如今的容貌和前世一模一樣。
劍靈解釋：【生壤化形當然和其上靈魂相關。】
應淮序一驚：“莫非是花驚定把我的靈魂投到生壤上的？”這句疑問一出口，他就搖頭自我否認道，“不對，我還有白貓時候的記憶，花驚定明顯不覺得我就是應淮序，他只是十分確定我會變成應淮序的樣貌罷了。”
劍靈也道：【的確不是他，他沒那麽大能耐。】
“那會是誰？”
【誰知道呢？】
應淮序隱隱嗅到陰謀的氣息，但是這些彎彎繞繞通看下來，暫時都化成一個古怪的想法。
“壞了，我成替身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當自己的替身也不是全無好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在這具身體裏，反而不會讓人懷疑他的身份。他身上一切和原來相似的地方，都可以解釋為是魘君為了魚目混珠故意教導的。
首要任務是不能讓魘君起疑。
“劍靈，我第二周目是什麽樣子的？”
【……你第二周目叫我小七。】
“真麻煩。好吧，小七，我第二周目是什麽樣子？”
【和第一周目完全一樣，只是愛管男主閑事而已。】
應淮序心思一轉。
既然和前世一樣，那現在就反著來好了。正好魔界也沒有他喜歡的角色，用不著對他們溫柔慷慨。當貓倒是很不錯，他很喜歡，繼續當一只貓也未嘗不可。
打定主意後，應淮序披上衣服，走出化形池。
池外花驚定已經等候多時，等那個人逆光走來時，饒是他也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看著一個已經死去三百年的人在他面前緩緩走來。
像，真是像。
但這樣相像的人在他面前完全站定後，他卻猛然清醒過來。
面前的人衣服沒穿好，只是簡單地披在身上，系帶淩亂，各式玉佩松松垮垮墜在袍角，走動時發出哐啷的雜聲。
那已經是從魔界四陵中尋來的最好的布料，卻仍不是那般純正的燕尾青。覆在衣袍上的薄紗拿在手上時覺得尚可，穿在身上卻覺得劣質得好笑，半點不能與皎月流紗相比。
面前人披頭撒發，發尖還在往下滴水。他神色冷淡，眸中透著微微倦意。
“我餓了。”
連聲音也冷得像是覆了層霜雪。
一眾魔將跪地高呼恭喜，花驚定卻看著似是而非的那人慢慢搖頭。
“不對。”
不是這樣的，應雲不是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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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驚定拎著小貓的動作太過粗魯，一眾美人紛紛偷來譴責的眼神。花驚定就是臉皮再厚，這時候也覺得是自己有錯。他將小貓放在手心，才驚覺它還沒自己半個手掌大。
他雙眼微瞇。
原來貓長得這麽慢。這樣下去不行，他等了三百年，不能再等下去。想必那些人也已經等夠了。
花驚定一意孤行決定揠苗助長，抱著白貓就走。出門前聽見身後一眾美人嚶嚶的哭聲，他頓時有些不甘，拎起小貓與它平視。
“我就不信你區區一只生壤所化的貓妖，也能像那怪胎應雲一樣叫所有人都喜歡。你能討好那些女人，難不成還能討好我座下那些奇醜無比的魔頭？你可還不夠他們塞牙縫。若是現在向我求饒，我倒是可以護你一二。”
聽著這番威脅，小貓只是擡頭懶懶地看了一眼，然後又開始打盹。
花驚定自討沒趣，只能閉嘴。
槐陵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這裏沒有星光沒有燭火，如果不是石壁上鑲嵌著夜明珠，這裏將會是一片漆黑。饒是有夜明珠照明，光線仍舊微弱，好在魔族人人都有一雙好眼睛，黑暗中也能視物。
昏暗的明珠光暈中一切都只有模糊的輪廓，只有一雙雙血紅豎瞳分外明顯。
花驚定將小貓扔到自己的王座上。
魔族中人不愛裝潢，他的王座也只是很簡單的石椅，刀削斧鑿劈砍出來，遍布粗糲痕跡。石椅上鋪著一塊血紅的獸皮，寬大地從椅面上一直垂到幾級臺階之下。
獸皮毛發松軟，小貓咪躺下後，整個身體幾乎完全陷了進去。
花驚定正在和下屬說話，說完後正想坐下，卻發現白貓小小的身子不偏不倚躺在正中間，似乎妄圖用這樣小的身子霸占一整張椅子。
花驚定覺得好笑，一個手指頭就將它掀翻，滾了兩圈後讓出空間來。他在椅子上坐下，見白貓生氣地哈人，就將一根手指塞到它嘴裏。
魔族皮糙肉厚，新生的貓妖怎麽咬都咬不動，只好吐出來，將身體團成一團自己生悶氣。
花驚定一時間只顧著逗貓，連座下魔將說了什麽都沒聽見。發覺耳邊一片安靜的時候，他擡頭看向臺階下，見一眾魔將目瞪口呆的表情，他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手將白貓拎起來放到腿上：“你繼續說。”
魔將於是將剛才的事重新匯報一遍，但沒過多久他就一臉木然地看見魔君手指又開始不由自主地招惹小貓，氣得人家又抓又撓，卻毫無攻擊力。
白貓和煩人的手指搏鬥了一會兒，突然開始不停地喵喵叫起來。花驚定不知道它是怎麽了，正想把後殿中那些美人叫過來詢問，便聽下屬道：“它應該是餓了，屬下這裏有肉幹，可以餵給它吃。”
白貓已經到了能吃肉的年紀，魔將剛捧著肉幹走上臺階，它就迫不及待循著肉香跑。貓瞳看不清近物，它在魔將手上嗅來嗅去，舔錯兩口才找到肉幹的正確位置。
花驚定看得眉頭一皺，一把將白貓撈走，順便拿走魔將手裏的肉幹。
他一面給小貓餵食，一面煞有介事地說：“你們要小心這個小東西。它很會誘惑人心，你們千萬不要被它迷去了神志。”
魔將們：“……”
將未來幾個月的事務一道處理了之後，花驚定帶著白貓來到魔域專屬秘境。
化形丹需要至少築基期的修為才可以服下，小貓還太小，連練氣期都不算，辟谷丹吃下去都要擔心是否會消化不良。丹藥可以強行提升修為，但沒有能扛得住藥力的身體，一切都是白搭。
花驚定給白貓制定了一系列訓練計劃，因為擔心其他人被它迷去心智從而手下留情，便將此事一肩挑起。論心性堅定，他若是第二，魔界便無人敢稱第一。
但這女人堆長大的貓妖不僅夠懶，嘴還夠挑。
它不吃生的，也不吃冷的。太燙了需要人吹涼，太硬了需要人掰碎。所有食物，一旦吃過三次，就絕不肯再動。
花驚定一開始不慣著它這臭毛病，打來獵物扔在一旁：“不吃就餓死你。”
然而白貓果然就餓了自己整整三天。
第四天餓得有氣無力，連眼睛都快睜不開。花驚定沒辦法，只能去捕捉新鮮獵物。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次，終於換到對白貓來說尚算新鮮的一種魔魚。
他將魚肉煮得軟爛，魚刺挑出來，一點點餵給餓得咬不動肉的白貓。這次過後，他徹底服了這貓的怪脾氣，盡心盡力四處去尋新鮮食物。
白貓吃了花驚定的東西，倒是會給點面子跑兩步。但真就兩步而已，再多就沒有了。哪怕花驚定威脅說不跑就得死，它也只當沒聽見。就連鋒利的槍尖抵在它腦袋上，它也只是伸出舌頭舔一口，發現冰冰涼涼還沒味道，就掃興地扭頭睡去。
花驚定逐漸意識到光靠他自己養不活這只貓。
他特地回了一趟槐陵，召集衛隊四處捕獵，搜尋魔域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只求能誘惑這只懶死人不償命的白貓多走兩步。衛隊還真帶回好些連他都不曾見過的好東西，但花驚定不敢妄動，怕沾了自己的氣息白貓要嫌棄。
在他的努力之下，兩個月後，他們終於出關。
一眾魔將已經在槐陵等候，等走進殿內見到魔君後，一個個紛紛驚掉下巴。
長大不少的白貓團在王座中央睡覺，而他們至高無上的魔君見了，不僅不生氣，還一撩鬥篷直接在下面的臺階上落座。
事情匯報到一半，白貓醒了過來，伸了個攔腰開始洗臉舔毛。花驚定餘光瞥見後便將手指伸過去表示自己也要舔毛服務。白貓不堪其擾，敷衍地替他舔了兩口將他打發走。反覆幾次後，白貓不厭其煩，起身就要走。終於把貓惹怒了的花驚定這才連忙順毛安撫，但是安分不了多久，就又要伸手去招惹人家。
好在貓妖記性都不好，每次都給他得逞了。
魔將猶豫許久，硬著頭皮勸諫：“君上曾讓我等小心這貓妖迷惑心智，怎麽如今屬下瞧著，這貓妖膽子大到都快爬到您頭上去了？”
面對下屬的疑問，花驚定顯得很鎮定，大手一揮表示自己心中有數。
“我倒也想這貓妖怕我幾分。可它連死都不怕，我怎麽讓他怕我？只能是我怕它了。”
正事談到最後，一眾魔將正打算告辭離開，又聽花驚定道：“我聽聞代決真曾在望舒宮砌了個大池子給應雲化形。”
魔將對視一眼，不明白君上為何提起這個：“是有此事。”
“既如此，咱們不如也挖一個池子。”花驚定輕輕撫摸著白貓的脖頸，“應雲有的，咱們家小白也一定要有。”
魔域中辟出的池子，就算再怎麽偽裝也變不成望舒宮中那白霧飄渺的白玉池。依舊是用刀斧劈鑿，盡管難得一次將四壁打磨光滑，卻實在找不到人鋪磚。池水引自魔泉，自然也是黑得發紫的顏色，正騰出的裊裊黑霧中幽綠的夜明珠若隱若現，鬼氣森森。
白貓就是在這口池子裏化形。
有了人的身體後，它終於覺醒了人的神志。他想起了自己從前的名字，也想起在這個世界的名字。腦海中閃過的記憶碎片到了他拔劍自刎後就是一大段空白，再次續上後他已經變成了一只貓，在花驚定的折磨下兩個月就達到築基期。
應淮序睜眼，看見周身黑漆漆的池水，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回事？
腦海中突兀地插進一個聲音：【玩家？你都想起來了嗎？】
應淮序：“什麽玩意兒在我腦子裏說話？”
那聲音哭訴：【玩家，你終於醒了！我是七星襲月劍的劍靈啊！我是這個世界唯一有自我意識的NPC，你第一周目用我自刎，你的血喚醒了我，我才能跟你說話。】
“第一周目？難道還有第二周目？”
劍靈哭聲一噎，它反覆試探幾次後，發現應淮序果然記憶不全。它松了口氣，於是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玩家，你這已經是第二周目了。你之前重生，發現主角是因為地獄模式劇情才黑化，就決定插手劇情讓他的劇情好過一點。但是劇情似乎有自我補全意識，你越是插手他過得就越慘。後來因為一些意外情況，你代替決真子動手將主角釘在龍冢。他回來後對你展開瘋狂報覆，你受不了就自殺了。】
應淮序：“……”
應淮序：“又自殺？我這是自殺上癮了？所以現在是第三周目？”
【不是，現在仍然是第二周目。你死後魂魄仍被保全在這個世界。你現在的身體是生壤所化，女媧用泥巴捏人的傳說你知道吧？生壤是同樣的作用。你的魂魄在生壤中蘇醒，所以你現在死而覆生了。】
“我現在是什麽情況？”應淮序看了眼自己身邊，黝黑的池子黝黑的水，“我這是在幹什麽？洗澡？”
【你在化形。】
應淮序聯想自己白貓時候的記憶，所以說他好巧不巧在魘君花驚定身邊覆活了？他頓時有些頭疼。
“怎麽偏偏是花驚定呢？前世他沒少攛掇男主殺了我。我為什麽不是在師尊身邊覆活？現在這情況不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嗎？”
劍靈閉口不言，心中卻暗自嘀咕：在代決真身邊覆活你只怕更不願意呢。
應淮序化出水鏡端詳自己的模樣，悲催地發現自己如今的容貌和前世一模一樣。
劍靈解釋：【生壤化形當然和其上靈魂相關。】
應淮序一驚：“莫非是花驚定把我的靈魂投到生壤上的？”這句疑問一出口，他就搖頭自我否認道，“不對，我還有白貓時候的記憶，花驚定明顯不覺得我就是應淮序，他只是十分確定我會變成應淮序的樣貌罷了。”
劍靈也道：【的確不是他，他沒那麽大能耐。】
“那會是誰？”
【誰知道呢？】
應淮序隱隱嗅到陰謀的氣息，但是這些彎彎繞繞通看下來，暫時都化成一個古怪的想法。
“壞了，我成替身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當自己的替身也不是全無好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在這具身體裏，反而不會讓人懷疑他的身份。他身上一切和原來相似的地方，都可以解釋為是魘君為了魚目混珠故意教導的。
首要任務是不能讓魘君起疑。
“劍靈，我第二周目是什麽樣子的？”
【……你第二周目叫我小七。】
“真麻煩。好吧，小七，我第二周目是什麽樣子？”
【和第一周目完全一樣，只是愛管男主閑事而已。】
應淮序心思一轉。
既然和前世一樣，那現在就反著來好了。正好魔界也沒有他喜歡的角色，用不著對他們溫柔慷慨。當貓倒是很不錯，他很喜歡，繼續當一只貓也未嘗不可。
打定主意後，應淮序披上衣服，走出化形池。
池外花驚定已經等候多時，等那個人逆光走來時，饒是他也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看著一個已經死去三百年的人在他面前緩緩走來。
像，真是像。
但這樣相像的人在他面前完全站定後，他卻猛然清醒過來。
面前的人衣服沒穿好，只是簡單地披在身上，系帶淩亂，各式玉佩松松垮垮墜在袍角，走動時發出哐啷的雜聲。
那已經是從魔界四陵中尋來的最好的布料，卻仍不是那般純正的燕尾青。覆在衣袍上的薄紗拿在手上時覺得尚可，穿在身上卻覺得劣質得好笑，半點不能與皎月流紗相比。
面前人披頭撒發，發尖還在往下滴水。他神色冷淡，眸中透著微微倦意。
“我餓了。”
連聲音也冷得像是覆了層霜雪。
一眾魔將跪地高呼恭喜，花驚定卻看著似是而非的那人慢慢搖頭。
“不對。”
不是這樣的，應雲不是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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